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错。”
云霁在柜台前停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尤其是沈老板做的那个凉皮和肉夹馍，现在天热了吃正好。”
沈念知笑了笑。
“云公子喜欢就好。”
云霁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沈念知一眼。
“沈老板。”
沈念知有些疑惑的抬头。
“云公子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你是哪里人？”
沈念知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宛城逃荒来的。”
“宛城……”
云霁重复了一遍，没有追问。
“没什么，随口问问。”
他转身出了门，翻身上马。
周虎几个人跟在后面，孙茂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
宋泊简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转头对沈念知说：
“云霁怎么突然问你是哪里人？”
沈念知摇了摇头，心里也满是疑问。
“不知道，可能是随口一问吧。”
宋泊简“哦”了一声，没有多想，走回柜台边坐下。
他今天喝了酒，脸上泛着红，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眉宇间带着几分倦意。
远山从门口探进头来。
“世子爷，咱们下午还去户部吗？”
“不去！”宋泊简没睁眼。
“今日休沐。”
远山缩回头，没再问了。
沈念知看了他一眼，倒了碗醒酒汤放在他面前。
“喝了吧，解酒的。”
宋泊简睁开眼睛，端起碗喝了一口，眉头皱起来。
“什么味道这么怪？”
“葛根、枳椇子，还有几味中药材。顾大夫给的方子，说是解酒效果好。”
宋泊简又喝了一口，忍着那股怪味把整碗灌了下去，放下碗长长地吐了口气。
“顾大夫？你和那个郎中还有联系？”
他以为江祁死了以后，那个顾清弦就不会再来了。
沈念知看了他一样，宋泊简这话说得好像她丈夫问他为什么还和外面的奸夫有联系一样。
“当然了，顾大夫每日早上都会来知味小馆吃饭。有时他的医馆忙，还会点外送。”
“每日？”
宋泊简语气诧异，他的嗓门都提高了不少。
他怎么不知道！
这要是今日不喝这解酒汤，宋泊简都不知道沈念知和那个顾清弦还有联系呢！
外头千金难买他的一副药，感情还这么好，送她解酒汤？
他看是顾清弦那厮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没想到他宋泊简好不容易熬走了一个江祁，日防夜防的居然还漏掉了一个顾清弦？
还有云霁那人也是，什么时候对别人的私事这么感兴趣了？尤其还是关于沈桃花的。
灶房里，晏微霜把做好的茶点一碟碟码好，放在托盘上让石头端到前面去。
她站在灶台边，用围裙擦了擦手，透过灶房的门缝往外看了一眼。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和面。
周婶在旁边熬骨头汤，看了她一眼。
“阿霜，现在不忙你怎么不出去透透气？灶房里热得很。”
“不了。”
晏微霜声音低低的，“我不喜欢见生人。”
周婶叹了口气，没有勉强。
晏微霜来知味轩这些天，从没见她主动去过前面，就连后院都很少待，不是整天闷在灶房就是待在房间。
除了做茶点就是帮忙备菜，晏微霜的话少得可怜。
“你这孩子，太闷了。”
周婶摇了摇头，“沈老板人好，不会说你什么的。”
晏微霜没有接话，继续低头和面。
宋泊简在柜台边坐着眯了一会一会，酒意褪去大半。他站起来，走到灶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沈念知正在教晏微霜做凉皮，两个人站在案板前，一个说一个做。
远山急匆匆地从门外走进来。
“世子爷，侯爷说有急事让您回府。”
宋泊简的眉头皱了起来，超灶房里面说了一句。
“桃花姑娘，我先回去了，府里有些事。”
沈念知从灶房出来，看到他脸色不太对。
“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我爹找我。”
宋泊简说得随意，但眉宇间那点烦躁藏不住。
“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翻身上马，打马而去。
远山跟在后面，小跑着追上去。
到府门口时，门房刚把灯笼点亮。
宋泊简把缰绳丢过去，大步往里走，走了几步发现管家徐叔站在前院，表情比平时严肃。
“二公子。”
徐叔迎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侯爷在书房等您。”
宋泊简脚步顿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
徐叔没回答，只说：
“侯爷今天心情不太好，您说话注意些，别气坏了他。”
宋泊简心里有数了。
他爹这是估计又是在朝堂上受了气，找他来撒火了。
他整了整衣领，跟着徐叔往书房走。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徐叔在门口停住，朝宋泊简使了个眼色，转身退了下去。
宋泊简深吸一口气，抬手叩门。
“进来。”
宋远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封信，脸色阴沉。
他四十多岁的年纪，鬓角已经斑白，眉宇间和宋泊简有几分相似，但多了几分威严和疲惫。
宋泊简走进去行了个礼。
“父亲。”
宋远没有让他坐，沉默了几息抬起眼皮看他。
“今日休沐，去哪了？”
“东街。”
“又去那个知味轩了？”
宋泊简垂着眼。
“云霁回京，约了朋友在那里吃饭，我作为老板又是好友自然是要去作陪的。”
“作陪？”
宋远冷笑一声，手指在书案上叩了两下，“你天天往那跑，当我看不出来？”
宋泊简没有说话。
宋远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他面前。
他比宋泊简矮半头，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书房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泊简，你同父亲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厨娘了？”
宋泊简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桃花姑娘她是知味轩的老板，是我的生意伙伴。”
“生意伙伴？”
宋远重复了一遍，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我儿子，你心里想的什么，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你天天往东街跑，户部的差事三天两头的出岔子，你以为有你大哥帮你兜底我就看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