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奴的什么最重要?
毋庸置疑是忠诚,而且是绝对的忠诚。
对于主子来说,奴可以蠢、可以贪、可以坏,但绝对不能不忠诚。
一旦奴表现出一点不忠,主子就会毫无犹豫的处理了他。
关于这点,萧衍带话的那晚,韩彻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所以当他了解了姜县的情况后,他就知道阴政要处理的人,是郑青安。
郑青安从小跟在阴政身边,立下了无数功劳,甚至把粮庄都交给他打理,但他的身份终究是个家奴。
旋子撑着脸蛋坐在桌前,眼睛里全是崇拜,
“姑爷好厉害啊,府君一句话,你就能猜到这么多的事。”
红绡趴在床上,眨着眼睛盯着韩彻,
“哦,原来是这样,世家大族的人做事真墨迹,直说不行么,就非得打哑谜?”
韩彻摇了摇头,
“阴政倒也不是非得打哑谜。”
“郑青安立下的功劳太多了,他不想让别人说他薄情寡义,所以只能暗示我。”
“这件事确实棘手,要定郑青安的罪,必须得有铁证,让他无话可说才行。”
“否则把阴政变成了兔死狗烹的刻薄主子,他一定会对老子不满。”
旋子想了想,只觉得这件事实在太难,忍不住担忧道,
“要找证据那可难了,咱们阴家的账房先生可是建康出了名的铁算盘,连他都只能看出不对,找不到确切证据,咱们怎么找啊?”
“化兵为匪这事,他们要是再不干了,咱们也没办法啊。”
红绡挑了挑眉毛,得意笑道,
“那还不简单?”
“我一会就把郑青安弄来,用不到天亮,我就能撬开他的嘴!”
韩彻都要忍不住拍腿叫好了,不愧是我们红绡,用的办法总是这么直接,
“师姐啊,你舟车劳顿这么久,我哪还舍得让你辛苦呢。”
“证据我已经快找着了。”
红绡和旋子一起看向他,
“你什么时候找的证据?”
“姑爷真厉害啊!”
韩彻望了一眼窗外,低声道,
“阴家的私兵归阴久立统领,所以这件事一定是阴久立和郑青安合谋的。”
“我刚才故意把屎盆子都扣到阴久立头上,他不甘心一个人顶罪,所以才约我二更见面。”
“我估计他会和我交代整件事,有了他的证词,郑青安就无话可说了。”
红绡撇了撇嘴,
“哼!你练功要有这个机灵劲儿就好了,省的我还得那么辛苦。”
韩彻干笑了两声,
“嘿嘿,术业有专攻嘛,我也没办法啊。”
旋子看着他,眼睛里都闪出小星星了,
“难怪小姐这么看重姑爷,你们都是一样的人啊。”
明月越升越高,又被黑云遮住,县寺彻底陷入沉寂。
韩彻三人离开院子,悄悄向后院走去。
这下韩彻看出旋子确实身手不凡,她走路像猫儿一样,没有一点声息。
三人一直来到后院门外,这地方平时都没什么人来,夜晚更不会有灯火。
旋子小声道,
“姑爷你们在这等下,奴婢先去看看。”
说完,像只夜行的猫儿一样,闪进院子里。
过了没多久,县寺前堂方向忽然亮起火光,渐渐向后院走来。
红绡向后望了一眼,低声道,
“怎么办啊?”
还能怎么办?无论如何,今晚必须见到阴久立!
韩彻毫不犹豫,拉着她就向院子里跑。
两人跑了没多远,红绡突然一把拉住韩彻,猛地伸出手。
韩彻仔细看了看,这才发现她指间竟夹着一枚三寸长的钢针。
他忍不住捏了把冷汗。
要不是红绡,老子这会已经嘎了!
妈的不行,练功的事还是得加把劲才行。
红绡一步挡在他身前,冷喝道,
“谁?”
对面传来旋子诧异的声音,
“红绡姑娘?”
话音没落,旋子已经从假山后边跑出来,见到韩彻她懊恼道,
“姑爷?你..你没事吧?”
红绡冷哼道,
“哼!要不是我,他会没事?”
韩彻在她脑门上拍了一把,
“你疯了?要杀我啊?”
旋子又后悔又害怕,着急道,
“不是啊,是因为..因为,哎!你们来看吧!”
她带着两人绕过假山,那里有一座凉亭。
韩彻看到竟有一个人影吊在凉亭里。
他急忙跑过去,离近了终于看清,阴久立脸色青紫,整个人吊在凉亭一角。
他自尽了!
就在这时,火光也走进了后院。
一个衙役猛地抽出刀,指着三人喝道,
“谁在那?”
韩彻转过身,面无表情道,
“是我。”
萧志成从衙役后边探出身子,诧异道,
“韩彻?你怎么在这?”
“哎?谁他妈在这上吊了?这不给老子找晦气呢么?”
郑青安冲出人群,两步来到凉亭,盯着阴久立的尸体愣了一会,咬牙指着韩彻,
“姑爷,你逼死了阴县尉,这下满意了?”
萧志成也吓了一跳,连摔了两个跟头才滚到凉亭下边,抬头盯着尸体,
“真是他!”
“他他..他怎么死了啊?”
红绡冷笑一声,轻飘飘飞起来,匕首一闪割断了绳子,尸体正掉到萧志成面前。
他吓得一缩,
“哎你妈的!哎?他怀里是什么?”
众人这才发现,阴久立怀里露出了一封信。
韩彻拿出信扫了一眼,不屑的笑了两声,顺手仍在地上。
萧志成连忙捡起来,郑青安也凑过来,两人一起看了起来。
萧志成瞪着那封信,惊异道,
“他认罪了!”
“这事真是他干的!”
韩彻一言不发,盯着红绡检查尸体。
郑青安愣着神,自言自语道,
“不好了,这件事要闹大了,何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他可是府君的亲侄子啊,府君他..他一定会大发雷霆的。”
萧志成想了想,又和郑青安小声商量了半天,凑到韩彻身边,低声道,
“韩彻啊,他已经畏罪自尽了,我看这事..就这么结了吧。”
“再闹下去,会给何家更多的把柄啊。”
韩彻依旧面无表情,缓缓道,
“这事结不了。”
萧志成一愣,
“啊?人都死了还结不了?”
郑青安紧咬着牙,
“他都被你逼的畏罪自尽了,为什么还结不了?”
红绡慢慢合上阴久立的嘴,站起身冷笑道,
“因为他不是吊死的,是被勒死的!”
韩彻轻轻出了口气,
“这种伪造的手法也太明显了,你们真的相信?”
“你们来得这么是时候,不觉得有问题么?”
他目光扫过两人,
“杀他的人就是主谋,你们两个是谁提出要来这的?”
郑青安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萧志成,
“你不是说何焕在这么?”
“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