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久立长的人高马大,比郑青安还高出半头,萧志成根本拉不住他,看韩彻还坐在椅子上,急得大吼,
“吓傻了你?老舅拖着他,你他妈快跑啊!”
可韩彻依旧稳稳当当坐在那,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他们。
这下萧志成更急了,使出吃奶的劲抱住阴久立,向郑青安吼道,
“还他妈看热闹?过来帮我一把啊!”
郑青安长叹了口气,来到阴久立面前,盯着他认真道,
“他可是三小姐的赘婿啊,你惹得起那个煞星?”
这句话好像有什么魔力,阴久立瞬间就萎了,顺手把刀仍在地上,又一把推开萧志成。
可他想了想,又觉得不甘心,指着韩彻怒道,
“就算是三妹的赘婿,你也不能就这么诬陷我啊。”
“你这不欺负老实人么?”
韩彻慢悠悠站起来,
“行了阴县尉,别演了。”
“你是不是老实人,我有没有诬陷你,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从三人脸上一个一个看过去,
“我就直说了,姜县粮食的收成和损耗有问题,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替府君查账的。”
这事萧志成是清楚的,可另外两人却还不知道。
郑青安看了一眼阴久立,表情变得难过起来。
他似乎很伤心,
“府君他..他怀疑我?”
韩彻摇了摇头,
“府君没有怀疑任何人,只是账目有问题,他让我来看看到底为什么。”
“现在看来,郑管事忠心耿耿,是阴县尉化兵为匪,抢了自家的粮食中饱私囊。”
“不得不承认,手段真的很高明。”
阴久立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韩彻吼道,
“你无凭无据,就看了一场山贼抢粮,凭什么就说我是匪?”“一切都是你的臆想!”
红绡和旋子看他暴跳如雷的样子,怕他伤了韩彻,急忙挡在身前。
韩彻分开她们,表情平淡道,
“我不需要证据,也没说你一定是匪。”
“我只会把我看到的,想到的告诉府君,我想他应该自有定夺。”
“明日我就回去了。”
阴久立喘息着,盯着韩彻,
“你既然遇见了山贼,总会记得他们的长相。”
“姜县二百守军现在都在门外,你跟我去看看,有没有你今天遇见的山贼。”
韩彻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淡淡道,
“你应该明白,这种小把戏没意义吧?”
“私兵一直在你手里,谁知道到底是不是二百人。”
可阴久立却很执着,低下头拱手道,
“只求姑爷去门外看一眼,之后你与府君说什么我都不管了。”
萧志成看了眼阴久立,又看了看韩彻,难得的小声道,
“哎,听老舅的,去看一眼。”
“万一是你猜错了呢?”
韩彻沉默了一下,忽然笑起来,
“那行,萧老舅你和郑管事就在这等着吧,我和他去一趟。”
他左手拉着红绡,右手搂着旋子,向县寺外走去。
阴久立跟在他身后走着,一直到了门外。
韩彻看到那二百守军,回过头冷声道,
“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说了。”
阴久立向四周扫了几眼,低声道,
“今晚二更,县寺后院。”
韩彻笑了笑,回身向守军随意看了几眼,大声道,
“这里边是没有我白天见到的山贼,但我也说了,这证明不了什么。”
说完,拉着红绡和旋子走回县寺。
半路上正遇见萧志成和郑青安,韩彻打了个哈欠,
“萧老舅,我赶了三天的路,实在是太累了。”
“酒就不喝了,你给我安排个地方住下吧,明天一早我还要回建康。”
萧志成没想到,他真的就要这么草率的把这件事了结了,犹豫道,
“你真要回去啊?”
“你大哥万一真是冤枉的怎么办?”
韩彻不耐烦的摆摆手,
“我说了,我只是把我看到的情况如实禀告府君,至于他是不是冤枉的,由府君决定。”
他又往前凑了凑,小声道,
“我可告诉你啊,谁不让我走,谁就可能跟他是同谋。”
“要这样的话,我可就对不住岳母了。”
萧志成挤了挤眼睛,当即向衙役大声吩咐道,
“去把那两进的院子收拾一下。”
又向郑青安道,
“老郑你也别回去了,妈的咱俩弄点寒食散爽一下!”
对这个满脑子只有“爽一下”的萧老舅,韩彻实在是无语,摆摆手道,
“你们爽吧,我累了,我去休息了。”
萧志成用胳膊肘怼了怼韩彻,短细的眉毛挑了两下,
“哎,三小姐管的挺严吧?”
“才给你弄了两个暖床丫头,妈的这哪够用,老舅一会给你找十个啊。”
“你难得出来一回,老舅我得照顾你啊,妈的爽一下!”
红绡慢慢眯起眼,露出一个妖异的笑容,娇声道,
“你说我是什么?”
韩彻吓了一跳,连忙按住她,向萧志成摆手道,
“算了吧,我那个..嗯..不好此道。”
萧志成刚在鬼门关晃了一圈,自己全然不知道。
听韩彻这么说,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哦!原来你喜欢男人啊。”
韩彻一下就无语了,
啊?妈的你脑回路里边是不就没别的事了啊?
萧志成惋惜的叹了口气,
“哎,这个老舅可安排不了,都怪你把何焕气走了,他家可有很多呢,都是抢回来的十几岁嫩娃子。”
韩彻愣了一下,随即又微笑的问道,
“那萧老舅喜不喜欢呢?”
萧志成吓了一跳,急忙后退了两步,紧张的看着韩彻,
“哎!这事你可不能为难老舅啊,老舅只喜欢女人。”
韩彻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
“你不喜欢就好,那我先去睡了。”
衙役们把房子收拾的很干净。
韩彻刚坐下,旋子就忍不住问道,
“姑爷,咱们明天真回建康么?”
韩彻笑了笑,
“你觉得咱们不能回去么?”
旋子认真的想了一会,
“奴婢觉得,阴久立的事无凭无据,就这么回去不好跟府君交代啊。”
红绡这时已抱着被,舒服的窝在床上了,懒洋洋道,
“这还要什么证据啊?”
“明摆着阴久立监守自盗嘛,我猜他今晚找韩彻,一定是想贿赂他。”
韩彻摇了摇头,低声道,
“阴久立不是主谋,抓他也不是阴政让我来这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