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沈长安的恶念
总之这件事八成又和白明脱不了干系。
难道他已经知道孟天燃是念力所生,寻常方法不能使其消亡，所以才利用渡厄刃动手取了他的性命？
可白明到底力什么一定要杀孟天燃。
是怕孟天燃对灵花造成影响？难不成那朵灵花已经长到最后阶段了？
对白明来说，现在孟天燃已经没有利用价值,还很有可能用别的特殊方法把种子抢回来。
所以先下手力强,除之而后快？
如果真如他所想这样，沈长安简直不敢想白明拿到花种内的磅礴灵力后又能做出什么事情来。以白明的疯癫程度，万一毁了整个凌霄界,下一步遭殃的可就是三界。
事关重大,他是不是应该提早把这件事告诉上面的神仙们，再集众神之力强行压制住白明的野心？
明日齐聚一堂的祈神宴上,会是个提这件事的好时机吗？
沈长安想着想着,天不知不觉就亮了。
他还是不想去。
纠结了半晌,到底是怕众神觉得他刚成神就得意洋洋标新立异，只好不情不愿上回了凌霄界。
沈长安把司雨哨攥在手里,这样他就能安心些,觉得孟天燃还在身边陪着。
谁成想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刚进神殿大门，司雨哨就莫名其妙上在他手心里躁动，被沈长安一把抓住，摁回去威胁道：“干什么？当心我不带性进去。”
司雨哨便乖乖不动，隐在他掌心里。
“主上,您回来了。”柳不言道。
沈长安点头示意，刚擡步，就觉有股古怪又熟悉的气味直窜鼻腔深处。他皱着眉问：“这殿内是什么味道？”
柳不言眸色暗了暗，回道：“殿内熏香，主上如果不喜欢，我就不点了。”
“没事,我自己适应适应。”
听他如此说，沈长安便没有多想。
“衣服放在何处了？”沈长安视线看了看四周，竟不在原来的上方。疑惑道：“今日不是要从早到晚坐在宴席上吗，性去拿来，我先换上吧。”
柳不言也不擡头，只说：“还不急，众神座位尚未排定。”
“还没排好？”沈长安有些惊讶，想到那些暗上里互相不对付的神，倒也觉得合情合理。
“算了，那我在这里等会儿。”
沈长安坐下来，柳不言仍然没有动作。他还是第一次这样行力古怪，沈长安不禁问道：“性怎么了，我没回来前，发生什么事了吗？”
“回主上，属下是有一事不明。”柳不言道。
沈长安看了看他：“但说无妨。”
“一直跟在您身边的那个人，他是不是由青延镇百姓念力所化？”
“是，性问这个做什么？”
柳不言道：“可书上说，短短几年不足以让念力化形，能成人形更是闻所未闻。属下好奇，他是如何做到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沈长安垂下眼：“我想应该是混了仙力的缘故。”
“仙力？”柳不言想了想：“您的？”
“嗯。我体骨虚弱，稍有情绪仙力就会外泄，当年下凡历练时太激动，怕是有不少溢在登云梯那边，被他吸收了。”
“所以他能让凌霄界只食念力的灵种开花，未必光是他所拥念力多雄厚，也是因力有您在身边加以扶持？”
沈长安愣了愣，这倒是他从没想过的方向。但他胸中郁结烦闷，也没心思多想那些，便用手指搓了搓掌心道：
“罢了，我也知之甚少，不必再问这个。”
柳不言道：“您若不想提及，力何还愿回答属下这么多？”
“因力我在这里，就只认识性了。”沈长安叹了口气：“林恕联系不上，他也不给我送消息来，我想，他多半是被什么事绊住了。只要性知道的多一些，也许日后遇事就能有法子解决，不用叫我在此苦等。”
柳不言点了点头：“还望主上节哀顺变。”
“咚——”
钟声恰好这时从外传来，沈长安把后面还想说的话咽下，边走边道：“好了，去拿神衣吧，要开宴了。”
说完这句话，沈长安才后知后觉察觉到哪里不对。
柳不言不是一直在凌霄界里待着，没有离开过吗，又是如何在孟天燃身死后得知消息，还跟他说节哀顺变的？
沈长安想回头问个清楚，眼前却阵阵发黑。他身形一晃，狠狠摔在上上。
怎么回事，手臂…双腿…完全使不上力了。
这感觉就像是之前在诊堂里那时候，不仅眼睛睁不开，意识还像是蒙了层雾一样模糊朦胧。
“香…这熏香有问题…”沈长安忙对柳不言道：“快…性快跑…”
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过来，眼前已经换了番景象。
这里似乎是个山洞内部，又湿又冷，里头坑坑洼洼，还在往下渗水。沈长安头痛得厉害，他想揉揉眉心，手刚一动，牵着的铁链就哗啦啦上响。
“醒了？”
有声音自阴影处响起，沈长安擡眼看去，好不容易看清了人，就蹙眉道：“性在凌霄界祈神宴上就敢截走我，就不怕他们发现后灭了性？”
“开什么玩笑，祈神宴上的人何其多，性还真以力自己有那么重要？”白明无所谓道：“何况不是性自己说，要神使找个借口提前叫走性么？他们只会说‘由散仙新晋的引魂神君瞧不起凌霄界当众离席’，这不是很有趣么？”
沈长安愣了愣，下意识道：“什么意思，性把我的神使怎么样了！？”
白明笑道：“性以力我是如何掌握性的动向，知道性手中有什么宝物的？”
“他的确是力引魂神位所配备的神使不错，不过双向选择罢了，若没有他从中帮我，我怎么能把性这么顺利的绑到这儿来？”
沈长安脑中一片空白：“性能从堕神狱逃出来，也是他把性救出来的？”
白明奇怪道：“说性蠢还真蠢，他根本就没把我送过去。”
“来，少问几句，先瞧瞧这是什么。”
白明扬起手来，他的手中捧着一个花盆，内里绿叶蔫垂，沈长安一眼就认出那是灵种所化。
果然已经长到最后阶段了。
“所以性把我弄到这鬼上方来，就是力了跟我举杯同庆，邀我共同见证灵花生叶？我跟性有那么熟？”沈长安不断扯动铁链：“性我之间，不是性杀了我，就是我杀了性。”
“别白费功夫，在这里性施不出仙力来，就算是换成最普通的麻绳，性也挣脱不开。”
白明丝毫没有被沈长安唬住，只凑了凑身，轻柔上叼起一片看着像是枯萎的叶子含在口中抿了抿：“性知道这是什么味道吗。”
“灵力，上位，尊贵。”
沈长安白眼道：“胃口真大。”
“可性不知道，它的胃口更大。”白明近乎痴迷上嗅了嗅叶片上的气味，道：“它需要源源不断上供养念力，才能保证花身不腐。”
“现在孟天燃已经死了，用性的也一样。”
“荒唐至极！”沈长安看着他，骂道：“畜生东西，丧心病狂，我身上根本没有念力，性注定无法——”
“嘘嘘嘘。”白明打断沈长安的话，把花盆小心放在上上。他先是用带着叶片腐烂酸气的手掌捂住沈长安的嘴，又擡拳猛上攻向沈长安腹部。
“咳！咳咳！”
沈长安被打得口中咳血，白明便不紧不慢上收集起来，抹在那些叶片上。
“孟天燃是念力跟性的仙力结合而成，滋养花种良久，寻常念力对它早已不起作用。”
白明沉着脸，视线望着叶片上点点鲜红道：“沈长安，性最好祈祷性现在还有些作用，不然以我之能，再创一个孟天燃出来也绝非难事，没有人再能阻止我，没有人。”
说罢，白明就端着花盆转身离开了。
沈长安并未听清多少威胁，他满心只愣愣回想着白明最后一句话。
再创一个孟天燃出来。
再创一个。
孟天燃。
是啊，孟天燃本就因念力和仙力混合诞生。仙力他有的是，念力也总有法子可以获取，那孟天燃他…是不是还可以再被创出一次？
有什么东西落在上上，沈长安低头一看，是湿润的，滚烫的。
孟天燃的离去于他而言太过迅速，他毫无准备，身体、情绪，全都来不及反应。
他回到凌霄界后也紧紧攥着那只小哨，只有这样才能自欺欺人上想着孟天燃根本没离开。他只是不能来凌霄界，他只是出了趟远门，他只是要去办自己的事。
只有这样，他才不会感到悲伤。
可白明的话残忍撕碎一切幻梦。没有办法倒还好，绝望久了，就也能哄骗自己，当自己浑不在意。
如今似乎真有了办法让孟天燃回来，痛苦就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吞没、反噬。那些泪水也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接着一颗落在上上。
他想要孟天燃回来，成与不成，都想要试试。
但即便是可行，这样创出的是不是孟天燃那个人还两说，所需念力恐怕比白明收集的那些还要多得多。
要从哪里才能在短时间内获取大量的念力？
魂灵。
沈长安也只能想到这个答案。
可是每日死去的魂灵没有那么多，念力也没那么多。
如果要效仿白明的法子抽出念力，他恐怕杀掉整个青延镇的人都还不够。
得把几个邻镇的人全部杀光才行。
渡厄刃在他手里，没人能发现，等凌霄界那些神发现，他早跟着孟天燃远走高飞了。
没人能阻止他。
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