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话说,“好人做坏事,比坏人做坏事更令人厌恶。”
在秦艽心中,宁仲一直是扮演着“好人”的角色,所以他如今再看宁仲,就生理性的反胃。
还有清漪,他顶着和自己七分像的脸,说出那样的话,做着那样的事,虽然秦艽知道他和清漪不一样,但他依旧感觉整个人混沌又割裂。
想着想着,秦艽又控制不住地干呕了几下。
谢奈边安抚秦艽边吩咐骆月,“把人带下去。”
“秦表弟……”
宁仲还欲再说什么,骆月已经走过来,毫不客气的把他往外推,“赶紧走!小心再打断你另一条腿!”
清漪也怕骆月真的出手打人,于是可怜巴巴地搂着宁仲的胳膊撒娇,“表哥,我们走吧,我想回家了。”
“你……”
宁仲看了清漪一眼,又瞧着秦艽决绝的背影,最后叹了口气,带着清漪一瘸一拐的走了。
宁仲走后,秦艽好一会儿才缓过胃里的难受,谢奈一直在旁边陪着他,偶尔摸摸他的头发,偶尔替他拍拍后背。
“我要回去写信!”
突然秦艽猛地站起来,动作之急促,差点撞翻了桌子。
“要写什么,这么急?”谢奈握住秦艽肩膀,问道。
“写信给闻管家,让他把所有和宁仲有关的东西都扔了!”
秦艽是个爱憎分明的人,以后宁仲这个人和他送的东西,秦艽都不会再见,再碰。
“也没那么急。”谢奈道。
秦艽看着谢奈淡然的样子,脑中飞快闪过了什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清漪和宁仲的事了?”他问。
秦艽回忆了一下,好像从一开始,谢奈就没有对清漪与自己相似的外貌感到惊讶,他一直都是冷漠地看着,宁仲和清漪的这场“替身闹剧”。
“是比你早知道一些。”
之前骆月查柴嬷嬷的事的时候,顺带也查到了宁仲,此事说大没有杀人犯法,但说小却十分晦气,所以谢奈就一直没和秦艽说。
他本想找个机会料理了此事,却不想各种事情耽搁,直到今天这事被闹在了秦艽面前。
“难怪你之前总是不喜欢我和宁仲接触。”秦艽看着谢奈好看的侧脸,心中突然浮起一股异样的情绪,“谢奈,你是不是也不开心?”
自己一直珍视的小公子被别人龌龊臆想,那种感觉总归是有些膈应的吧。
谢奈一看秦艽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轻轻将人揽到怀里,谢奈安慰他,“别想了,这不是你的问题。”
“我和清漪真的那么像吗?”秦艽低声喃喃,“你能一眼就分清我和他吗?”
眼见秦艽好像有些钻牛角尖,谢奈叹了口气,拥着人轻拍,“他是他,你是你。”
谢奈轻柔的吻落在秦艽耳畔,他声音低哑又冷静,“本王分得清此刻抱着的人是谁,也知道一直以来我吻的是谁。”
谢奈将秦艽松开一些,亮如寒星的眸子,一瞬不移地盯着他,“是秦艽。”
仿佛蝴蝶扇动翅膀,秦艽长睫不自觉地快速眨了几下,然后谢奈笑了下,又说了一遍,“一直都是秦艽。”
简单的六个字,宛若星火燎原,瞬间烧得秦艽周身滚烫,那些澎湃灼热在这一刻达到顶峰,秦艽突然心跳巨快,耳尖也不自觉地红了。
“咳咳。”
就在秦艽心情澎湃之时,不远处传来两声故意的咳嗽声。秦艽回头去看,就见从霜正冲他摇手,思鹭则是尴尬地低垂着头。
秦艽赶紧推开谢奈,装作很忙地理了理衣服。
从霜带着思鹭走了过来,看着秦艽笑,“不好意思了?”
“从霜姐姐,你就别开玩笑了。”秦艽说着看向思鹭,他没记错的话,刚刚宁仲带着清漪走的时候,思鹭也要跟上去的,是从霜一把将思鹭拉了回来。
这会儿秦艽一看,思鹭胳膊上还绑着止血的丝绢,想来是思鹭走的时候被从霜发现了伤口,所以才留他下来帮忙包扎的。
从霜手指翻飞,几句话讲明白了思鹭是如何救她的事,秦艽听完心中十分感激。
“多谢思鹭公子救我姐姐。”秦艽朝思鹭抱了下拳,思鹭也赶紧回礼,“秦公子不必客气。”
瞧着思鹭说话语气拘谨,秦艽笑了笑,“公子不必客气,叫我秦艽就好。”
见秦艽态度随和,思鹭也松了口气,目光又不自觉看向秦艽身边的谢奈,秦艽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想了想介绍道:“这位……是我六哥。”
“六哥?”
谢奈闻言挑了挑眉,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是啊,不是六哥吗?”
秦艽眨了眨眼,他想着谢奈此次出行,勉强也算微服出行,先前清漪他们也一直不知他身份,所以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暂时把“翎南王”变成他的“六哥”吧。
“嗯。”谢奈瞧着小公子目光熠熠地样子,最终笑着点了点头,“是六哥。”
从霜在一旁捧着脸,嘴角都快勾成了月牙。
“对了,小公子你帮思鹭一个忙吧。”
“吃完糖”的从霜,突然想起什么道。差点忘了,这才是她留下思鹭的重要原因呢!
“好啊,什么忙?”
秦艽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倒搞得思鹭有些不好意思,从霜见他磨磨蹭蹭的,直接帮他说了:“小公子,咱们帮思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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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清漪和曹贵的事打岔,秦艽他们去潇湘郡的时间又耽误了几天。
这几天里,岭北太守每日都往谢奈这里来,先是禀报了“曹贵挟尸要价案”的调查进度,又递交了岭北整顿捞尸价格的相关文书。
谢奈一一看过后,又给京中去了折子,待到他们正式离开岭北这天,朝廷派的特使也到了。
也恰好是这天,曹贵终于扛不住,招认了罪行。
原来不仅鲁明的死和他有关,吕卫也是被他所害。
曹贵承认那日他在奉乌江一偏僻处遇到了喝醉的鲁明,二人发生口角,继而转为动手争执,过程中鲁明抓伤曹贵,酒也泼了他满身,后来曹贵发狠趁鲁明不注意将其推进了江中。
恰好这一幕被赶来和鲁明交易岭骨石的吕卫看见,后来吕卫就借此敲诈曹贵,最后曹贵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借着要给吕卫送钱的由头将他骗出来,也推入了江中。
其中具体作案细节,岭北太守禀报的时候,秦艽没注意听,不过归根结底,这起案件总结来说也就是,“人为财死,利欲熏心”八个字。
“我觉得不对!”
去往潇湘郡的船上,贺啁一边追着骆月打闹,一边大声冲秦艽道:
“你忘了?那日在奉乌楼,鲁明和吕卫侮辱清漪时的得意模样了吗?”
波光粼粼的江面,映着半轮夕阳如血,远空大雁排成“人字形”,掠过天边的余晖,贺啁的声音越飘越远:
“哪个父亲能受得了这个啊……”
“谁知道呢。”
秦艽望着远处,脑海中闪过曹贵斑白的头发和浑浊的眼睛。
最终雁鸣声声,和着江水的低吟,将一段难测的人心湮没……
“都不重要了。”
秦艽声音飘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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