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脚筋都没事,你中了毒,手上的伤口是放血解毒时留下的。”谢奈话音顿了一下,“至于这个镯子它只是帮你凝血固本而已。”
  谢奈看出秦艽刚刚靠得不舒服想挪动身体,遂他边说边上前像刚刚一般将秦艽提抱了起来。
  “别别别,怎么能劳您纡尊降贵,我自己来就可以。”
  秦艽伏在谢奈怀里的身体仓惶往后退,双手更是不敢去碰他。
  这可是翎南王,一贯都只有别人侍奉他,哪有他伺候别人的时候,刚刚第一次秦艽是有点脑子不清醒,现在他可不敢如此放肆。
  秦艽兔子一样地扑腾,谢奈怕他崩开伤口,便轻轻松开了他,得到自由的秦艽缓缓挪动了一下身体,将自己调整到了最舒服的姿势。
  谢奈也在这期间去到了旁边的书案,秦艽悄悄去看他,仙人一般的青年立在那儿,身姿挺拔,熠熠夺目。
  只是……秦艽皱了皱眉,“王爷你脖子上怎么又有了一道红痕?”
  秦艽话落,谢奈突然目光沉沉地望来,“你说呢?”
  谢奈这话说得有些诡异,秦艽望了望他的脖子,又呆了一瞬,而后突然福至心灵,不敢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难道……又是我?”
  谢奈看着秦艽,目光幽幽,“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我。”秦艽目光坚定。
  “很遗憾,这就是你的杰作。”谢奈语气冰冷,打破了秦艽的自欺欺人。
  秦艽:来个人把他就地掩埋了吧。
  面对谢奈目不转睛的逼人目光,秦艽突然失去了抵抗的勇气,“对不起王爷,可我不记得我是怎么弄伤你的了……”
  秦艽边说边怀疑地看向自己的手,谢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秦艽的手指纤长,指骨清瘦,微微泛白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洁,因了长期血液不凝,气血两虚,所以他指甲上还能看到很明显的竖状条纹。
  秦艽努力回想,但他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在招绣楼中毒后被谢奈救走,之后的种种他完全没有印象。
  “我真的不记得了……”秦艽苦着脸皱眉。
  明明自上次无意中抓伤谢奈之后,自己就特地剪了指甲,怎么这次还会伤到他呢。
  秦艽忧虑苦恼的样子,莫名取悦了谢奈,迤逦精致的眉眼微微一挑,他意味深长道:“不着急,小公子以后总会想起来的。”
  秦艽:“……王爷你别这样,怪吓人的。”
  谢奈没理会眼巴巴想知道答案的秦艽,他取了一支毛笔,又展开了一张折帖,秦艽见他居然开始写起了东西,心中不免疑惑,“王爷你不走吗?”
  谢奈笔下不停,答道:“这是主帅营帐。”
  “哦……”小公子凭白被噎了一下。
  好吧,您不赶我走已经是大恩大德了,我懂得,我闭嘴。
  恢复了生气的小公子,满眼都是明亮的光。
  尽管脸色依旧苍白,但掩不住身上的生机勃勃,他就像盛京早春的红梅,绯红明媚,惹人注目。在万物都还因寒冬沉寂时,春风就已给了他特别的偏爱。
  秦艽侧着头看了谢奈一会儿,又打量了一下身处的环境,他猜出自己中毒后谢奈将自己带到军营来了,那自己昏迷前发生了什么呢?
  昏迷前……
  秦艽突然惊道:“王爷,李成帷抓住了吗?”
  谢奈:“没有。”
  秦艽:“啊?你都没有抓住他,他这么能跑的吗?”
  “本王为什么就能抓得住他?”谢奈停了笔去看秦艽。
  “因为你是翎南王啊。”
  秦艽这理所当然的模样,让谢奈突然想到了两人初见时的场景,那时候他也是拿着“翎南王”的名号虚张声势,谁曾想最后却是兔入狼窝,来了个“自投罗网”。
  “放心,本王会抓到他。”谢奈说着又瞥了秦艽一眼,“让你出气。”
  秦艽:“……虽然这次受了些伤,但我倒也不是要你抓住李成帷,为我出气的意思。”
  秦艽只是单纯地想了解一下,他昏迷期间南州凶案的调查进度而已。
  谢奈没再多言,秦艽也只当他是随口一说。不一会儿从霜拎着个食盒回来了,在她身后还跟着贺啁和一个白衣男子。
  走在前面的贺啁双手抱胸,面露不悦,他身后的男子则一瞬不移地盯着贺啁的背影,目光温柔,眼含笑意。
  “小秦艽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见到秦艽贺啁脸色稍微好了点,不过也没有好太多就是。
  “好些了,就是很饿,感觉自己像孔明灯,饿得都快要飘起来了……唔。”
  秦艽刚说完,从霜就一勺粥喂到了他嘴里,粥不烫正是入口的时候,清爽香糯的米粥入口,让秦艽的五脏庙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从霜边喂他边无奈地笑,自秦艽中毒昏迷以来,她一直提心吊胆,如今秦艽能笑能闹,她才是真正松了一口气。
  从霜喂了秦艽半碗粥,他都乖顺地吃完了,甚至还表示明天想吃醉蟹,从霜正想“说”过几日再给他做,萧白羽开口了:
  “秦小公子近些日子碰不得虾蟹一类的吃食,辛辣也不行,吃了对伤口不好。”
  “这不能吃,那不能吃,你说了就算啊!”贺啁低声唠叨,秦艽有些疑惑地去看他。
  明明要忌口的是自己,怎么他却先不满抱怨上了?
  而且这些叮嘱都是很正常的内容,贺啁这行为倒有些无理取闹的意思,而奇怪的是白衣男子不仅没同贺啁生气,甚至还偏头温柔地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怎么说呢?就好像在看自家矜骄傲气的漂亮孔雀,满眼都是不自觉的柔软和喜欢。
  今天的秦艽除了一开始醒来有些懵之外,其余时候都非常的敏锐,比如此刻他就福至心灵地想到了贺啁许久前说过的一句话:“有趣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不招人喜欢。”
  秦艽目光来回在贺啁和白衣男子身上扫视,“看什么呢,小秦艽我可是在帮你说话!”
  贺啁脸上浮出些不耐烦,只是末了他又说:“不过你好像长胖了些,也是该忌忌嘴了,那些虾蟹什么的不吃也罢!”
  “扑哧……”
  一旁从霜没忍住笑出了声来,谢奈绯薄的唇也微微勾起了一个小弧度。
  秦艽:???
  你只花孔雀在胡说八道什么?
  我都昏迷两天了,我从哪里胖?从刚刚那小半碗白粥里膨胀吗?
  不过在面对贺啁“寒冰刺骨,咬牙切齿”的“友善”目光时,秦艽到底还是妥协了,遗憾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长胖了,我不吃就是了。不过这位是?”
  说了半天,他还不知道这位一看就和贺啁关系匪浅的白衣男子是谁呢。
  萧白羽在秦艽的记忆中完全是空白的,不过好在他有从霜,从霜飞快地向秦艽介绍了萧白羽,并且说了萧白羽和侯军医救他性命的事。
  原来是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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