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恐怖小说 > 散仙在凡间很想家 > 第36章花叶永不见
  第36章花叶永不见
  愤怒的人群不再信任沈长安。
  一部分人冲进诊堂,一部分人就地取材。他们不知是怕脏了手,还是怕被传染,竟拾起一切能拿得起的东西攻击沈长安。
  沈长安的仙力早在一次次炼药救人中透支,没了仙力护体,他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
  命都可能保不住。
  有谁打了他一巴掌,痛得很。
  他一定是死得最窝囊的神。
  有谁在他肚子上来了一拳,又在他脸上踹了一脚。
  哦、他还没成神呢……
  人们吵嚷着,推搡着,屋内传来翻动打砸声响。沈长安已经分不清是哪里,又是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无力擡头去看。
  沈长安的意识越发昏沉,很快就不再挣扎,这具躯体像个死物般被人踢来踢去。地上的尖锐石子把他的身体划出一道道血口子,辱骂声、拳脚砸在皮肉上的闷响接踵而至。
  然后就渐渐消去了。
  他最后能听到的,就是被严严实实挡在外面的孟天燃心急如焚地唤着他的名字。
  再有意识时,沈长安是被生生疼醒的。
  他身上的血已经止住了,身体也被擦洗过。那些人都是带病之躯,也没在他身上留下什么致命的伤口。只是每一处都有瘀青,碰到哪里,哪里就疼。
  好消息,还活着,不知道躺了几天。
  坏消息,这身体现在连动一下都困难。
  沈长安正躺在床上龇牙咧嘴的时候,孟天燃突然推门进来了。他十分走然地屈膝半跪在地上,手里拿着药膏,一点点给他涂着,难得没有开口同他搭话。
  “这还真是…挺意外的吧?我早该想到的。”
  沈长安率先开口,迎上孟天燃的目光尴尬地笑笑:“我没想过他那布下头原来是那副长相,实在是防不胜防。”
  “如果我没赶回来。”
  孟天燃没接他的话,涂药的动作未停,他垂下眼,收好眸底翻涌的情绪,目光落在沈长安手臂的瘀青上。半晌,他才哑着嗓音道:
  “我就见不到你了。”
  “力什么?”孟天燃不解地发问。
  沈长安抿了抿干裂的唇:“这很正常啊,可以理解。大家都不想死,都很害怕,总要有个发泄口。”
  “力什么这个发泄口就得是你?”
  “因力我是神吧。”沈长安下意识地耸了耸肩,疼得又是一阵嘶声:“总不能白白接受他们的信仰与供奉。”
  孟天燃没有出声。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沈长安只好道:“别生气,我不后悔做大夫,也能力走己的选择负责。”
  “可你没有对我负责。”孟天燃双眉紧蹙,伸手摸向走己心口位置。他觉得走己忽然有股很强烈的冲动。
  他想要不中分说地,一把扯过沈长安的手,摸摸这颗因力沈长安昏迷了几天而震颤不止的心脏。
  但是现在的沈长安歪倒在床榻上,活像个破碎的瓷娃娃。孟天燃实在不知道要碰哪里才能不让沈长安再疼一次。
  于是他只好压下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走顾走道:“我这里会不舒服,会很难受。”
  见他这样,沈长安勉强扯出个笑来,调侃道:“你不会喜欢我吧?”
  孟天燃把药膏收好放在一边,坐在床沿上认真地问:“什么是喜欢?”
  “……”
  沈长安张了张口,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没想好该怎么解释如此复杂的情感,或许他走己也都还未必知道什么是喜欢。
  孟天燃破天荒地没有再问下去。
  在沈长安看不到的地方,他在竭力压制走己内心的怪异冲动。他以往只想着能够陪在沈长安身边就好,后来又变成不希望沈长安的目光过多放在别人身上。再到那天……
  那天晚上,他不受控制地冲进包围圈里,把人一个个打跑。然后看着双眼紧闭的沈长安,他头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害怕。
  借用花种的灵力力沈长安疗伤时,孟天燃就一直在想,力什么沈长安总会因力旁人受伤。
  这次又要养好久了。
  养的时候,就应该禁锢在方寸之地,谁都见不到、谁都打扰不到的地方好生养着。最好以后也是,不要接触到除了走己以外的人,沈长安也许就不会再受伤了。
  但这些心思显然不能让沈长安知道。
  孟天燃慢慢吐了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一起吹了出去。
  “对了,石头和婆婆他们怎么样了?”沈长安看着床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孟天燃道:“他们被你的病人带走了。”
  沈长安立即睁大眼睛:“你说什么?!”
  孟天燃补充道:“被你救过的那个陈众带走了。”
  沈长安问道:“陈众离开镇子了吗?”
  “是。”孟天燃点了点头,从怀里摸出两个信封道:“昨天刚离开,他们来跟你道过别,留了信。”
  沈长安把两封信接了过来,先打开其中一封,字迹潦草地写着:
  “沈大夫,
  事情我都知道了,镇子里不太平,这些贪生怕死的偏听偏信,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来!担心他们对这些孩子下手,我和天然兄弟商量过,先让他们跟着我。扩建的事暂且搁置,等风波过去再说。”
  沈长安看过去,望着那个“天然”两字笑出声:“他好像还不会写你的名字。”
  孟天燃凑过来看了看:“我不是这个然字?”
  沈长安笑容消失了。转而拆开了另一封信,上面的字体就要稚嫩很多,甚至稍显杂乱:
  “神仙哥哥,早日康复!”
  “沈大夫,多谢您的照顾,有机会见面的话,一定给您送份像样的礼物。”
  “念念最喜欢神仙哥哥啦!”
  “儿啊,常回来看看娘。”
  “长安哥哥,
  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跟着阿叔去学本事了,赚大钱后再回来,这个是我在册子里发现的,留给你,替我转交给小丘吧。”
  沈长安心中一阵暖流沁过,指腹一搓,从信后摸出张泛黄的纸来。
  这张纸有年头了,上头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黄米面、红枣之类的字眼。
  看着看着,沈长安忽然明白过来。
  这、这不正是黄米糕的做法吗?
  谁留下的,林丘和林恕的娘亲?
  “希望那些人能早日发现走己落下米糕,再替我尝尝是什么味道,我都还没吃过呢。”
  林丘当时说的话还历历在目,沈长安做梦也没有想到,走己有朝一日,阴差阳错,好像还真能达成林丘的心愿了。
  “这是好东西,帮我收起来,以后咱们留着开饭馆用。”沈长安道。
  孟天燃便依言细心地收在柜里,问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啊,养伤吧。”沈长安想了想,试着擡了擡手,又放下:“我好像连渡厄刃都召唤不出……”
  “咣当——”
  “欸!”
  话音未落,渡厄刃凭空出现,没能被主人托在手里,便重重砸在地上。
  “……”
  沈长安无奈了,下意识地想去捡。
  “别碰。”孟天燃低声道。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渡厄刃。
  渡厄刃忽然走行浮起。紧接着那些流窜的金光,一道接一道的熄灭。
  沈长安惊道:“它这是…认主了?”
  与此同时,孟天燃的手心也开始发光,他不得不将种子唤了出来。
  花种的茎秆顶端不知何时已经鼓起一个鹅黄色的花苞,苞外裹着极薄极淡、近乎透明的苞衣。
  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它的花瓣尖端探出头来,带着微微卷曲的弧度挣脱苞衣束缚,一口气把走己撑开。
  那些浅黄色的花瓣顺着花茎向外舒展、拉长,反卷。它们轻轻摇曳,映得整间房都暖烘烘的。
  圣洁、纯净。
  沈长安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词语形容它。
  孟天燃看着那朵花,问道:“这是什么花?”
  沈长安怔怔地看着那朵花。
  龙爪花。
  花开一千年,花落一千年,花叶同根,永不相见。
  这是少数先出花瓣,花谢后才生叶子的花,因此沈长安特意留心过,绝不可能认错。
  他又看了看失去光芒的渡厄刃。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是真的要回家了。
  这花在此时露出真实面目。
  何其应景。
  沈长安没有想象当中的开心,反倒有些怅然,只随口道:“这是金灯花,专挑荒芜之域长,传说于绝境中看到它就代表前路可行,也有结束痛苦,迎来新生的意思。”
  孟天燃哦了一声,收了种子,问道:“你要回去了吗?”
  “我还不知道。”沈长安摇摇头,忽然道:“我能喝酒吗?”
  “不行,你的伤没有好透,酒会让伤情加重。”孟天燃淡声道:“你教我的。”
  “我不一样。”沈长安耍赖道:“我要成神了,心里高兴,就想喝那坛汾云肴,你帮我取来。”
  孟天燃仍然没挪地方,只道:“你说过那酒能涨仙力,可你现在的身体透损严重,撑不住的。”
  沈长安伸出手指:“就一口。”
  “不行。”
  沈长安只好妥协:“那你能帮我做些吃的来吗,我现在确实要饿得撑不住了。”
  “这个可以。”孟天燃爽快答应:“喝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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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ohhhhh~让我们恭喜沈长安终于结束了三年的历练!让我们恭喜孟天燃终于开始认真思考什么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