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都市小说 > 拿捏傲娇小叔后 > 分手了
  分手了
  饭桌刚撤,姜韫真正倚在窗边喝茶,白荷又提着食盒来了,她先把烟紫樱雪支开,说道,“四少爷今日去誉王府赴宴,这是王爷赐的点心,说是宫里御厨做的,味道好着呢。”
  姜韫真道,“今夜石嫂子做的炖鱼肉嫩味鲜,我吃了许多,这点心实在吃不下,请替我还给四少爷。”
  白荷径自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这个笋尖虾饺,是皇后娘娘最爱吃的,只取京郊龙云山冬笋的宝塔尖,脆嫩可口,遍京城都没有做得如此精细的;这道杏仁茶,细滑甘香,女子饮之更可润泽肌肤,还特意撒了些桂花干。”
  姜韫真默默看了两眼,“白荷,有两句话,请你替我转告四少爷。”
  这夜,听竹小院的烛灯,熄得格外早。姜韫真细细查看了房中各处的门窗,确定已锁好后才睡下。
  次日午后,大太太让人来传话,让姜韫真到她院里挑冬衣的料子。
  姜韫真带了微云前去,大太太房中早已站满了人,正中支了大圆桌,摆着数十种布料,各色花样都有。
  她随意挑了三样素净的缎子,便准备离开。
  大少夫人把她叫住,“弟妹,你选的不是天青色便是湖水蓝,冬日里应该选两样鲜亮点的,看着才暖和。”
  姜韫真道,“今日的颜色不是大红便是桃粉,再不然便是满绣大花。我毕竟是个寡妇,不好选那些的。”
  正说话间,乔予楠掀帘走了进来。
  大太太正举着一块洒金暗紫云锦在身上比划,见了他便道,“老四,你今日送来的这些料子可真好,连老太太都让人来选了几样。”
  乔予楠环视一圈屋中众人,姜韫真早已避开,低头去摸一匹秋香色浮光锦。
  他道,“方才誉王又赏了一些,我拿来给母亲、嫂嫂们、妹妹们挑选。”
  大太太和大少夫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
  姜韫真猜,她们大概是在说乔予楠好事将近,即将和誉王做连襟,所以誉王才会赏东西。她心头一阵刺痛,手上用力,将光滑的浮光锦捏成了一团。
  几个婆子抱着布料走了进来,果然比房中那些光泽更为细腻、花样也更时新。众人都围上去赞叹。
  乔予楠在屋中随意走动着,走到姜韫真身边时停了下来,低声道,“你喜欢哪个?”
  姜韫真没想到他会大胆到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和她说话,只依着礼道,“四少爷有心,我已选过了料子,现在要回去了。”
  她找了个借口和大太太说了后,赶紧走了出去。
  听竹小院外植有大片竹林,当初因着乔予樾生病喜静,特意选了此处静养。
  姜韫真和微云刚走进竹林中,便看到穿着一身暗云纹深蓝长衫的乔予楠一闪而出。
  白荷从她们身后转出,拉了微云便走。
  小径上,只剩她和他。分明是说话的好时候。
  可她板着脸,越过他要走。他轻轻扯住她的衣角,“是不是不高兴了?”
  她直视着竹林,语气僵硬,“我让白荷转告的话,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一个是金钗当票,一个是妙法寺那位救你的姑娘,但是你怎么只关心别人,也不关心我?”
  “四少爷说笑了。”姜韫真道,“金钗当票和妙法寺的事,你让微云转告我便可。”
  她撂下这两句又要走,乔予楠急道,“你到底怎么了?”
  他转到她面前站着,拉着她的指尖晃动着,“你躲在院子里不出来,我想见你也见不到,这才想了送布料这个法子。”
  姜韫真满肚子委屈,紧紧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
  此时夕照西斜,天际一抹紫霞,秋风卷着竹叶纷纷落下,有一片细长的竹叶打着旋儿,落到了她的肩上。
  乔予楠伸手拾去,“这个院子不好,我去回老太太,让你搬去落梅苑,那里离我的书房很近。”
  见她依然不说话,他又道,“你是不是喜欢那个秋香色的料子?我看你摸了许久,我请外头的裁缝进来,替你做两身衣裳可好?誉王府上的裁缝手艺很好,我同王爷说说,让他把人借给我用用。”
  “誉王”这个词一出,姜韫真难受得立刻甩开他的指尖,冷冷道,“四少爷请自重,我是你的嫂嫂,你若再动手动脚,我宁可一头撞死,也要保全我的清白。”
  “嫂嫂?”他也来了气,“莫非你还惦记着乔予樾?”
  “我惦记我的夫君,这不是理所应当吗?”
  他呆立在地,一张脸惨白如纸,“难道你对我并无情意?”
  姜韫真见他往日英朗的眉宇此刻攒满失落,心中又痛又怜,可一想到他不久便要另娶他人,她又转过身去,淡淡道,
  “是,我看你你生辰那日冷冷清清的,还受了伤,所以不忍心拒绝你。如今你既已清楚,以后不必再来找我了。”
  风卷起他的袍角,翻飞如蝶。他怔怔站了一会,噙字如冰,“好。好。好。”随后,拂袖而去。
  姜韫真看着他的背影隐没在竹林中,知道她这辈子第一段,也许是最后一段的情意,就这样结束了。
  她慢慢扶着一支支翠竹,回了院中。
  小时候曾听老人说起,有一种竹子名为湘妃竹。相传娥皇女英悼念亡夫舜帝时,悲痛难耐,扶竹而泣,斑斑血泪落在竹上,当地的竹子从此都带有斑点,故而名为“湘妃竹”。
  姜韫真摸着碧玉般的竹身,心想,她的泪若落在这竹上,乔予楠见了,会否知道这是为他而流?
  连着两日,白荷都没有再来听竹小院。
  第三日,姜韫真等来了父亲的家书。
  里面只有三句话,“吾已抵黎州。一路上幸得乔府托人照顾,方能平安。尔须加倍孝顺公婆,以报此恩。”
  乔府托人照顾?姜韫真拿着信出神,会是乔予楠吗?
  大约又是他所谓的“为了他二哥”的心思吧。
  她将信递给微云收好,问道,“马车已备好了吧?”
  “备好了,少夫人吩咐要收拾的东西也收拾好了。”微云迟疑道,“但是,真的不用跟白荷说一声吗?”
  “不必。”姜韫真系上披风,掂了掂包裹,里面装了一对珍珠排钗、一对细绕金丝镯子、两匹上好的浮光锦,并一些宫里赏的茶叶等物,都是前些日子乔予楠托白荷送来的,估摸着能当个二十两。
  她又攒了十两月例银子,加起来,正正好三十两。
  如此,便能换回金钗了。
  虽然当票还在乔予楠手上,但是当票的许朝奉和姜父交好,想必不会为难她。
  许久不曾出门,大街上依旧热闹非凡。路过兴隆斋时,微云掀开侧帘瞧了一眼,见门前大排长龙,许多小厮婢女挤作一团,都嚷着要买新鲜出炉的鸳鸯酥。
  有两个年轻公子叫道,“秋天时,这兴隆斋的桂花软糕一份便要一百文。如今又出了这鸳鸯酥,把这条街的糕饼店生意都抢了去了。”
  街上行人络绎不绝,马车停滞不前,老刘呼喝许久都未能前进,只得,“少夫人,兴隆斋排队的人客太多,把路都给堵住了。”
  姜韫真看了一眼,见路上还停着十数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看样子都是去兴隆斋买糕点的达官贵人,把一条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她略一沉吟,道,“此处离当铺不远,我下车走了去便是,你去后面的茶馆等我。”
  姜韫真和微云下了马车,折往当铺的花枝巷,正要走进巷口,却见一个锦袍公子挡到她身前,“真妹妹。”
  姜韫真被唬了一跳,细看来人,却是俞浩卿。
  他穿戴得比上次更显华贵,头顶方巾镶一块水润通透的白玉,足有茶杯口大,只是脸色有些青白,像是生过病刚刚痊愈。
  俞浩卿道,“真妹妹这是要去哪?”
  “我……我出来走走。”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要去当铺。
  “相见便是缘,何不去附近的茶楼坐坐?我的小厮去买鸳鸯酥了,真妹妹一起尝尝,这可是京城里最时兴的吃食。”
  姜韫真推道,“今日有事,还是改日吧。”
  “真妹妹,你难道不想离开国公府吗?”
  她一愣,“你说什么?”
  “齐王要娶你亡夫胞妹为侧妃一事,想必你已听说了吧。”俞浩卿展开手中折扇,笑吟吟道,
  “这门婚事,听说乔府甚是满意,如果我求王爷开恩,他金口一开,真妹妹你便不需要再为那病痨鬼守着了。”
  他侧了侧身子,挨近姜韫真道,“真妹妹,不如一起去茶楼,我们商量一下?”
  姜韫真闻言心动不已,经过乔予楠一事,国公府她是真不想待了,哪怕明知俞浩卿不安好心,她也想打探一下到底有什么法子。
  她看了看身后,大街上人来人往,都在讨论兴隆斋的鸳鸯酥,没人留意到她。
  可如果要细谈离府之事,还是应该找个安静些的地方才对。
  “好。”姜韫真指向老刘马车停着的茶馆,“就去那里吧。”
  乔予楠曾叮嘱过老刘照顾自己,如果俞浩卿真的有逾矩之举,有老刘在,多少能护着自己些。
  俞浩卿两眼放光,连连点头,“真妹妹,请。”伸手便想去拉姜韫真的衣角。
  “请什么请?”斜地里插进一个高大的男子,剑柄一打,俞浩卿当即痛得弯下腰去。
  姜韫真急忙退后,眼前男子身穿金吾卫铠甲,剑眉倒竖,怒目圆睁,正是乔予楠。
  “你不好好在府里待着,来这种地方做什么?”他沉声斥道。
  尽管压低了嗓音,乔予楠的打扮还是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姜韫真生怕被人知道身份,惹出麻烦,急忙道,“你嚷嚷什么啊,这可是大街上。”
  俞浩卿靠在墙上捂着手臂,咬牙切齿道,“上次打我的人,是不是你?”
  “你到处撩是生非,想打你的人多了去。”他的个子本就比俞浩卿高出许多,又穿了厚重的铠甲,更显得威风凛凛。
  乔予楠剑柄一转,插回腰间挂好,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你再敢动她,下次就不是剑柄,而是剑锋了。”
  “乔予楠!”俞浩卿挺直腰,“你少得意了,妙法寺的事,若不是誉王护着你,你还能不能当这中郎将还两说。”
  “不劳你操心。”乔予楠道,“看你这小白脸,都快入冬了还拿把扇子装模作样,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姜韫真听出他话里有话,不禁狐疑地看着俞浩卿。
  俞浩卿心有不忿,道,“我对真妹妹乃一片真心。再者,我已查清,真妹妹与乔予樾并未交换婚书,算不得礼成。我会让她离开你们乔家,做我的妻子。”
  姜韫真大惊,“你说的可当真?”
  乔予楠上前一步,举起巴掌狠狠往俞浩卿脸上扇去,他一张净白的脸登时红肿起来。
  “你休想!”乔予楠怒吼一声,半条街上的行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