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纨绔县令 > 第63章害人不浅
  车厢之内,气氛静谧。
  顾盼儿取出干净布条与金疮药,屈膝俯身,动作轻柔却利落,正在为李玄知处理伤口。
  肩膀上刀锋划开的伤口皮肉翻卷,血色早已凝僵,触之刺骨疼痛。
  她指尖微顿,不敢用力,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心疼。
  “伤口太深,一路颠簸恐会发炎。只能暂且包扎止血,入京后需立刻寻医者诊治。”
  李玄知端坐未动,脊背挺直,任由她处置伤口,神色淡然。
  “皮肉小伤而已,无碍。”
  “平洲新政断了旧派世家大族的根基,朝堂联名弹劾未能定我罪名,他们便只能赌最阴毒的半路灭口。今日死士尽灭,罪证却全都完整地留存下来。于我们而言是绝境逢生,但于他们来说,便会彻底乱了分寸。”
  顾盼儿缠好最后一圈布条,仔细系紧结扣,抬头望向他:
  “旧派根基深厚,盘根朝野数代,手握人脉和话语权。此番罪证确凿,可他们必然会百般推诿,死不认账。或将罪责推给山野匪寇与地方乱民,撇清自身。”
  “我知道。”
  李玄知垂眸,眼底掠过一抹深邃冷光。
  “他们最擅长的,便是颠倒黑白,洗罪脱责。但陛下要的,从来不是一桩截杀案的对错。”
  皇帝下诏调他入京,暂缓新政,放任朝野弹劾,本就是一场引蛇出洞的布局。
  若无黑风隘的截杀,旧派始终藏于暗处,必然会让皇帝为难。
  如今旧派官员私蓄死士,擅杀朝臣的罪证确凿,这群满口社稷大义的勋贵老臣,便亲手给自己扣上了谋逆干政的嫌疑。
  顾盼儿瞬间顿悟,“所以,这一路杀伐,是陛下要的实证。”
  “是。”李玄知应声,“我们是棋子,亦是破局人。”
  马车晃晃悠悠,昼夜兼程,日夜不歇。
  越靠近京城,气氛便越是压抑。
  沿途州县官道之上,随处可见往来疾驰的朝堂驿卒与暗中巡查的禁军兵马。
  京城周遭早已戒备森严,隐隐透着山雨欲来的感觉。
  有人说平洲李玄知恃功自傲,意图不轨。
  也有人说年少权臣变法过猛,祸乱地方,早已引得朝野共愤。
  更有甚者,暗中散播谣言,称其不甘被调回京,已然心生反意。
  一路行来,顾盼儿听闻沿途百姓商旅的窃窃私语。听着那些凭空捏造,颠倒黑白的流言,心底愈发寒凉。
  “他们不只真相,只先入为主的听风就是雨,认定大人有罪。”
  “舆论从来都是朝堂权斗最廉价,也最锋利的刀。”李玄知神色未变,“无妨,都是小事。”
  十日后。
  车马行至入城第一道门前,巍峨城门大开。
  守城禁军列队肃立,甲胄森然,压迫感扑面而来。
  往日地方官员入京述职,只需凭官牒核验入城。
  今日不同,城门内外戒备翻倍。禁军统领亲自上前核验,目光扫过随行影卫,扫过马车,神色恭敬却又带着十足的审视。
  “可是奉旨入京述职的平洲同判李玄知?”统领沉声问询。
  “正是。”车中传出清冷应答。
  统领抬手核验圣谕文书,目光又落在车厢内刚刚搬出来封存严密的证物木箱之上。
  木箱贴着御前密封,寻常官吏无权查看。禁军统领不敢多问,立刻侧身让路。
  “李大人,请入城。”
  车马缓缓驶入京城。
  街道繁华喧嚣,车水马龙,商贾云集,一派盛世光景。
  可沿街两侧的茶楼酒肆内,街巷市井之中,也是处处都在议论平洲新政,议论新晋权臣李玄知,议论连日朝堂风波。
  “听说了吗?平洲李大人功高震主,满朝文武半数弹劾!”
  “新政乱制,动摇国本。若非陛下仁慈,早已降罪!”
  “年少轻狂,捐官得了个官职,走了狗屎运升了官。骤得高位便不知敬畏,怕是此番入京后,再无出头之日了!”
  马车穿过繁华街巷,最终并未驶向官驿,也未去往承恩伯府,而是停在了皇城司衙门外。
  皇城司掌巡查京畿、审讯朝臣,核验重案等事务。是天子亲掌的肃纪衙门,亦是无数朝臣心中的禁地。
  未曾定罪,先入皇城司待勘。
  这一安排,让满城观望的朝臣瞬间洞悉风向——
  圣上依旧在制衡,依旧没有全然偏袒革新派,依旧要给满朝旧臣一个交代。
  观望派系愈发不敢靠近李玄知,生怕被贴上结党营私的标签。
  影卫统领翻身下马,躬身禀报。
  “陛下口谕,大人一路劳顿,先行入皇城司休整待勘。明日早朝再入宫当朝对峙,辨明是非。”
  李玄知掀帘下车,身姿挺拔。肩头包扎的布条隐于官袍之下,一身风尘却风骨凛然,不见半分落魄颓态。
  他抬头,眼睛微眯,看着皇城司匾额。
  待勘,便是未曾定罪,亦是未曾脱罪。
  皇帝把他放在皇城司,是保护,也是羁押。是等待,亦是审判。
  “我随大人一同入内。”顾盼儿抱着怀中账册,紧随其后。
  皇城司守门吏员见状,微微迟疑。
  “皇城司待勘朝臣,不得私带丫鬟小厮等仆从入内。”
  “她不是仆从。”李玄知淡淡开口,“她掌新政全盘账务,握本案唯一实证。是本案关键人证,奉旨随勘。”
  影卫统领适时附和,“陛下默许,准予随行。”
  皇城司守门吏员不敢再阻拦,立刻侧身放行。
  二人并肩踏入皇城司大门。
  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隔绝了市井喧嚣,也隔绝了世间所有浮华,只剩冰冷肃穆的肃杀之气。
  与此同时,范御史府邸。
  范无为端坐正堂,手中捏着刚刚传回的密报。
  得知李玄知安然入京,并已经携证入皇城司待勘,脸色阴沉如水。
  堂下一众旧派勋贵与御史朝臣齐聚,人人面色凝重,气氛压抑至极。
  黑风隘截杀死士尽灭,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一名老臣咬牙开口,满是不甘。
  “大人!死士尽数折损,还留下兵刃和令牌等实证。明日早朝一旦被当庭呈上,我等百口莫辩!”
  “到底谁说李玄知是承恩伯府纨绔的!谁说他没脑子,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真是害人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