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公子这么看着沈某作甚?”
沈傅卿不愧是大理寺卿,对任何事情都非常敏锐,不过被发现偷看的秦艽也没有半分慌张,而是大方开口:“只是对沈大人耳后的疤痕有些好奇。”
“这个啊?”沈傅卿抬手摸了摸耳后的疤,不对,应该算是抠,因为待他手再拿下来时,指尖已有了猩红的血迹。
“一个讨厌的胎记而已。”
沈傅卿笑着回道。
“少发疯。”谢奈见状眉头一敛,让骆月扔了张帕子给他。
沈傅卿接过帕子,拿在耳后擦了擦,瞬间杏色的帕子上就晕开了朵朵血色红梅,艳丽又刺目。
秦艽见状没再追问,心说看来是有秘密,只是不能对他说。
恰好此时台上来了几个人开始说话,秦艽便将目光投往台上。
不一会儿贺啁和萧白羽也费力挤来了他们这处,“我猜中间那个就是关鸠。”贺啁凑近秦艽耳边道。
“咱们想法一致。”秦艽挣出谢奈怀抱“咬耳朵”回贺啁。
秦艽这一动作的直接受害者是萧白羽,因为他又得到了翎南王的一个白眼。
而这次的萧白羽已经足够淡定,不仅没无语,甚至还伸手轻轻挪了一下贺啁的脑袋,让他和秦艽凑的更近。
萧白羽:“和和美美的真好。”
谢奈:“……”
秦艽和贺啁完全不知道萧白羽和谢奈的“眼神官司”,倒是旁边沈傅卿看得津津有味,就差给他来盘瓜子。
台上司礼人很快说完话,内容大抵是一年一度的“神女节”又开始了,这些年感谢江神的保佑,今年的“神礼”很丰厚,来参选的百姓你们有福啦……之类的。
最后司礼人邀请潇湘郡的郡官关鸠点燃“神女节”焰火,随着一声巨响,白日焰火在天空炸开,神女择选活动也正式开始了。
秦艽看着那位年约四十的关大人大跨步离开了现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不会一直留在这里,贺啁像是看出了秦艽的想法,道:“别看了,他们当官的都那样,鸭子下水,就嘴忙死了。”
虽然贺啁这话说的有嘲讽的嫌疑在,但秦艽也没反驳他,在秦艽记忆里,贺啁好像一直对当官的印象都不好。
而后来的一系列事情也确实证明了,贺啁这个人,多少是带点未卜先知在身上的。
刚刚司礼人介绍了,这次一共有一百二个女婴参加神女择选,秦艽数了数,面前台上一共有十二个摇篮,也就是说,只需十二次就可以选出五位“潇湘神女”。
秦艽挺好奇怎么在这么小的婴儿中选出神女,遂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只见第一批待选的女婴被抱上去后,一位白胡子老者出现,给每个女婴都喂了一勺东西,接着又过了一会儿老者开始一一查看女婴们的眼睛,听旁边人议论说,若台上出现红瞳女婴,她即会被择中成为“潇湘神女”。
“他给那些女婴喝的什么?会让人眼瞳变红的药剂?”
贺啁问的是萧白羽,毕竟他是神医,对这方面应该要熟悉一些。
“不清楚。”萧白羽摇了摇头,“要验过才知道。”
“如果是药剂的话,应该每个女婴的眼瞳都会变红吧?”秦艽指了指那白胡子老者端着的碗,“毕竟女婴们喝的东西,都是从一个碗里盛出来的。”
贺啁闻言摸了摸下巴,“也有道理。”
正疑惑间,贺啁又看到了先前那个张斐,他动作很快,几步就把人拽了回来:“张兄!这边来,这边来,我们有事情请教你!”
“好,你问,慢点,慢点……”
贺啁拉着张斐把刚刚的问题说了一遍,却不曾想张斐听完咧开嘴笑得好大声,“哈哈哈,那就是奉乌江的水加了点江神庙的香灰,我们叫做‘神水’,什么药剂啊,你们想太多啦!”
按照张斐的说法,潇湘郡的人信奉江神,而这“潇湘神女”又是要被江神祝福的,所以当地人就会用“试喝‘神水’”的法子来问问江神认可哪位神女。
方法虽说是玄妙了些,但这些年都是如此,百试百灵。
贺啁听完越发觉得新奇,而正巧此时,台上选出了一位红瞳神女。
白日焰火再次炸开,台上女婴均被吓得哇哇大哭,有的母亲心疼的冲上去抱住孩子,有的则是麻木的站在旁边看着那个被选中的“潇湘神女”。
“恭喜吴嫂子!”
“居然是她家的小妮子,这下好了,下辈子不愁了,他们儿子娶媳妇的钱也有了!”
“真是江神保佑!”
人群爆发一阵欢呼,许多男男女女涌向第一位“潇湘神女”的母亲,众人脸上有的带着笑意,更多的则是挂着艳羡。
不多时,官府的官差捧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匣子上来了,那位神女母亲颤抖着手接过,匣子打开,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最上面还有几张薄薄的纸,看起来像是房屋地契之类的东西。
“妮儿啊!呜呜呜……”
神女母亲捧着匣子哭得很大声,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因为别的。
那些官差把匣子交出后就从白胡子老者手里接过女婴,甚至都没有让那位母亲和女儿告别,就抱着孩子快步走了。
“我的妮儿,江神会保佑你的……呜呜。”
那位母亲依旧在哭,周围人群有跟着抹眼泪的,也有目光不甘的。
秦艽目睹着面前这一幕,心中猛然涌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异样感,他很难描述那种感觉,似乎是憋闷无力,又好像是压抑难过,总之是很复杂的感觉。
贺啁和秦艽也是一样的感觉,他撇了撇嘴道:“这神女择选,怎么既有趣又邪乎的。”
沈傅卿闻言,冷漠地勾了勾唇,“我看是邪乎居多。”
“那就查一查呗!”
贺啁看向沈傅卿,“反正你也是烧香望和尚,顺便的事。”
贺啁心说,有个大理寺卿同行的方便之处,这不就体现出来了嘛。
“已经在查了。”沈傅卿答。
“嗯?这么快?”
除沈傅卿本人外,在场几人都很震惊,尤其贺啁,差点当场夸一句沈傅卿是“在世包拯!”
正当贺啁准备再问沈傅卿什么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
“啊——!!”
然后一个衣衫破烂的中年女人被一脚踢至秦艽他们面前。
“你这个丢人现眼的臭女人!”
下一秒,一个光头男人的谩骂接踵而至:
“你怎么不和你生的贱种一起去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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