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而尊贵的迦已神主啊!”
  密林中乌绯大祭司正高举神杖,大声祷告,“请赐知我们野豹行踪吧,草原勇士的弓箭,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染上鲜血了!”
  “请神主赐知!”
  “染鲜血,祭神主!”
  蒙沁部落的人也都跟着乌绯一起,双手交叉抱臂,垂首诚恳祷告。
  “这祷告有用吗?”
  “可不是,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找找,我就不信他们那个神主,还真能把猎物杀死送到我们面前来,整天装神弄鬼的。”
  “话也不能这样说,外邦人信奉这个迦已神主,就跟咱们祭祀先祖一样,重视的很呢。”
  “是啊,既然要拉拢蒙沁,便是等等也无妨嘛,咱们是大国,要有气量。”
  那边乌绯带着蒙沁部落的人祷告,这边天垣朝的官员们也在窃窃私语。
  谢晅然和林瑥对视了一眼,然后又默不作声错开目光。
  谢季安跟在谢奈身畔,也微微皱了皱眉。
  他们这一行人原本说是猎野豹,但在林中找了半天,也只瞧见些寻常的猎物,莫说野豹了,便是大一点的灰狼都没瞧见。
  蒙沁部落的人信奉神主,遇事难解便会祷告,是以一行人便停在此处等着大祭司完成祷告仪式。
  “神主有指示了。”乌绯放下神杖,朝众人道,“在西南方。”
  此刻荧荧天光洒在乌绯沉冷的表情上,莫名让人觉得诡秘莫测。
  “那便往西南方去吧。”谢晅然发话。
  而就在众人驱马前行时,骆北突然急匆匆地过来,他脸上是少见的肃穆紧张,“主子,小公子那边出事了。”
  众人只瞧着翎南王神色瞬变,“怎么回事?”谢奈问道。
  “说是惹怒了颖贵太妃,从高处摔下来,落水了。”
  骆北说话的声音不算小,旁边谢晅然和林瑥也都听到了,“皇叔,你快去看看吧。”谢晅然亦面露担忧之色。
  林瑥也接话:“这边本相在就行。”
  此刻谢奈的目光像一柄冰冷的剑,充满了凌厉和杀气,他看了一眼林瑥,颔首,“照顾好陛下。”
  随后他马鞭一甩,带着骆北飞快离开了密林。
  “陛下,这位小公子是谁,竟能让翎南王这般在意?”乌绯望着谢奈离开的背影,好奇地问。
  “我皇叔的一位朋友罢了。”谢晅然沉静一笑,“天色将晚,往西南方去吧。”
  乌绯也若无其事地笑,“好,陛下先请。”
  林瑥立在谢晅然旁边冷眼旁观这一切,心里却明镜似的没开口。
  而心里明镜一般的,不止林瑥,还有谢奈。
  秦艽落水之后,就被秦袁山送到了北郊林场的医署,谢奈到的时候,秦袁山不在,只有秦霁秦晗两兄妹着急地在原地打转。
  “兄长怎么昏迷了这么久还没醒啊?”秦晗一双杏眼通红,说话也略有哽咽。
  秦霁安慰她:“医师说兄长只是呛了水,不妨事的,小晗你别自己吓自己。”
  秦霁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却突突突的打鼓般不得安宁。
  尤其是秦袁山刚刚被二皇子的人叫走了,这更让他心中难安。
  今日临出门前,余抒菡突然头痛,几乎是到了不能行走的地步,她来不了,却千叮咛万嘱咐的对秦霁说了,让他一定要看好秦艽和妹妹。
  他原想着秦艽去见翎南王能有什么事,结果不曾想颖贵太妃会临时召人,最后还搞得这般淆乱模样。
  “没事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看看,你这侍卫也太死脑筋了?”这厢秦霁劝慰秦晗的功夫,那边江青嵘已经和守门的侍卫吵了第三架。
  准确的说,也不是吵架,而是试探争取。
  因为他们都来了快半个时辰,还没能见到秦艽。
  “江世子,理由卑职刚刚已经说过很多次了。”那守门的侍卫也有些无奈,“医师说了,秦大公子和秦三公子落水后不宜见风,要等他们自然苏醒后,才能见人。”
  秦晗试探地问:“我们就在门口看一眼也不行吗?”
  侍卫再次摇头:“不行,你们也不想害两位公子伤上加伤吧?”
  “真是烦死了!屋子那么大,又有帘子遮挡,我们遥遥看眼怎么了……”
  江青嵘忍不住低声抱怨,要不是因着担忧秦艽,他早已闯进去了。
  不远处,谢奈冷漠地看着这一幕。
  下一刻,翎南王携风而出,浑身是掩不住的冰寒戾气。
  “王爷来了!”“王爷!”
  江青嵘一见谢奈,正要迎上去,却见谢奈微微抬了下手,紧接着数名侍卫蜂拥而至。
  “全部抓起来!”谢奈身后,骆北神色冷峻地开口。
  他话音一落,那些侍卫即刻持刀上前,快速制服了医署的守卫。
  “这是?”
  江青嵘并秦霁秦晗不知所以,全都目瞪口呆地伫立原地。
  而就在他们发愣的时候,骆北已经一脚踹开了房间大门。
  江青嵘此刻才想起来,“轻点,轻点,秦艽不能见风啊……”
  江青嵘边喊边追上去,同时在心中感叹。
  不愧是翎南王,出手果然雷厉风行。
  敢拦本王,那就全抓起来。
  然而江青嵘的感叹还没结束,因为一进屋之后,谢奈就命人抓了屋内伺候的医师和医童。
  随即,秦朝乐也病歪歪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秦霁秦晗赶紧过去扶他,“你没事吧?”
  秦朝乐勉力笑笑:“无妨。”
  江青嵘一脸疑惑,“王爷你这是做什么呢?”
  谢奈根本不回江青嵘的问,也不看秦朝乐,而是转身往不远处的床榻走去。
  医署的床榻都挂了厚厚的帷幔,待谢奈站定,不消他动手,即刻便有侍卫上前来,撩开了帷幔。
  不算大的床榻上,被子微微拢起,里面的人没有露出头来,但通过不断抖动的被面,却能猜到此刻躺在里面的人,正在剧烈发抖。
  “拖下来。”
  谢奈三个字后,侍卫果断出手,粗鲁暴力地将床上瑟瑟发抖的人扯了下来。
  “怎么回事?床上的人难道不是兄长?”
  秦霁他们饶是再迟钝,也察觉出了其中的不对。
  尤其江青嵘和秦霁是知晓谢奈和秦艽关系的,若床上之人真是秦艽,谢奈怎么可能会如此待他?
  最后侍卫将人拖下来,江青嵘他们一看,那果然不是秦艽!
  “你是谁!我兄长呢?”秦霁一个箭步上前怒问。
  侍卫拖下来的那人,瞧着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因了害怕,他浑身止不住的发抖,似筛糠一般。
  “奴才,奴才是贵太妃娘娘宫里的。”那人哭着哀嚎,“王爷饶命,这都是贵太妃娘娘安排奴才做的,奴才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秦大公子现在何处……”
  江青嵘怒火中烧,瞧着比谢奈还生气,“该死的下贱奴才!卑鄙无耻的李颖!”
  “兄长会在哪儿啊?”秦晗红了眼眶,末了想起什么似的问秦朝乐:“朝乐你和兄长不是一起被颖贵太妃召见的吗,这是怎么回事啊?”
  秦晗一语惊醒梦中人,众人纷纷看向秦朝乐,“你快说啊!”
  谢奈也看向秦朝乐,他眸光幽暗深沉,但勾起的唇角却又隐隐透露出些倨傲不屑来。
  秦朝乐注意到了谢奈的表情,但他没多说什么,而是面不改色地开口:“秦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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