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时候秦艽和谢奈回了郡官府,一进府门正好撞上关鸠和谢季安。
看他们来的方向,似乎是刚从李南璃的住处过来。
几人照面打了招呼,秦艽毫不意外的从关鸠和谢季安身上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药味。
而这也证明,下午关鸠和谢季安确实秘密去见了乌图音。
秦艽和谢奈对视一眼,两人都没多说什么,状若无事般各自回了房间。
这一晚秦艽没有再溜到谢奈房间,独自睡了个沉沉的觉。
而相较于秦艽的心无挂碍,谢奈则是想了一晚上事情。
一来想那时在平宁侯府醉酒后,他究竟忘了什么。
二来想秦艽耳后的赤红色胎记是怎么回事。
今日白天萧白羽忙得陀螺一样的转,基本上没得空闲,谢奈想寻他问一问秦艽耳后的胎记会不会是中毒所致,都没找到机会。
三来谢奈还在想从他们到潇湘郡之后,发生的每一件事,正如秦艽所说,一些看似无关的蛛丝马迹,组合起来可能就是冲破迷雾的关键线索。
谢奈就这么想着,慢慢的,一夜过去,金芒撕裂黑暗,曙光迎来破晓……
随着旭光破晓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是,因为有了胡遇云和其他三位姑娘的“以身试药”,萧白羽和侯军医彻夜研究,终于研制出了尖冠蛇毒的解药。
“王爷,尖冠蛇毒的解药制出来了!另外沈大人还将先前伺候在太子身边的游内监也接来了潇湘郡,现下只需问明当年宫中的尖冠蛇是从何而来,便能查清太子中毒案的始末了!”
晨起骆月过来报信的时候,由于太过激动,声音大的差点整个郡官府都听见。
秦艽见状赶紧拉住他,“声音小些,此处不比外边,别让人知道我们在查先太子中毒案。”
“哦哦,好的。”骆月动作夸张地捂住嘴,“是属下太激动了,刚刚沈大人已经去城门口接游内监了,咱们也去看看吗?”
秦艽目光闪了闪,“去,稍等我去叫六哥。”
话落,秦艽便推门进屋,半晌后又和谢奈一起相携着出了门。同时,隐于暗处的黑衣探子见二人离去,也一溜烟不见了踪迹。
而与此同时的临湘楼,乌图音也从兀娜口中得知了那个“坏消息”。
“尊主,属下办事不利,思鹭他,他被抓进潇湘医馆了!”
一身黑色劲装的兀娜单膝跪地,她虽恨思鹭,但她更知道,若思鹭出了一点差错,乌图音肯定会要了她的命。
“什么时候的事?”
乌图音眸光森凛似蛇,手中茶盏几乎要被捏得变形,“他被咬伤了?”
因着思鹭不喜欢乌图音囚着他,所以大多数时候,思鹭都是独自住在另一家客栈,乌图音对他算是纵容,只要人不逃跑,日常思鹭想做什么,暗探都不会干涉他。
兀娜低着头禀报:“暗探说思鹭今晨出门买东西,一眨眼的功夫,人就被潇湘医馆的护卫带走了,那时候起码十几个人围着他,所以暗探也没看清,他是否被蛇咬伤了。”
兀娜没说完的是,思鹭之所以这么容易被带走,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之前兀娜和那些暗探说过,他们监看思鹭,只要思鹭人不死,其余的他断胳膊断腿,都不必理会。
暗探们不知潇湘医馆情况,只以为是个普通医馆,所以根本没理会思鹭的求救。后面等兀娜再去找人的时候,思鹭都已被抓进潇湘医馆半个时辰了。
幸好乌图音身边的人,都服用过大祭司特制的避毒药,就算被尖冠蛇咬伤,短时间内也不会有性命之忧,不然的话,此刻兀娜和那几个保护思鹭的暗探,早已是身首异处了。
“尊主恕罪,是属下办事不利!”兀娜看向乌图音,眼里尽是担忧,“还请尊主别动怒,以免伤了心脉。”
“关鸠呢?”乌图音将手中茶盏往地上一摔,飞溅的碎瓷迸的满地都是,“让他滚来见本主!”
“是,属下这就去通知他。”
兀娜忙不迭的出了门,然而她还没去找人,关鸠和谢季安就已经到了临湘楼。
关鸠:“兀娜,尊主在何处?我有要事禀报!”
兀娜一见关鸠火就不打一处来,“姓关的,你有病啊!好端端的把那只死鸟抓了干什么?”
“啊,什么鸟?”关鸠愣了一下,“我没事抓什么鸟啊?你说什么疯话呢,尊主在楼上吗?”
关鸠边说边往楼上去,“尊主,属下有事禀报!”
兀娜抱臂,冷冷看着关鸠上楼,推开房门,然后被乌图音一鞭子抽了出来。
“啊!——”
关鸠被金鞭抽到腿,一声惨叫后,身体歪倒,一路撞碎花瓶、摆件摔到了楼下。还好临湘楼白日不待客,否则关鸠这一番动静,不知道要被多少人围观。
“尊主饶命!”
关鸠跪在楼下战战兢兢,甚至连抬手给腿上止血都不敢。兀娜依旧在冷笑,谢季安的脸被斗篷遮住半边,看不见表情。
良久后,楼上再次传来乌图音阴鸷森寒的声音,“滚上来!”
“是!”
关鸠应下,随后忍着剧痛,膝行着上了楼。
房间门敞开着,关鸠上楼后,径直在门外跪了下去,他衣摆末端沾着血,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此刻乌图音歪靠在躺椅上,看向关鸠的目光阴冷不已。
“尊主,暗探回报,翎南王身边那个医师萧白羽,已经研制出了尖冠蛇毒的解药。”关鸠以头抢地,声音紧张,“还有谢承弈没处理干净谢舒身边的人,如今翎南王已经察觉到异常了。”
关鸠几句话将游内监已经到潇湘郡的事说了,闻言,乌图音目光扫了谢季安一眼,“这就是你们办的事?斩草不除根?”
谢季安倒是淡定,越过关鸠进屋,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下,冷然道:“谢承弈办不好事,如今你看我也无用,还是想想怎么截杀了那游内监吧。”
当年先太子毒发去世后,和此事有关的人,都是谢承弈去处理的。彼时谢承弈看谢季安,就跟看一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谢承弈看不起他,很多事都不会让他经手。
而如今看来,谢承弈就只会在女人和小倌身上找存在感,正事上完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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