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做我女朋友
宴会厅的喧闹还在继续，衣香鬓影，推杯换盏。
荣安安悄悄挪到角落。
不是社恐，是有点小麻烦。
晚宴开始不到一小时，已经有四个人过来搭讪了。
同样的人，主动去认识别人，是为了公司、人脉、合作。主动来认识她，目的好像不太一样。
可事实证明，角落不仅躲不了清净，还很可能被喂一耳朵八卦，更尴尬的是。
这八卦，还可能跟自己有关。
两位老板端着香槟，低声闲聊，话语轻飘飘飘进她耳里。
“沈总居然亲自来了。”
“可不是？他向来不参加这类晚宴，往常都是投资总监来。”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荣安安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了下。
也可能是从东边落下去，你们没看见。
心底那股莫名的猜想，又往上涌了几分。
他极少来。
几乎从不出席这种场合。
而且——他们好像也好多天没见了。
她飞快掐断脑海里的念头，睫毛轻轻颤了颤。
不是因为她。
跟她没关系。
不过是碰巧。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沈：晚宴结束了，来地下车库。位置发你了。】
荣安安盯着那行字。
去车库干嘛？
有种不好的预感。
装死是人类面对尴尬时的本能反应。
假装没看到，等一会儿再回，就说：“我跟学姐的车回去了”。
反正……现在不回。
她把手机扣进包里。
三秒后。手机在包里震了。不是消息，是电话。
荣安安：“……”
她盯着包里震动的手机，屏幕上【沈】字一跳一跳的。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来：“沈先生。”
“没看到消息？”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看到了。”
“那怎么不下来？”
她张了张嘴，“那个，沈先生，您有事吗？电话里说……”
那边没等她说完，沈商严低沉的声线已透过听筒碾进小姑娘耳膜。
他没接她的话，只三个字。
“我等你。”
然后电话挂断。
二十分钟后，荣安安到了地下车库。
沈商严的车停在那里，很好找。黑色宾利，安静地伏在光线昏暗的角落里，像一头蛰伏的兽。
或许是她多想。
她在内心给自己打了点气，走过去，拉开车门。
还没坐稳。
咔哒——
车门锁了。
荣安安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沈商严。
车里很暗，只有车库顶部的日光灯从挡风玻璃透进来，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他的眼睛很深，里面有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有一件事她看懂了。
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是“顺路送你回去”，也不是“帮我做件衣服”。
荣安安移开视线，盯着前方的挡风玻璃。
“今天的晚宴人还挺多的。”
“刘经理介绍了好几个人给我认识……”
他没说话。
她能感觉到他在看她。那种目光，像一根细细的线，从她侧脸绕过来，缠住她的心跳。
“没想到您还抽空过来了……”
她继续东拉西扯，想要糊弄过去。
沈商严静静看着她逃避躲闪的模样，沉默两秒，根本不接她的话茬。
褪去所有温和，直接开口：
“我有话跟你说。”
不想再当那个体面的沈先生了，想名正言顺靠近她，让那些觊觎她的人滚蛋。
想拥抱、接吻，甚至对她做更过分的事。
“荣安安。”
他忽然叫她全名，荣安安后背下意识紧绷。
最近她都叫她“安安”，一旦连名带姓喊她，便代表要说极为郑重的事。
荣安安深吸一口气。
躲不掉了。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看着他。
表情很平静，声音也很稳：“行，您说。”
表面云淡风轻，内心早已兵荒马乱。
沈商严目光锁着她，直白开口：
“做我女朋友。”
五个字，不轻不重，像石头一样砸进小姑娘心里。
荣安安怔住，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
“不行。”她脱口而出，本能。
沈商严看着她，眸光暗了一瞬，然后他开口问。
“对我，没感觉？”
这话很难回答。
荣安安没法否认，她对他有些感觉，没到爱的程度。
体面人拒绝别人的标准话术：先肯定对方，再把原因归到自己身上。
“沈先生，您很好。”
这是真话，他真的很好。
“只是我现在是学生，不想谈恋爱。工作室也刚起步，我想先把精力放在这些上面。”
她说完了，不得罪人，不伤面子。把问题归到自己身上。
沈商严看着她：“那就不是没感觉。”
荣安安愣住。
“什么？”
“你说的是不想谈，”他的声音不高，“不是没感觉。”
他居然找她说话的漏洞，荣安安张张嘴，“沈先生……”
他不给她机会。眼神沉沉锁着她，步步紧逼。
“你说我很好，你说你不想谈。”他的声音低下去，“荣安安，你对我有感觉。”
荣安安哑口无言。
对上男人深邃的目光。
那目光像海，又像火。
不管是海还是火，掉进去都是死路一条。要么淹死，要么烧死。
空气沉默燃烧了一秒。
没烧穿她的理智。
索性，她打了直球。
“您这样身份地位的人，又顶着这样一张脸，换谁都不可能没感觉。”
她顿了顿。
“并非我定力差。”也未必是灵魂契合的深爱。
她只是一个正常的、眼睛没瞎的普通人。
沈商严看着她。
荣安安被他看得心里更乱了，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
“所以，您不用觉得，您在我这儿有什么特别的。换了别人，也一样。”
这话说得狠。
但她被逼到角落，她必须这么说。不这么说，她今天就别想走了。
沈商严沉默了几秒。
“换了别人，也一样？”他重复她的话，声音不高。
“……是。”
“那你告诉我，”他的声音沉下去，“别人，是谁？”
荣安安：“我……”
“你说得出来，我就放手。”
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季晏年、刘辰宇……今天晚宴上那几个递名片的。
沈商严看着她的沉默：“说不出来？”
“那就是没有。”
荣安安偏过脸，不敢对上他深沉渴望的目光。
沈商严擡手，掌心扣住她侧脸，将她脸转了回来。
拇指不偏不倚，按在她唇角。
不重，只是停在那里。
荣安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那个位置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近到她只要稍微动一下，唇瓣就会碰到他的手指。
“别动。”他说。
她没动，不是听话，是僵住了。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到底因为什么？”
拇指还按在她唇角，没有移开。
“年龄？还是身份地位？”
“荣安安，我想听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