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奈带着秦艽回军营的时候,天已擦黑。骆月片刻没耽搁的押着那些黑衣人去了营牢审问,从霜说要去准备晚膳,秦艽就和谢奈一起往主帐去。
  秦艽现在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只能蹭着谢奈的主帅营帐住一住。
  起初他是不太好意思的,因为他住了主帐,谢奈就只能住侧营,不过好在谢奈并不在意这些,只说让他放心住在主帐方便养伤,秦艽感动得无以复加。
  不过虽说如今主帐是秦艽住着,但谢奈偶尔也会去取些惯用的物品,毕竟他们在这里只是短暂驻扎,东西搬来搬去的也麻烦。
  北风凛冽,寒意袭人。
  秦艽觉得有些冷,便将身体整个缩到了厚厚的披风中,他和谢奈两人本是一前一后地走着,突然前面的谢奈停了脚步,秦艽毫无防备直接“吧唧”一下撞上了他的后背。
  “干嘛?”秦艽揉了揉脑袋歪头去看谢奈。
  “走这边。”谢奈没回答秦艽,而是抬脚往旁边走去。
  “为什么,这边不是更快些吗?”天太冷了,秦艽不想绕远路。
  他一脸莫名地看着谢奈,谢奈也看他,两人就这样对视着沉默不语,忽而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
  “叮,铃铃,叮铃铃——”
  这个铃声是……萧白羽的虎撑摇铃。
  萧白羽平日为秦艽切脉的时候便会用到虎撑摇铃,秦艽很熟悉这个声音。
  只是平时虎撑摇铃的声音都很平稳,此刻摇铃的铃响却是急促凌乱,毫无章法,似有人拿着摇铃在胡晃乱摇。
  摇铃巨响,且有凌乱的脚步朝秦艽和谢奈这边来了,秦艽正想探出头去看看,却被谢奈猛地一拉,随即他整个人圆团子般迎面滚到了谢奈怀中。
  “干什么……唔。”
  谢奈提前捂住了秦艽的嘴,小公子含混的声音便化作了不满的轻哼,乍一听像是在撒娇。
  凌乱的脚步声距离秦艽和谢奈越来越近,秦艽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双瞳剪水,明亮异常。
  在他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不会再说话后,谢奈便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秦艽好奇地悄悄歪头去看,不远处正立着一脸怒容的贺啁和温柔浅笑的萧白羽。
  “啁啁对不起。”萧白羽正在道歉,并且企图去拉贺啁的手。
  “别碰我,你都是要成婚的了人,我们要避嫌!”
  秦艽看到贺啁怒而甩开萧神医的手,并且往旁边侧了一步。
  “没有的事,啁啁你误会了,那都是父亲的安排,我已经拒绝了。你之前走得太急了,我来不及和你解释,如今事情我都已经处理好了。”
  萧白羽强硬地拉住了贺啁的手,“啁啁乖,我先帮你解毒。”
  “不要你管,就让谢奈毒死我算了!”
  贺啁颇有些破罐子破摔,无理取闹的架势。
  “自然要管啁啁,一会儿我便去找谢奈问,怎么能这样对我们啁啁。”萧白羽依旧低声轻哄着贺啁。
  “放开,谁要你去问了!”
  贺啁浑身的孔雀毛仿佛都被炸了起来,秦艽本来热闹看得正津津有味,猝不及防听到谢奈的名字,差点直接笑出声。
  怀中小公子似乎忍笑忍得很辛苦,整个人都在微微地颤抖,谢奈轻轻拍了一下秦艽的头,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
  秦艽直接无视谢奈的警告,整个人笑得更欢了,眼里满满都是幸灾乐祸:让你用碎骨丹欺负贺啁,这下他有人撑腰了哦。
  谢奈拿他没辙,只得伸手强硬地转过了秦艽的脸,谢奈本意是想将秦艽揶揄的脸转过去,眼不见心不烦,结果谁曾想这个时机不太凑巧,秦艽刚被谢奈强硬地转过脸,就看到萧白羽掐着贺啁的下巴在强吻他!
  “萧白羽你这个混账,放开,唔……”
  贺啁声音猛地被打断,萧白羽身上的虎撑摇铃一动一响,一撞一响……
  惊诧!尴尬!救命!
  秦艽清隽的脸瞬间爆红!
  这个!这个花孔雀和萧神医怎么能在军营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啊!
  秦艽不自在的简直想刨个坑当场给自己埋了,谢奈看起来倒很淡定,秦艽有些愤怒地瞪了谢奈一眼,你这个始作俑者,为什么让我看到这个!
  见秦艽满脸通红地瞪自己,谢奈突然不怀好意地朝他靠近,眼里闪着晦暗不明的光。
  秦艽福至心灵地懂了谢奈的意思:就算本王不转你的脸,他们也还是要亲的,现在……
  夜色漆黑,气氛暧昧,秦艽心突然跳得很快,几乎就要跃出胸腔,一股不知名的温度侵袭过来,他浑身都变得火热。
  谢奈还在靠近,男人好看的脸上浮现出丝丝缕缕的笑意,左眼尾那颗红色小痣似乎快要印到秦艽面颊上。
  “你俩干嘛呢!”
  突然,一声愤怒的大喊打断了所有旖旎。
  秦艽猛地从谢奈怀中退出,他眼神躲闪,藏在袖中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贺啁一见这架势,猛然明白了什么,但明白得又不够彻底,他怒冲冲地走过来,一把拉起秦艽,两人旋风一样的往外卷!
  秦艽毫无拒绝之力,只能任由自己被“旋风卷走”,临了贺啁还怒气冲天地给萧白羽和谢奈各自留了一句话。
  对萧白羽:“江湖佬卖假药——骗人,你这个混账!”
  对谢奈:“阎王殿里开染房——色鬼,你也是个混账!”
  夜风将不远处的旌旗吹得呼呼作响,秦艽被贺啁“卷走”,只留下萧白羽和谢奈面面相觑。
  好在两人都是极其淡定的人,贺啁误会秦艽和谢奈是无意到此,先前并没有撞到他和萧白羽亲昵,但萧白羽却是一早就发现了他们的。
  不过萧白羽丝毫没有流露出被人撞破暧昧的尴尬,依旧笑得温柔和煦,他理了理被贺啁揪乱的衣襟,轻声道:“王爷,萧某当初赠碎骨丹予你,是想着危急时刻你可以借此自保,而不是让你给啁啁下药。”
  谢奈丝毫不为萧白羽的隐隐质问所动,他眼神清晰坚冷:“当时你来信,只说让本王留住他,现在他不是在你面前活蹦乱跳的吗?”
  不仅活蹦乱跳,甚至还当着自己面,薅走了秦艽。
  谢奈理直气壮的解释,让萧白羽惯来温润的脸上,隐隐出现了一丝裂痕,“那你也不能给他用碎骨丹啊!”
  萧白羽无力扶额,当时贺啁同他吵架后从杏林山庄跑出去,他被庄中事务绊住脚,来不及追贺啁,便派了人一路跟着他。
  当知道贺啁被谢奈抓住之后,萧白羽便写了信,一方面为贺啁的莽撞道歉,一方面也顺道让谢奈帮忙留住贺啁。
  萧白羽信中原话是:“啁啁性情急躁,必要时王爷可用些强硬手段留住他。”
  可殊不知,“强硬手段”这四个字,萧白羽和谢奈的理解完全不一样。
  前者想的是,实在不行就把啁啁关在房间,待自己日后同他好生解释赔罪,而后者想的是,给他下毒,只要敢跑就让他毒发身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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