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塔娜就病了。
说是夜里着了凉，头疼发热，起不来床。
其木格去大帐请了几次，江祁都没有来。只派人送了一碗药，说是让郡主好好休息。
塔娜把那碗药摔在地上。
“他不来？”
“王上说……今日要陪那位姑娘去集市。”
塔娜的脸色变了。
“我都成这样了，他还要陪她去集市？”
“是。那位姑娘说想去看看北境的皮货，王上就……”
“行了，别说了！”
塔娜把被子掀开，“给我更衣！”
其木格小心翼翼地问，“郡主，您不是病了吗？”
塔娜瞪了她一眼。
“我现在好了！”
其木格不敢再问，连忙去拿衣裳。
塔娜赶到集市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江祁和沈念知并肩走在摊位之间。
江祁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袍，沈念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袍，两个人走在一起格外显眼。
江祁正低头跟她说什么，沈念知嘴角弯着，侧脸在日光下柔和得不像话。
塔娜攥紧了拳头。
“沈念知！”
沈念知听到声音回过头，看到塔娜大步走过来，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塔娜郡主？你不是病了吗？”
“我好了。”
塔娜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江祁身上，“王上，臣女有话想跟您说。”
江祁看了她一眼，声音平淡。
“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是很重要的事。”
江祁正要拒绝，沈念知先开了口。
“江祁，你去跟塔娜郡主说吧。我一个人逛逛就好。”
江祁皱了皱眉。
“知知……”
“没事。我就在这附近，不走远。”
沈念知朝他笑了一下，“你谈完了再来找我。”
江祁看着她又看了看塔娜，点了点头。
“那你别走远。”
他跟着塔娜走到旁边的空地上，两人隔了几步远。
塔娜抬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王上，您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我没有躲你，只是最近事情多。”
“是因为她和你说了什么吗？”
江祁没有回答。
塔娜往前走了一步。
“王上，您忘了吗？您需要我阿父的支持，您需要塔塔尔部落的五千骑兵。她一个中原女子，能给您什么？”
“塔娜，你又在威胁我？”
江祁听到塔娜这话皱眉紧抿薄唇，眼里划过一丝阴鸷。
“我不是威胁你！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现实。”
塔娜的声音有些发颤。
“您把她留在身边，只会让其他部落首领觉得您被一个中原女人牵着鼻子走。您会失去人心的！”
江祁掩住眼中的阴鸷情绪。
“塔娜，你如果真的担心我的王位，就该支持我。而不是用你的部落来要挟我。”
塔娜的脸色白了一下。
“行了，你回去吧，好好养病。”
江祁转身往回走，语气凉凉的。
“塔娜，如果你再对知知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我不会再念及旧情了。”
塔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沈念知正蹲在一个摊子前看一串骨珠项链，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江祁走回来，笑了一下。
“你们谈完了？”
“嗯。”
“那走吧，去看看那边的皮货，我想买一张狼皮褥子。”
“好。”
沈念知站起来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胳膊，目光挑衅地看向江祁身后的塔娜。
江祁感觉到沈念知的手身体僵了一下，低头看着她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走吧。”
塔娜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并肩走远的背影，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沈念知在一个卖皮货的摊子前停下来，拿起一张白色的狼皮看了看。
摊主是塔塔尔部落的人，认出沈念知就是那个被王上带回来的中原女人，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江祁，连忙低头行礼。
“王上，姑娘。这狼皮是今年冬天新打的，毛色好得很。做褥子或者做斗篷都合适。”
沈念知摸了摸皮毛，确实很软。
她转头看向江祁，“你觉得怎么样？”
江祁接过来看了一眼。
“不错，给你做一件斗篷吧。”
“不用，我就想做褥子。北境的冬天太冷了，我晚上睡觉的时候总觉得后背发凉。”
江祁闻言皱眉，“那我让人再给你多送些炭。”
沈念知没接话，把狼皮卷起来抱在怀里。
“就这张了，多少钱？”
摊主看了一眼江祁。
“不、不要钱，姑娘喜欢就拿去……”
沈念知从袖子里摸出几块碎银放在摊子上，“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
经过塔娜身边时，她顿住脚步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塔娜郡主，病好了就多穿点。北境的风硬，吹久了容易头疼。”
塔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毕露。
“沈念知，你别得意得太早！”
沈念知没再看她抬脚往前走去。
她说到做到，她一定会让塔娜为自己做的决定后悔的！
江祁跟在她身后，经过塔娜时脚步没有停顿，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塔娜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远的背影，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往回走。
其木格小跑着跟在她后面，低着头不敢说话，生怕一个不小心触了塔娜的怒火。
回到帐子，沈念知把狼皮褥子展开铺在榻上。
白色的毛皮在烛火下泛着柔和的光，摸上去又软又厚。
她坐在榻边，用手按了按褥子。
软软的，真舒服啊……
要是有宋泊简暖被窝就更好了。
其其格端着一壶热奶茶进来，看到她铺褥子，笑着问：“姑娘，您把这狼皮铺上啦？这褥子可真软和。”
“嗯。北境的冬天冷，我晚上睡觉总觉着后背发凉，铺上这个应该会好些。”
沈念知站起来，拍了拍手。
“其其格，今晚大帐那边有安排吗？”
其其格想了想。
“今日塔塔尔汗带着几个部落首领来王庭议事，王上设了晚宴，应该会很热闹。我刚想和您说呢，王上想让您去赴宴！”
沈念知挑了挑眉。
“那正好啊，我晚上想去看看。”
她正想着怎么给塔娜找不痛快呢！
其其格有些意外。
“姑娘，您同意去参加晚宴啦？那奴婢去给您找一件体面些的衣裳和首饰？”
她还想着怎么劝姑娘呢！没想到和姑娘一说就同意了，嘻嘻，完成任务！
“嗯，你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