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大小姐他妹妹是受
那年轻女子也怔住了,她愣愣望着她,好似真被这话给唬住。
半晌,她面露狐疑,看身边人:“雪柳,她刚才说什么?”
那叫雪柳的丫鬟显然怕她,她视线一扫过来,她就低下脑袋道:“小姐,说了河东河西,兴许是在这当地的哪条河边上住着。”
女子眉头拧得更紧了,她睨了眼游自春,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哼,便不再看她。
并把碗一推:“去,另做些东西来,这面没法吃。碗筷都重新换一副,要新的,品相也要好些,这瓷一股子土腥味儿。”
雪柳端着碗便往后厨走。
游自春也不再看她俩了,那年轻的小姐让她想起在裴府遇见过的一些人,他们不论男女,都有些眼高于顶的做派。
见面要论出身,若家世不错,便成了相见恨晚的兄弟姊妹,相聊甚欢。
也论修为,修为高的总被高高捧着,说出的话都更有分量。
她知道修仙世界是以实力为重,家世好的就有更多资源,修为高的能呼风唤雨,出现这些想法并不奇怪,因此再不喜欢也只躲着走。
但她没想到还能和这人再撞上。
吃完早饭游自春就直接走了,马车还没出镇,突然一个急停。
她本来在马车上看话本,不受控制往前一栽,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帘子就从外掀开,一道身影闪进来。
正是那年轻女子。
她也认出游自春,拧眉说:“是你?”
游自春一惊。
她实在没想到会有人闯进来,抱着话本说:“你走错了吧,这里不是客栈。”
帘子又被掀开,这回是车夫。
他刚稳住马匹,此时余惊未消,口气不算好:“姑娘,还请下去,要找马车,往前走一里地有处车坊。”
“不行。”那女子不客气,往他怀里丢了袋钱,“我坐一段路就走,你继续去驾马。”
那钱袋子沉甸甸的,车夫脸色却更难看了,憋闷得脸都红了。
游自春先一步开口:“你这人好没礼貌。”
没想到那女子竟说:“本小姐就是不愿守那些破规矩才出来,就是做这天底下最没礼貌的人也无妨。”
游自春大惊,今天可真是开了眼界,她忍不住问:“那要给你颁奖吗?全天下最没礼貌的人。”
女子挤出声哼,没搭声。
游自春心想事出反常必有妖,刚才这人在客栈那么嫌她,连吃东西的碗筷都要挑剔,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挤上这马车。
她掀开车帘往外看了眼。
街道尽头,两三个身着劲装的修士压住那叫雪柳的丫鬟,还有几个正在环视四周,像在找人。
“快放下!”那女子把车帘往下一扯。
游自春看她:“这是我租的马车,瞧一眼外面也不行?”
“太阳多晒,把我晒出病了,你赔?”
“哦,原来是怕太阳晒才躲马车上来啊。”
女子没否认。
下一秒,游自春就看向车夫:“大哥,把她拖下去,这人是逃犯,外头有官差在抓她,别把官司惹到咱俩身上。”
“逃犯?”车夫大惊,忙一把抓住女子的胳膊,要把她往下扯。
“嗳!干什么你,松开!休得无礼!”女子又气又急,把胳膊往外扯,“谁是逃犯,还不快松开!再不松开,仔细我不客气。”
游自春也把她往下推:“赶下去赶下去!”
“放肆!我不下去。”那女子反过手一把抱住她胳膊,“还不松开?我真要动手了!”
“大哥,先别扯她了。”游自春停下,她看那女子,“你不是逃犯,外面那些人怎么在抓你啊?”
女子脸色煞白,仍坚持:“我……我不是逃犯,那些人,那些人……”
“那些人是要杀你?”游自春给她递了个台阶。
她顺势下了,连连点头。
“难怪要往马车上躲。”游自春道,“让你躲会儿也无妨,但我俩这可是冒着性命危险在帮你。”
女子听懂她的意思,露出副别扭神情,生硬挤出句:“刚才是我不对。”
“不光和我道歉。”游自春看一眼车夫。
那女子登时露出副“你疯了吧”的表情。
车夫摸摸后脑勺,结结巴巴说:“这、这……我就不用了。”
游自春直接推女子:“那你下去,下去!”
“别推我,别推!我说,说!”女子看向车夫,咬着牙挤出声,脸都快青了,“对不住。”
车夫忙摆手:“不打紧,不打紧。”
女子看游自春:“行了?”
游自春想了想,她不知道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历,那些追她的人又是谁。
但她是真被追杀过一个多月,看那些修士对那叫雪柳的丫鬟下手并不狠辣,只限制住她的行动,瞧着不像是要取她俩的性命。
再者现在离那帮修士太近,要是当着他们的面放她下马车,反而容易惹来注意。
这些修士最爱刨根问底,对她很不利。
她琢磨片刻,想着倒不如往前走一阵,躲过那帮人了再放她下去。
游自春坐回去,对她说:“你好好待着,别出声。”
女子就把那钱袋子丢她怀里:“谢了。”
“用不着这么多。”游自春不白做事,也不多拿钱,她从中取出一些,掂了掂,把剩下的丢回去。
女子别开脸,轻哼一声。
马车行驶一阵,突然停了。
没一会,那车夫掀开帘子往里探,神色紧张:“东家,外面有人找,说是想问个讯。”
女子神色紧张,攥紧了衣袍,直直盯着她,像是怕她把她给丢下去似的。
游自春瞥她一眼,光看表情瞧不出好坏,就让那女子更紧张了。
女子僵坐在马车上,看着她起身要下马车,紧咬着唇,脸色一点点泛白。
她听见她轻声跃下马车,笑着说了句:“诸位,我是打外地来的,要想问讯,想来找别人更妥帖。”
“小公子误会了,我们是在找人。这是我家小姐,不知您可曾见过?”
女子听见画像展开的声响,背绷得死紧,冷汗顺着面颊滑下。
紧接着,她就听见外面传来声:“眼熟,似是见过。”
她的心登时提到嗓子眼儿,眼中浮现出恼恨。
“在何处?”那修士问,“倘若找着,千金百金都使得。”
“今早在客栈见过,之后就没瞧见了。你们要找,倒不如去问问那客栈老板。”
女子神色一僵,紧提的心逐渐放下去,不可置信地望向车帘。
偏在这时,一阵风拂来,吹得车门帘飘飘扬扬,眼见着就要敞开,她甚而已经瞥见修士的一点衣袍。
她脸色一白,心仿佛叫一只手攥紧,又不敢往前去扯下那帘子。
下一瞬,一把剑横过,压住了那帘子。
剑身似覆雪,剑柄上悬着枚断了的剑穗。
马车外的景象被挡去,她愣住。
修士道:“多谢。”
“不客气。”
片刻后,那雪白的剑柄拂开帘子,一张俊秀的面孔闯入她的视线。
她慌忙别开眼睛,盯着车厢一角。
等那人一步跃上马车,在她面前坐下了,她才缓缓移回视线。
游自春双臂一环,冲她扬扬眉,说话颇有些调侃意味:“大小姐,这下满意了?”
女子感觉到一点滚烫的热意烧上耳根,她又错开视线,说:“没想到你这么个穷小子,还挺有用处嘛。”
游自春:“……原来现实版的傲娇还真不会直接说谢谢啊。”女子蹙眉看她:“什么傲娇?”
“就是心里想的和实际做的不一样。”
女子大怒:“你骂我两面三刀?”
游自春好笑道:“谁骂你了,神机妙算和诡计多端都能代表人聪明,神机妙算难不成是在骂人?”
这女子脸上挑眉笑笑:“原来是夸我。切,看着身上没几个子儿,眼光倒是不错。”
游自春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搓搓胳膊,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莫名很诡异。
但具体哪里诡异,她也说不上来。
马车与那帮修士的方向完全相反,往前走一阵后,女子又说这车厢太小,待着憋得慌,要找个地方喝茶。
正值中午,天热,游自春也有休息的打算,便让车夫找个就近的凉茶摊子,暂作歇息。
这大小姐性子骄纵,出手倒阔绰,请他们喝茶,又着人去镇上的糕点铺买糕点。
游自春没打算带上她,想喝完茶就走。
不期这大小姐说:“不行,你走了,万一那帮人又来了怎么办——嗳,你要去哪,要是顺路,兴许还能临时搭个伴儿。”
“不顺路。”游自春说。
“我都还没说我去哪!”
“你去哪都不顺路,我不是去游山玩水的,有要紧事。”
大小姐就有些不高兴了,闷头喝茶,也不说话。
但没喝两口,又偷偷瞟她一眼。
一匹马打街而过,忽然停下。
牵马的人站在那儿,直直望向她俩。
“老郑,送货啊?”隔壁炒货铺的老板靠在门边,嗑着瓜子。
老郑惊了下,偏过头看他,笑笑:“没什么人雇车,就往会月楼送点儿新茶,多少挣点儿,不然可没钱买米了。”
“哎哟,”炒货铺的老板摇摇头,叹气,“这两天你们镇上的车坊生意怕是不好做。”
“是啊,这不还是小河镇那点儿事……咱们又离那儿最近。”这姓郑的车夫说着,又往茶水摊子瞟了眼。
这回他看的是那模样骄纵的年轻女子。
扎着辫儿,花衣裳,佩把剑……
和昨晚上那人说的都对得上。
至于葫芦……
车夫眼一斜,看向女子对面的小郎君。
他一眼认出这小郎君是昨天来车坊雇车的,而这人腰上正好悬着个葫芦。
车夫陡然想起昨晚那人说了,他妹妹是受歹人哄骗。
他眼皮一跳。
难不成……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