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塔尔汗交出兵符的消息，不到一天的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北境王庭。
其其格端着晚膳进来的时候，她把托盘放在桌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姑娘，外面现在都在传塔塔尔汗被王上留在大帐那边了，说是……要他在王庭住上一段时间。”
沈念知正坐在炭盆边，手里翻着一本北境的闲书，闻言抬起头来。
“留下来住一段时间？”
她放下书，“是软禁吧？”
其其格往帐子门口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了。
“听说是塔塔尔汗私下勾结二王子，王上拿到了证据。今日一早，王上让人传塔塔尔汗去了大帐，塔塔尔汗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吓人呢！”
塔塔尔汗被江祁软禁了。
江祁动手比她预想的要快一些。
“那塔娜郡主呢？”沈念知问。
“塔娜郡主还在自己的帐子里。听说塔塔尔汗被王上软禁之后，塔娜郡主发了很大的脾气，摔了好多东西。”
其其格的声音越来越小，“姑娘，您说……王上会不会……”
“不会。”沈念知打断她。
“她父亲犯了事，不代表她也会被牵连。只要她不再闹出什么动静，王上不会动她的。”
如果江祁连同塔娜一起处置，不就成了上岸先斩意中人吗？
那他的民心就别想要了，江祁才不会这么蠢！
其其格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沈念知的话音刚落，帐帘就被人从外面掀开。
她抬起头，看到塔娜站在帐门口，穿了一件红色的长袍，头发散着，眼眶红肿，脸上带着憔悴。
其其格站在旁边，脸色发白，想要拦又不敢拦。
“郡主，我们姑娘要休息了……”
“滚出去！”
塔娜的声音嘶哑，她盯着沈念知，“我有话要跟她说。”
其其格看向沈念知，见沈念知轻微摇了摇头，她快步走出去。
沈念知放下手里的梳子，看着塔娜。
“塔娜郡主，这么晚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塔娜看着她，声音里面带着疯狂的恨意。
“沈念知，是你对不对？”
“什么是我？”
沈念知被她摸不着头脑的话弄得眉头一皱。
这女人发什么疯？
“是你让王上动我父亲的！”
塔娜往前走了一步，眼眶通红。
“你恨我当初要杀你，所以你报复我！你让王上夺了我父亲的兵权，你让他软禁我父亲！
你知不知道我父亲多大年纪了？你知不知道他身体不好？你知不知道他……”
“塔娜。”
沈念知看着几近崩溃的她。
“你父亲写给江利安的信，不是我让他写的。你父亲私下勾结二王子，也不是我逼他做的。
他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江祁拿到了证据，所以处置了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
塔娜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王上以前从来不会动我父亲！他做质子的时候，我父亲帮过他！他回北境的时候，我父亲也是支持他的！
要不是你突然来了北境，打乱了我和王上的成亲计划，我阿父根本不会倒戈！要不是你每天在王上面前吹枕边风……
沈念知，你就是个灾星！自从你来了北境，什么都变了！”
沈念知看着她失去理智毫无以往从容仪态的样子，忽然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塔娜的声音嘶哑，“你还有脸笑？”
沈念知站起来走到塔娜面前，目光落在塔娜脸上，带着一种塔娜从未见过的冷意。
“塔娜，我为什么不能笑？我不止要笑，我还要庆祝呢！等一会你走了我就会让其其格送酒过来，好好地庆祝一番！”
沈念知的瞳孔里面倒映出塔娜的脸，红唇勾起，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今要杀自己的仇人失势，怎么会不叫人心里畅快呢？”
塔娜看着沈念知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再也忍不住，袖中攥着匕首的手猛然抬手。
“你去死吧，沈念知！”
塔娜的匕首刺过来的时候，沈念知还在笑。
刀刃贴着空气划出一道冷光，塔娜的动作很快。
沈念知侧身避开，匕首擦着她的肩头划过，肩膀的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血从里面殷出来。
塔娜扑了个空，踉跄了一步，转过身来再次举起匕首，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沈念知！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抢走我的一切！”
沈念知吃痛的“嘶”了一声，皱眉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住了榻边的柱子。
“塔娜，你父亲勾结江利安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你闭嘴！”
塔娜的匕首再次挥过来，沈念知弯腰躲过，顺手抓起桌案上的铜盘挡在身前。
刀尖撞在铜盘上，“当”的一声，震得两个人手臂都发麻。
沈念知推着铜盘往前进了一步，塔娜被她顶得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了桌案边沿。
塔娜看着沈念知从自己手里抢过的匕首，理智回笼轻笑出声。
“沈念知，你是故意激怒我的？”
“对啊。”
沈念知用匕首抵住塔娜的喉咙，垂着眼眸看着被自己压在身底下的塔娜。
“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挨你一刀呢？塔娜郡主伤我在先，我为了自保从而失手杀了你……”
塔娜听着沈念知淡淡的语气，不服气地看着她。
“沈念知，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一个柔弱的中原女子杀过人吗？会用匕首吗？”
她并不认为沈念知敢杀她，只不过是吓唬吓唬她而已。
“你太呱噪了，塔娜。我敢不敢，你试试就知道了。”
沈念知手中的匕首刀刃稳稳贴在塔娜的脖颈上，用手的力道多了几分。
锋利的匕首划破了皮肤，白嫩的脖颈上流出殷红的血。
塔娜吃痛，发觉沈念知并没有开玩笑是真的想杀她，大惊失色道：
“沈念知，你以为王上会永远护着你吗？你要是敢杀了我，你等着王上给你好看吧！”
“你派人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今天？”
沈念知用力地用四肢压制住的身下乱动挣扎的塔娜，目光平静地落在塔娜脸上。
“我说过，既然你要杀我，那就要接受代价！”
沈念知的手腕往前送了一下，刀刃没入皮肉，温热的液体顺着刀身流下来，滴落在两人身下的地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