“放开,快放开,求娘娘宽宥……”秦朝乐声音十分惊慌。
  秦艽态度坚决:“我没有错,明明是二皇子劣迹昭着,品行有失,娘娘却胡乱诬枉他人。”
  “哎呀,秦公子啊,你可少说几句吧,再说就要掉脑袋了!”苗茂喟然叹气道。
  求饶的、拒不认错的、劝解的、欲要动手教训人的……一时间殿内各种吵闹声不绝于耳。本来这厢就够乱了,结果来拿人的太监们心急立功,人多手乱地竟还摔成了一堆,霎时殿内乱做一团。
  后来不知怎的,秦艽和秦朝乐就被搡到了大开的窗边,他们只需稍稍探头就能看到下方那清凌凌的小水潭。
  正是午后日昳时分,阳光温柔,春景正好。贵太妃娘娘别苑正对面的休憩亭中,一行文人雅士正在比试投壶,突然一位公子瞪大了双眼指着贵太妃娘娘别苑的窗口惊呼:“天呐!有人摔下来了!”
  “是两个人,他们摔到下方的小水潭去了!”
  “救人,救人!快来人啊!”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纷纷大声呼救,更有甚者已经往那边飞奔而去。
  原本在殿外等候的骆月也被人声吸引,他转过头,恰好看到外披雪绸披风,内着琥珀黄织羽缎锦袍的身影面朝下沉在潭中,在他旁边还有一个身穿紫色锦衣的人正在奋力挣扎。
  骆月一惊,那正是秦艽和秦朝乐!
  “小公子!”
  骆月只感觉四肢百骸的血气都涌上了头顶,脚下一动,他借着不远处的梨树、山石做踏板,轻功一跃就到了潭边,骆月正要去捞秦艽,一个身影却比他更快!
  “秦艽,朝乐!”
  竟是秦袁山。
  他官服都来不及脱,一个猛子就扑下了水,骆月也跟着跳入潭中。
  这小潭看似不大,但水却很深,且春日水寒,入水就是针扎一样的刺骨冰凛,骆月正要伸手去捞秦艽,秦袁山却比他更先一步抓住了秦艽的手臂。
  此刻的秦艽依旧是面朝下沉在水中一动不动,似昏迷了一般,由于小潭常年蓄水,所以潭底积了很多淤泥,秦艽身上、头发上都沾上了脏污的淤泥。
  “骆侍卫,麻烦你帮忙救救朝乐!我带秦艽上去……”秦袁山将秦艽拉到身边,又面色惨白地祈求骆月帮忙救救秦朝乐。
  “你们先上去,快!”人命关天,骆月来不及查看秦艽的情况,就转身去拉已经呛了好几口水的秦朝乐。
  待骆月费力将秦朝乐救上来后,小潭边已经围了许多人,秦艽也正背对着骆月虚弱地靠在秦袁山肩上。
  秦袁山焦急地拍秦艽的背:“秦艽,醒醒!秦艽!”
  但无论秦袁山如何喊叫,秦艽就是毫无反应。
  “哎呀,这是怎么回事啊!”
  “快,快拿毯子披风来!”
  “秦府的大公子和三公子好好的怎么会落水呢?”
  “还是快去找医师吧!”
  人群有低声议论的,也有关心问询的,最先发现秦艽和秦朝乐落水的那位公子还解了自己的披风给浑身湿透的秦艽披上。
  “咳咳!”秦朝乐被救上来后,猛地咳嗽了几声才缓过劲来。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秦袁山气的脸都白了。
  “是,是……”秦朝乐犹犹豫豫,“是贵太妃娘娘罚我们的。”
  秦袁山怒得随手抓了个东西就朝秦朝乐扔去,“你们真是,混账!”
  秦袁山随手抓的是颗小石子,他这一甩,差点甩到赶来查看秦艽状况的骆月脸上,骆月脚步一顿,脸色微变。
  “父亲,咳咳,您快带兄长去找医师看看吧。”
  秦朝乐本就孱弱,此刻落了水,更是仿佛多说一句话都要断气,秦袁山气的要死,想继续骂他又怕被周围人指责,“等下再找你们算账!”
  话罢,秦袁山欲要背起秦艽去找医师,骆月正想说他来背秦艽,身侧秦朝乐却突然不受控制地往下倒去。
  “哎,你!”
  骆月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秦朝乐,而就这么耽搁了一下,那位借披风的好心公子已经帮忙把秦艽送到了秦袁山背上。
  “骆侍卫,麻烦你带上朝乐跟着我!”
  秦袁山留下这句话后,就先背着秦艽走了,宽大的披风顺势垂下,刚好遮住了秦艽的脸。
  “小公子,秦大人,哎不是,等等啊……”
  骆月心中急的要死,他既担心秦艽,又不好将已经昏迷的秦朝乐甩开。
  “喂!秦朝乐,哎呀,快来人帮忙!”
  最后骆月只得在其他人的帮助下,架起秦朝乐朝秦袁山追去。
  见主角都走了,看热闹的人群没一会儿也慢慢散开了。贵太妃娘娘别苑的窗户依旧是大开着,有小宫女递上来新换的茶,窗边的贵太妃娘娘面无表情地接过。
  “去告诉二皇子,这是最后一次。”颖贵太妃声音冰冷。
  “老奴这就去。”严嬷嬷应下后,带着几个小太监出了殿门。
  山风袭过,那枝原本开在小潭旁的莹白梨花,被从高处摔下的秦艽和秦朝乐撞成残花碎瓣,可怜兮兮的漂浮在浑浊的潭水上。
  春日花期短,又逢人来犯。
  早早消殒的春日梨花,一如那些不能左右自己命运的人,渺小又卑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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