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沈念知的东西不多,就她前两天买的那些日用品。
江祁的伤还没好利索,两人雇了一辆板车,把东西拉到东街的新铺面。
推开院门,江祁四处看了看,点了点头。
“勉强凑合。”
沈念知白了他一眼。
“嫌凑合你可以睡大街。”
“小爷我可是付了钱的。”
江祁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径直走进正房,挑了一间朝南的屋子。
“这间归我。”
沈念知懒得跟他争,选了旁边那间。
剩下的一间正房空着,两间厢房可以用来堆放杂物和食材。
她把东西归置好,准备去街上买了些日用品和被褥,和二手市场淘两张旧床回来。
江祁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着她忙进忙出,偶尔搭把手。
听到沈念知要买两张旧床时,他终于忍不住了。
“不是我说,沈姑娘,你可真是太抠门了!梨花木的床才多少两一张,干嘛非要买旧的?”
沈念知白了他一眼。
“你知道梨花木的新床有多贵吗,江祁?十二两啊!”
江祁这富家公子,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十二两能买多少斤面粉?能买多少斤肉?够咱们店开业一个月的食材钱了!你倒好,张嘴就要梨花木。”
江祁听着她的唠叨,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沈姑娘,你现在兜里揣着五百多两银子,连张好床都舍不得买?”
“五百两是五百两,但那是本钱。”
沈念知拍了拍手上的灰。
“本钱不能乱花,要钱生钱。这个道理你不懂吗?”
江祁挑了挑眉。
他见过不少会做生意的人,但像沈念知这样,有了钱还这么抠门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二手市场哪有什么好东西?反正我不睡旧床!那旧床板咯吱咯吱响,睡上一夜能给小爷的腰睡断了!”
沈念知最终是拗不过江祁的少爷脾气,从荷包里忍痛多取出三两银子。
“给你买,给你买!不过,只能买松木的。走吧,和我去二手市场看看。”
“怎么还去二手市场?”
江祁语气嫌弃,看着沈念知给自己找了个帷帽戴上。
“你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你在家待着。”
江祁叹了口气,认命地跟上了。
二手市场在西市边上的一条巷子里,卖的都是些旧家具、旧瓷器、旧衣裳。
沈念知一家一家地看,问价、砍价、比较,不厌其烦。
江祁跟在她身后,百无聊赖地东张西望。
“沈姑娘,你看这张。”
他指着一张雕花的木床。
“这个不错。”
老板连忙接话:
“姑娘好眼力!这可是上好的榆木床,九成新,原主人用了不到半年就搬家了。只要四两!”
沈念知走过去仔细看了看。
“三两。”她还价。
“姑娘,三两太低了,这床……”
老板苦着脸。
“三两五,不行我就去下一家。”
老板犹豫了一下,点了头。
“行吧行吧!那姑娘看看我这还有什么东西您要买的,多少得让我赚点银子吧?”
“那你这有没有新的松木床?”
沈念知看着老板说话这么痛快的份上,说出自己的打算。
“有有有!我西市的店里,有一张刚做好的床,您要不和我去看看?就离这不远,几步路就到。”
老板见沈念知真有要买的,立马喜笑颜开。
沈念知和江祁跟着老板去店里看了床,又痛杀一波价,讲得老板停了心里直抽抽。
最终以五两的银子成交。
付了钱,沈念知让老板下午送到东街的“知味小馆”。临走,她还说了句:
“老板,后天我的饭馆开业,欢迎来捧场啊!看在您给我让价这么多的份上,我请您吃早饭!”
两人出了门,江祁忍不住说道:
“你砍价的样子,跟那些在菜市场买菜的大婶们一模一样。”
沈念知头都没回。
“这叫会过日子,像你这种大手大脚的富家公子根本不懂!”
“谁跟你说我是富家公子了?”
江祁跟上来。
“不用谁说。”
沈念知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全身上下都写着‘我有钱’三个字。”
江祁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穿着的是沈念知给他在二手市场淘的粗布衣裳,这哪里像有钱人了?
“你这是骂我还是夸我?”
“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江公子。”
两人买完床,来采买开店用的东西。
西市比东街大得多,也乱得多。
摊位一个挨一个,吆喝声此起彼伏。
沈念知先去了卖锅的摊子。
“这口铁锅多少钱?”
她蹲下来,敲了敲一口中等大小的锅。
“八十文。”
摊主是个黑胖的中年男人,表情看起来有点凶,不太好惹。
“太贵了吧,那边那家才六十文呢!”
“姑娘,您看好了,我这锅是正经生铁打的,厚实耐用,用十年都不带坏的。六十文的锅,用半年就漏了!”
沈念知拿起锅翻过来看了看底部,又用手指弹了弹,听了听声音。
她在现代做美食博主,对厨具不算外行。虽然不懂打铁,但至少知道好坏。
“价格还能少点吗?我要两口。”
她放下锅,语气平淡地又补了一句。
“我是要开店的,以后还要买东西。你价钱给我便宜了,我肯定还会常来你这买东西的。”
摊主犹豫了一下,点头。
“行吧!行吧!七十文一口,不能再少了。”
“六十五。”
“……姑娘,您这是砍价还是砍我脑袋啊?”
摊主看了一眼沈念知,有些肉疼。
这年轻小女娘也太会砍价了些!
“六十五文,我现在就付钱。不然我就去隔壁看看。”
摊主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拿走吧拿走吧,遇上您这样的,算是我倒霉了。”
沈念知面不改色地掏出钱,数了一百三十文递过去,并和老板确定了送货的地址。
他们不用买碗,房东之前的餐具都还有,洗刷干净就能用。
沈念知在一个卖调料的摊子停下。
摊子上摆着十几个粗陶罐,里面装着花椒、辣椒、八角、桂皮等。
沈念知用指尖捏了一点花椒,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放进嘴里嚼了一下。
麻味很正,但不够浓。
她又打开旁边的辣椒罐,挑了一颗干辣椒,掰开看了看里面的籽,又闻了闻。
“老板娘,你这辣椒是哪儿产的?”
“川南来的,今年新货。”
女人笑着说。
“姑娘懂行啊?还知道看籽。”
沈念知放下辣椒。
“有没有更辣的辣椒?”
女人想了想,从摊位下面翻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暗红色的干辣椒,个头比摊上的小一圈。
“这个是野山椒,辣得很,一般人受不了。您要的话,价比那个贵一倍。”
沈念知拿起一颗野山椒,掰开闻了闻,一股辛辣的气味直冲鼻腔。
好货啊!
“给我野山椒来半斤,普通辣椒来两斤,花椒来一斤,八角、桂皮、草果、香叶各二两。”
沈念知现在兜里有钱了,调料都不需要她费尽心思地找平替了。
女人算了一下,“一共三百二十文。”
“三百文吧!”沈念知还价。
“姑娘,野山椒我这独一家,真不能少了。”
“三百一十文,我以后每个月都来买。我要开店,这些调料用量大。”
女人思索了一下,把沈念知要的调料装起来。
“行吧!那您以后买调料可要想着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