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沈念知刚醒,其其格就端着一碟东西走了进来。
她把托盘放在桌上,是一碟金黄色的酥点,个头不大,形状像一只蝴蝶。
“这是什么?”
沈念知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二王子让人送来的。”
其其格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说是他那边帐子里新来的厨子做的,请姑娘尝尝。”
沈念知看着那碟酥点。
“他倒是动作快,昨晚才说要请我喝酒,今天早上就送东西过来了。”
江利安这是在闹哪样?
“姑娘,您要不要尝尝?”
其其格站在那里有些为难,“二王子那边的人还在外面等着回话呢。”
沈念知走到桌边,拿起一块酥点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里面包着羊肉馅,调味不算差,但比她自己的手艺还差得远。
她吃完一块,把手上沾的碎屑拍掉。
“去告诉外面的人,就说我尝过了,味道还不错,替我谢谢二王子。”
其其格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沈念知在桌边坐下看着那碟酥点,拿起第二块酥点,慢条斯理地吃完。
“其其格,更衣。我想出去走走。”
其其格给她换了一件靛蓝色的长袍,披了一件灰鼠皮的斗篷。
沈念知出了帐子,沿着王庭的主路往南走。
雪后的草原白茫茫一片,她走得不快,目光从远处的哨塔移向更远的地方。
身后传来马蹄声。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到一匹马从远处跑过来。马上那人穿着一件墨绿色的长袍很显眼——是江利安。
“沈姑娘,早。”
江利安勒住缰绳在她面前停下,低头看着她,“我送去的酥点,沈姑娘可尝过了?是否还算是满意?”
“尝过了。”
沈念知看着他,“味道不错。”
“沈姑娘喜欢就好。”
江利安翻身下马,牵着马和她并肩走着。
“昨日说请沈姑娘喝酒,不知沈姑娘可愿意赏光?今日正好无事,我让人备了些酒菜,就在我帐子里。”
沈念知停下脚步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笑。
“二王子不会只是想跟我喝酒这么简单吧?”
江利安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
“沈姑娘是个聪明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想和沈姑娘做一笔交易。”
“交易?”
“对。”
江利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沈姑娘想离开北境,对吧?”
沈念知看着他。
“二王子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很简单。”
江利安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我要王弟的弱点。他最近在查什么?他手下的人都在做什么?他有什么计划?你把这些告诉我,我帮你离开北境,回你的大晟去。”
沈念知看着江利安,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在落在他脸上的时候带着一丝审视。
“你们北境人都喜欢这么承诺人吗?”
一个塔娜,一个江利安。
“上一个跟我说能帮我离开的人,转头就要杀我灭口。二王子,你说我该信你几分?”
“塔娜那个女人就是个蠢货。她若真让你走了,陪在王弟身边的就是她了。”
江利安轻嗤了一声,“还用得着像昨晚那样争风吃醋?”
“二王子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不会做出和塔娜同样的事情?”
“凭我跟塔娜不一样。”
江利安收起笑容,认真了几分。
“塔娜想杀你,但她没能想到王弟来得得那么快。而我不一样,我想要的东西,可比一个女人多得多。”
“二王子想要什么?”
江利安的目光在沈念知脸上停了几息,然后看向远处白茫茫的草原。
“北境十二个部落,明面上都臣服于王庭,背地里各有各的心思。王弟坐上那个位置之后,手段越来越硬,也越来越不好对付。我需要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才能提前布置。”
他转回头看着她。
“你留在他身边,是你最好的机会,也是我最好的机会。你帮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我帮你回大晟。这笔交易,对你我都很划算。”
“二王子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帮你?你不怕我和你的好王弟告状吗?”
“因为你不想留在这里。”
江利安的声音很笃定。
“你能给我什么保证?”
沈念知抬起头看着他,“塔娜也说过会帮我离开,但她是要我的命。我凭什么相信你不会跟她一样?”
江利安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递到她面前。
是一块骨制的令牌,上面刻着一头狼,线条粗犷但打磨得很光滑。
“这是我自己的通关令牌。有了它,你可以通过北境所有关卡,直达大晟边境。我把它押在你这里,你可以拿着它随时走人。”
沈念知看着那块令牌,没有接。
“你把它给我,就不怕我现在就拿着它走?”
“你拿不走,你现在根本出不了王庭。只有我能送你出去。”
沈念知盯着江利安看了几息,伸手接过令牌。
“你想要什么?”
“不急,你回去想清楚了再说。”
江利安翻身上马,低头看着她。
“沈姑娘,等你决定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打马而去,马蹄踏过积雪,留下一串深深的蹄印。
其其格迎面跑过来,鼻尖冻得通红。
“姑娘!您又走远了!奴婢找了您好久!”
“我今天随走的的有些远了。”
沈念知把令牌收进袖子里,“其其格,今日天气不错,我想去厨房看看,做点小点心。”
其其格听着她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奴婢去让人准备食材。”
其其格蹲在灶台前帮她烧火,看着沈念知把面粉、糖、羊奶、鸡蛋一样一样地调成面糊,然后倒在铁盘里放进烤炉里烘烤,又在另一个灶台上熬了一锅红褐色的糖浆。
羊奶酥的香气从烤炉缝里钻出来,甜丝的地混着奶香。
“姑娘,您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烤几块酥饼,趁热吃吧!”
沈念知把烤好的羊奶酥放在碟子里,金黄酥脆,点缀着芝麻粒。
她端了几块给其其格,又给厨房里的几个人分了一些,然后拿出一个干净的油纸包了几块酥饼,叫来一个侍卫。
“把这个,送到二王子的帐子里。就说是我做的点心,多谢他今早的款待。”
侍卫应了一声,接过油纸包转身走了。
其其格在旁边看着,小声问:“姑娘,您怎么给二王子也送了?”
“人家早上送了东西给我,我回个礼,不是很正常吗?”
沈念知语气平淡,“走吧,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