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江祁的大帐内。
“王上今日召臣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塔塔尔汗到的面色如常，甚至还带着笑意。
江祁坐在主位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有，塔塔尔汗是否要同本王一起看看？”
江祁从案下拿出那叠信，放在桌上摊开。
塔塔尔汗的目光落在那些信上，嘴角的笑意僵住，装作不明白地问道：
“王上，这是……”
“哦？你连自己写给江利安的信都人不清了吗？一共十三封。”
江祁的声音听不出去什么情绪。
“三月初七那一封，你约他在西牧场见面，谈的是北境以西三个部落的归属。五月十一那一封，你告诉他本王即位时的兵力部署。还有几封是近两月的，内容你自己应该记得吧。”
塔塔尔汗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他盯着那些信，手微微发抖，但没有胆子去拿。
“王上……这些信，您是从哪儿……”
“从哪里来的不重要。”
江祁靠在椅背上，睥睨着他。
“重要的是，塔塔尔汗你该怎么和本王解释这些东西吧？”
塔塔尔汗盯着桌上那十三封信，“王上……臣……”
“你想说什么？”
江祁靠在椅背上，“想说这些信是伪造的？还是想说你是被江利安胁迫的？”
喉结上下滚动。
他的目光从那些信纸上一一扫过，脸色从最初的惊愕逐渐变成了苍白，然后干笑了一声。
“王上说笑了。臣的字迹，王上应该认得。这几封信的字迹虽然模仿得有七八分像，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破绽的。
臣的字向来收笔较重，而这几封信的收笔轻飘飘的，一看就是有人刻意模仿的！”
江祁抬起眼皮看着塔塔尔汗，目光里没什么波澜。
“是吗？”
“臣不敢欺瞒王上。臣追随先王多年，对王庭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
这些信，一定是有人想要离间臣与王上的关系，故意伪造的。臣恳请王上彻查此事，还臣一个清白啊！”
江祁像是听到了有趣的事。
“塔塔尔汗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信是有人伪造的？”
“正是。”
“那你和本王说说，你觉得是谁伪造的？”
塔塔尔汗抬起胳膊擦了擦额角。
“臣不敢妄加揣测。但臣以为，能在王庭里接触到这些信的，必然是王庭内部的人。”
“那你是觉得是本王自己伪造了这些信，来陷害你？”
塔塔尔汗听到江祁这么说，他的脸色变了一瞬，连忙低头拱手。
“臣不敢！臣绝无此意！”
“那你的意思是本王身边的人伪造了这些信，来陷害你？”
塔塔尔汗的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臣……臣只是觉得，此事蹊跷。臣对王上的忠心，天地可鉴！这些信一定是有人……”
“那这个呢？”
江祁从案下又拿出一件东西，放在桌上。
一枚巴掌大小发铁质令牌，上面刻着一头狼，旁边还錾着两道划痕。
塔塔尔汗的脸色在看到那枚令牌的瞬间彻底变了。
“王上……这、这臣的兵符……”
“是本王从你副将那里借来的，你那位副将倒是个识时务的人。本王让人拿着你的亲笔信去找他，他只犹豫了一盏茶的功夫，就把东西交出来了。”
塔塔尔汗的脸色由白转青。
“王上……您截那批货……不是为了查商路？”
江祁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那批货里的确有一些违禁之物，但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本王想知道那批货是谁托塔塔尔部落运的，运给谁的。没想到查着查着，就查到了你写给江利安的那些信。”
塔塔尔汗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信和兵符，沉默了良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里的慌乱已经褪去换上了一副决绝的表情。
“王上既然查到了这一步，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些信确实是臣写的，塔塔尔部落确实在暗中支持二王子。王上要怎么处置臣，臣无话可说。”
江祁看着他，没有说话。
塔塔尔汗这番话看似是认罪，实则是在逼他。
塔塔尔部落有一千骑兵，如果江祁处置了他，整个部落很可能倒向江利安。
他是在赌江祁不敢动他。
“本王会处置你，但不是现在。你方才说你愿意接受处置，那本王就给你一个机会。”
塔塔尔汗抬起头，“王上请说。”
“把塔塔尔部落的兵权交出来。本王会派自己的人接管塔塔尔部落的军队，你暂时留在王庭里，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离开。”
塔塔尔汗的脸色变了几变。
“王上，这是要夺臣的权？”
江祁还要变相地把他软禁起来！
“不是夺权，是本王替你看管一段时间。你说这些信是有人陷害你的，本王愿意给你时间自证清白。
在你自证清白之前，塔塔尔部落的军队暂时由王庭代管。怎么了？本王的决定可是有什么不妥吗？”
塔塔尔汗盯着桌上的兵符和那些信，还想要据理力争。
“王上……塔塔尔部落的军队，是先王在世时亲自交到臣手中的！”
“先王交到你手中，是因为信任你。”
江祁的语气平淡，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但你辜负了那份信任。”
要是塔塔尔汗不同意，他杀了他也不是不可……
只要兵权可以回到他的手里，给这个向来看不顺眼的臣子按个莫须有的罪名，他江祁还是可以狠下心的。
塔塔尔汗攥紧了拳头，他抬起头看着江祁，目光带着一丝试探。
“臣若交出军队，王上会如何处置臣？”
“塔塔尔部落的牧场，仍是你的。你将留在王庭，参与议事。只要塔塔尔汗安分守己，本王是不会动你的。”
江祁的手指轻轻扣了两下书案，塔塔尔汗的身后出现了两名持刀的死侍。
“塔塔尔汗可以留在这里慢慢想，什么时候想通了，本王什么时候放你离开。”
塔塔尔汗看着把自己逼上绝路的江祁，终于低下头来。
“臣……遵命。”
如果今日他不答应江祁的条件，他敢肯定江祁真的会让自己死在这。
江祁点了点头，朝他微微抬手。
“塔塔尔汗想清楚了就好。那兵符，本王就先替你保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