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璃的癔症能治好吗?”
  秦艽看向萧白羽,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说一千道一万,最后这一切的症结其实还是在李南璃身上。
  萧白羽想了想道:“沉疴已久,有些困难。”
  “那就是可以治?”
  萧白羽没有把话说死,就还有希望吧。
  “我会尽力。”萧白羽柔声道。
  秦艽托腮思索了一会儿,“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李南璃身上藏着一个很重要的线索,所以就麻烦萧神医了。”
  秦艽对李南璃的“感觉”很复杂,有哀悯,有好奇,还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细想他们的潇湘郡之行,似乎总有一些细微的线索若隐若现,且这些线索都与李南璃有关系。因此,秦艽不禁怀疑,李南璃的癔症背后,可能隐藏着一条关键的线索。
  “放心吧。”贺啁拍了拍秦艽,“别苦着脸,交给我师兄,没问题的。”
  贺啁说着又突然目露凶光,“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那个五皇子是不是一时猫面,一时狗面的表里不一。若他真将人姑娘祸害了,自己还忘得干干净净,那就太无耻了,该拉去宫刑!”
  贺啁说得义愤填膺,秦艽在旁边顺他的孔雀毛:“好了别生气了,你这样推己及人,我都要替李南璃感动了。”
  “不用替她感动。”
  贺啁其实很好哄,被捋顺孔雀毛后,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然后他就想起了,刚刚他提到“醉酒乱性”时,秦艽的异样。
  于是花孔雀八卦之心再起,只见他头一歪就凑到了秦艽耳畔:“小秦艽,刚刚我说到醉酒忘事,你怎么反应那么奇怪?”
  秦艽:“……我没有。”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这花孔雀又想起这事了!
  贺啁看了秦艽一会儿,然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惊呼,“哦!我知道了,肯定是谢……唔!”
  贺啁一句话没说完,秦艽火速抬手捏住了他的嘴。
  是的,秦艽是用捏的,就跟捏鸭子嘎嘎叫的两片嘴壳子一样,他死死地扼住了躁动的花孔雀。
  “嗯?”贺啁不断挣扎,眼神气愤的不行。
  干嘛不让我说完!
  秦艽笑了笑,尴尬而不失礼貌的为自己的动作找了个借口:“天都这么晚了,你就别想再吃宵夜了。”
  贺啁:“?”
  胡拉乱扯,你可真有一手。
  秦艽低头不着痕迹地用眼神威胁贺啁:“再乱说,小心我把你前几天在街上看其他俊美公子的事告诉萧神医。”
  贺啁震惊,贺啁沉默,贺啁很想爆发:“你这说的是人话?”
  秦艽轻笑了一声,没再理会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的贺啁。
  “萧神医,啁啁交给你了,我们就先走了。”
  秦艽很有礼貌的将人交还给了萧白羽,然后又看向谢奈,“六哥,我们先回郡官府?先前下的网,也是时候该收了。”
  “好。”
  谢奈颔首,看起来并没有把秦艽和贺啁的微妙互动放在心上。
  秦艽和谢奈离开了客栈,胡遇云的孩子则被留了下来,交由从霜和侯军医照料。
  秦艽和谢奈乘坐马车回郡官府,一上车,秦艽就有些昏昏欲睡。
  马车摇摇晃晃,窗外月光撒落在秦艽脸上,将他好看的面容渡上一层朦胧的柔光,如明珠生晕,清绝矜雅。
  “嗯?”迷迷糊糊之时,秦艽感觉脸被碰了一下,“怎么了?”他看向谢奈。
  “本王有个问题。”
  “好,你说?”
  秦艽打起精神,歪靠在车壁上,他本以为谢奈要说谢季安或者乌图音的事,然而没想到,谢奈却突然盯着他问道:“上次本王在侯府醉酒后,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怎么突然问这个?”
  秦艽愣了一下,谢奈的金鱼脑子,难道想起来了?
  “你和贺啁刚刚不就是在说这个吗?”
  “我们……”
  原来还是个金鱼脑子,一点没变。
  秦艽心道。
  “忘没忘事……”秦艽扫了谢奈一眼,没忍住轻轻哼了一声,“你自己想吧!”
  谢奈看着面前人,好看的眉眼微微蹙起。
  是了,之前秦艽也是这种神情,有些埋怨,又有些委屈,谢奈一时也疑惑了,自己究竟忘了什么?
  正当他准备细问秦艽时,马车外却突然传来轻轻的叩窗声。
  “王爷,属下有事禀报。”
  是骆日。
  “终于来了!”
  秦艽比谢奈更激动,一方面骆日的出现,岔开了这个尴尬的话题,另一方面他们的“网”终于收回来了!
  秦艽赶紧撩开车帘,冲外面的骆日招手,“快进来说。”
  “小公子。”骆日进马车后,先是朝秦艽抱拳行了一礼,随后才看向谢奈,“王爷,查到了。”
  谢奈目光在秦艽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才看向骆日:“说吧。”
  “是!”骆日低声禀报:“王爷所料没错,今日下午小公子遇到思鹭的时候,乌图音确实就在不远处窥看。”
  昨天秦艽和谢奈说了乌图音刻意接近他一事后,谢奈就吩咐了骆日暗中查探,尤其是今天下午,他们在潇湘郡城中到处乱逛,表面上是在调查尖冠蛇咬伤人一事,实际也是以身做饵在“钓鱼”。
  这也是秦艽和谢奈事先商量好的,既然乌图音对秦艽感兴趣,那秦艽索性就在外多转一转,“诱”乌图音露出马脚。
  秦艽自我感觉今天一天他都表现的很好,笑语晏晏,无知无觉,毕竟对于以身做饵这件事,他也不是第一次了,对于这一系列流程,他熟悉的很。
  至于谢奈就更不必说了,原本就是狐狸一只,那神情自若,举止悠然的,任谁也看不出一点问题。
  骆日继续禀报:“乌图音身边还跟着一个侍女,名叫兀娜,不过距离太远,属下没听到他们说的什么。”
  “兀娜?”
  秦艽想了想,“是之前春蒐会上,故意挑衅陛下的那个蒙沁女子?”
  这事后来江青嵘跟秦艽念叨过好几次,说蒙沁就是存心不良,居然找了个小丫头片子来滋事,想让谢晅然以身涉险,最后还好是谢晅然年少有为,猎得野豹,狠狠灭了蒙沁使团的气焰。
  “对,就是她。”骆日颔首,戴着银色面具的眼睛沉邃凝重,“不仅她,还有蒙沁大祭司乌绯也到了潇湘郡。下午属下暗中跟着乌图音,发现他在临湘楼见了乌绯和关鸠,还有……”
  骆日说着犹豫了一下,秦艽很自然的接话:“谢季安?”
  “对。”
  骆日点头,他是没想到,平日里瞧着不显山不露水的五皇子,暗地里居然和蒙沁勾连往来,而且看几人熟稔的样子,他们应该已经是接触很久了。
  “这一网,收获还是不错的。”
  秦艽笑了笑,不枉他溜达一下午,脚都走酸了。
  晚风温柔,恣意正适,就在这时驾马的小厮突然一声怒喝——“哪里来的不怕死的,快让开!”
  随着小厮话落,马车突然一阵颠簸,随即秦艽毫无准备地径直朝前栽去!
  “秦艽!”所幸谢奈眼疾手快,一把箍住秦艽腰肢,将人稳稳地护入了怀中。
  “怎么回事?”秦艽一张隽脸惨白,靠着谢奈问外边的情况。
  听着怀中小公子依旧剧烈的心跳,谢奈皱了下眉,随后伸手一下下抚在秦艽胸口,男人手上力道轻柔,似在安慰自家受了惊的小狸猫。
  “我没事。”秦艽握住谢奈的手轻轻摁在心口,“六哥别担心。”
  “嗯”。谢奈颔首应下,目光却没从秦艽身上挪开。
  一旁骆日自觉此刻他不应该在这里,而应该在马车底……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的,刚刚马车颠簸,似乎是因为撞到了什么东西。
  这么想着,骆日撩开车帘下了车,然后就见马车轮撞上了一袋泥土,同时在马车不远处还站着一个头戴帷帽的少年。
  骆月:“来者何人?”
  夜风轻疏时,少年清润的声音响起:“我要见秦艽。”
  而那少年一开口,秦艽立马看向谢奈,惊愕道:
  “他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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