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碎骨丹的毒你不能解?”谢奈质疑地看向萧白羽。
“能!解!”萧白羽一字一顿回,语气似有些咬牙切齿。
谢奈了然颔首,这碎骨丹就是萧白羽研制的,此丹药虽是剧毒,但只要及时解毒,并不会对身体有什么损伤。
而且估计连贺啁自己都不知道,他出身杏林山庄,体质虽谈不上百毒不侵,但碎骨丹却肯定是伤不了他的。
不过可惜的是,贺啁虽身在杏林世家,又有萧白羽这样厉害的师兄,却还是“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他只能探出自己中了毒,却不知道这毒并不会要他性命,因为学艺不精,所以就白白被骗了这些日子。
见萧白羽依旧立着没动,谢奈道:“你还不去给他解毒?而且你来南州也好几日了,竟然到今日才发现他中毒了?”
谢奈看向萧白羽的目光有些难以言说,但总体就表达了四个字:你不太行。
“我……”
萧白羽被噎得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温润端方。
其实也不怪萧白羽发现得晚,因为自他到南州,贺啁便不让他近身,偶尔碰一碰小孔雀都要炸毛,所以先前萧白羽根本不知道贺啁中毒了。
谢奈更不会主动说,我给你的花孔雀下了毒,所以直到今日萧白羽强行扣住贺啁亲昵,才察觉出他脉象有异。
萧白羽平复了一下心情,半晌后他又恢复了之前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样子。
他声音温柔道:“王爷,萧某想了想,你帮我留下啁啁这事不能抵诊金,我得去找秦小公子收诊费,就要三万两黄金吧。”
谢奈:“……”
接着不待谢奈再答话,萧白羽白衣一翩,便朝着贺啁和秦艽离开的方向追去了。
对于萧白羽留下的“狠话”,谢奈只当是风中一片飞花,完全没在意。
他转身继续往主帐去,只是苦了那厢的秦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欠下了巨额诊费三万两。
————
营地河边清水微澜,茅草被夜风吹得微微摇曳。
秦艽和贺啁相对而坐,两人都没说话,秦艽捧着脸看贺啁将小石子扔出去,小小的石子在水面打了好几个水漂,最后“咚”的一声沉入水底。
刚刚两人聊了一会儿,秦艽已经知道了贺啁的身世,以及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据贺啁讲,他原本是街上流浪的孤儿,少时被杏林山庄庄主萧棋升所救,萧棋升带他回杏林山庄,并认他做了养子。
萧白羽是萧棋升独子,也是他的大师兄,贺啁和萧白羽从小一起长大,事事亲密无间,直到那日贺啁无意中听到萧棋升对萧白羽说,“你年纪不小了,父亲给你选了一门亲事,那家姑娘温婉贤淑,是极好的成亲人选。”
贺啁性子虽看着洒脱快意,但实际他对感情却有些自卑和退却。萧白羽要同人议亲这事,戳到了贺啁的肺管子,他心里烦躁,却又不愿多说。
一日萧白羽同他说话,两人莫名其妙就吵了起来,争执间贺啁就说了自己已经知道萧白羽在议亲的事,并让萧白羽以后少管他。
当时萧白羽愣了一下,随即想解释,但花孔雀发起疯来根本听不进去,两人那次争执是如何收场的贺啁没说,但最后的结果就是:
贺啁恼怒不听萧白羽解释,直接从杏林山庄跑了出来,然后因为好奇谢奈的镯子生出事端,继而被追杀,被下毒,最后被迫卷进了南州凶案中。
“咚——”
在贺啁扔了第二十二颗石子的时候,秦艽忍不住开口了,“那你要跟你大师兄回杏林山庄吗?”
“不要,我要去浪迹江湖,谁要回去看他和其他人卿卿我我!”
“你在担心什么啊?萧神医不是说,他已经拒绝了他父亲吗,怎么可能还会有什么卿卿我我。”
秦艽心道:就算是有卿卿我我,那也是和你啊。
“我……”贺啁皱着眉,平时亮眼的衣裳好似都失去了光彩,他叹了口气,不知道有些话能不能对秦艽说。
他在担心什么呢?萧棋升对他恩重如山,让他从一个流浪孤儿变成有家的孩子,可他却拐着人家的独子成了断袖,香火无人继,还断子又绝孙……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贺啁还是没对秦艽说出他的纠结。
秦艽一看贺啁沉默,便也没有再追着问,两人又在河边坐了一会儿,在贺啁扔到第四十九颗小石子的时候,萧白羽到了。
萧白羽一到,贺啁就抱住秦艽,企图让他成为一个又发光又发热又碍事的“第三者”,但秦艽是懂避嫌的,他先是死命挣脱了贺啁的手,然后毫不犹豫地就走了。
“秦艽,你这个叛徒!”
身后贺啁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随即萧白羽的声音也响起:“啁啁别动,我先帮你解毒……”
翌日。
天光大晴,和风正煦。
从霜熬了粥给秦艽,他正端着小碗坐在桌前慢慢地吃,旁边来是“蹭吃”的贺啁。
秦艽边搅粥边问贺啁,“所以你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吗?”
说到这个贺啁没好气地瞪了秦艽一眼:你个叛徒还好意思问,昨天跑那么快,害我后面被萧白羽好一顿磋磨。
秦艽被瞪得莫名,正欲说话,主帐门帘突然被掀开,谢奈一身白衣出现在门口,秦艽一见他便想起昨晚他靠近自己的画面,整个人有些讪然窘迫。
不远处萧白羽也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他一见贺啁便笑,贺啁则是侧过身完全不搭理他。
秦艽悄悄觑了萧白羽和贺啁一眼,心说难道他们还没和好?
“吃好了吗?”谢奈问秦艽。
“嗯,有事吗?”秦艽假装淡定地回道。
“肖年章传信来说,李成帷已被擒获,要一起去看看吗?”
相比昨夜那些小尴尬,秦艽更在意李成帷被俘,他急问:“在哪儿找到李成帷的?”
“南州义庄。”
这个地方……秦艽沉默了一下,“他怎么会在南州义庄,许如锦不是已经被他带走了吗?”
先前听说南州义庄出事,许如锦的尸身也丢了,秦艽原以为是李成帷带走了她,但如今李成帷却在南州义庄附近被抓,所以这其中还另有隐情?
“许如锦不是被李成帷带走的,她在南台寺。”
“什么?”
谢奈话落,不仅是秦艽惊讶,贺啁也瞪大了双眼。
“南州义庄无名女尸失窃只是本王让人放出去的假消息,等李成帷自投罗网而已。”
“一环扣一环,全都是圈套啊。”贺啁在旁边啧啧叹道。
难怪之前谢奈不止一次地说,不用管李成帷。
“就算是圈套,也是有情者才会中计,若李成帷丝毫不在意许如锦,独自逃了,也便抓不到他了。”秦艽低声喟叹。
说到底,谢奈钓鱼,李成帷也是因为有情才愿者上钩的。
未来的探花郎和即将举行婚礼的姑娘,没能料到的人心叵测,无可挽回的殒命意外,“哎……”
想到李成帷和许如锦的遭遇,贺啁最终也只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走吧,一起去南台寺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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