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萧白羽,自杏林山庄而来,受了翎南王的委托,来为秦小公子你解毒。”
  秦艽有些忐忑心虚,杏林山庄在天垣朝是极富盛名的,尤其是杏林山庄庄主萧棋升,更是医术卓绝,传闻能“起死人,肉白骨”。
  当然,请杏林山庄的人出手救人,诊金也是非常高的。
  秦艽想了想已是残骸废墟的秦府,心中猛然一痛。
  “多谢萧神医出手相救,待我回京后定如数奉上诊费。”秦艽顿了顿,又看了谢奈一眼,“还有,也多谢王爷。”
  至于还有一位侯军医,便晚些见到人了再谢吧。
  “王爷已经付过诊费了,秦小公子你不必再给。”
  萧白羽根本不知道秦艽此刻想的是自己没钱的事,他温声笑了笑,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到了板着脸的贺啁身上。
  今日贺啁穿得依旧花哨多彩,但萧白羽在他旁边,一身白衣柔和万物,竟一下显得贺啁身上的颜色不那么五彩缤纷了。
  “他要的你给不起,就不必多惦念了。”谢奈看向秦艽说道。
  秦艽目露惊愕,难道是天价诊金?
  “秦小公子不欠萧某诊金,说起来,你应该要多谢王爷才是,若没有这个葑血镯,你要遭很多罪的。”
  萧白羽有心帮谢奈说了句好话。
  “这镯子很珍贵吗?那还给王爷吧!”
  天价诊金加贵重手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萧白羽的话让秦艽突然有了无形的压力,他欲要把手腕上的镯子取下来,却被谢奈动作强硬地阻止了。
  “别动。”
  谢奈削薄有力的手摁在秦艽小臂上,不让他乱动,青年漆黑慑人的眸子里泛出暗暗幽芒,“戴着。”
  “为什么?”谢奈态度强硬,秦艽有些不明所以。
  “这不是什么重要物件,你戴着便是。”谢奈说。
  秦艽当然不信谢奈的话,旁边贺啁为他解惑:“这是葑血镯,可以凝血补气,温养镇痛,戴上这个以后你就不必再怕受伤流血了。”
  “这么神奇?”秦艽有些目瞪口呆。
  萧白羽接话:“当然一个镯子能做到的有限,后续我还会开一些养身的汤药,小公子据方调养,至多两年便能恢复如常了。”
  “要这么久?”
  蒲芝草加醉心花粉的毒这么烈?得养两年才能养好?
  谢奈见秦艽懵懂莫名的样子,突然想起此时秦艽还不知道自己中了“散血枯”之毒,他手下卸力松开了秦艽,道:“让从霜同你说吧。”
  秦艽立即看向从霜,而从霜的脸色从贺啁说到“秦艽以后不必再怕受伤流血”开始就变得不好了。
  秦艽敏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萧白羽和贺啁已经礼貌地避了出去,谢奈在取了桌上未写完的折帖后也走了。
  此刻偌大的营帐只剩下秦艽和从霜,不用秦艽多问,从霜便手指翻飞,开始“说”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从霜也渐渐将这几天里发生的事讲给了他听,南州凶案侦破进程、林瑥疑似买凶杀人、自己身中散血枯之毒、谢奈赠葑血镯救命……这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秦艽感觉自己脑袋里好像有无数细针在扎,每一下都刺到神经,藏在他身体里至少十年的毒,会是谁呢?难道真如从霜所猜测的是余抒菡吗?
  还有林瑥怎么会买凶杀自己呢?骆月至今未归,那刺客说的信物到底是真是假?他和林瑥之间有的是婚约,也不是血海深仇啊。
  不过经此一事,从霜还是对林瑥有了些怨怼,提到他时都愤愤不满的,倒是说到谢奈时,她满面欢欣,眼里是藏不住敬重激动。
  谢奈,葑血镯。
  秦艽微微抬手,仔细去看这个救了自己性命的镯子。
  看着看着秦艽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个镯子乍一看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普通常见的样式,但若细瞧便会发现素净的镯身中还刻有繁复异常的花纹,这些花纹隐蔽地藏在镯心,偶尔还会闪出细细的微光。
  而且秦艽还发现,这镯子虽为绀青色,但其中却又有丝丝缕缕的鲜红颜色在流动,仿若血迹溢出后又同绀青交融,诡秘异常。
  秦艽问从霜这镯子的来历,从霜回说,贺啁只同她讲了这镯子很贵重,是少见的和孜玉质地,有封血锁气,温养固本的效用,至于镯子来历,他也不清楚,可能是一直密而未宣的皇室至宝。
  皇室至宝。
  秦艽看着手腕上的镯子,眉头不自觉皱起,谢奈竟然给了自己这般珍贵的东西,算起来这已是他第二次救自己于危难中了,作为一个知恩图报的小公子,秦艽为难了。
  救命之恩,他应该如何还?
  ——
  后面的两天,从霜就变着法的给秦艽做养身粥,萧白羽偶尔过来切脉,贺啁也会跟着来,但每次都是别扭地板着脸,一副“没头脑”的漂亮孔雀很生气很不高兴的样子。
  有次萧白羽拿东西时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气得转身就走,像只被气懵了的炸羽孔雀。
  不过萧白羽的医术着实了得,再加上有葑血镯的养护,现在只要秦艽不疾跑、蹿跳,日常行动已经完全没有问题,就连手腕上的三道伤口都已经结痂了,秦艽记忆里自己受伤后就没有好得这样快过,一时间竟还有些不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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