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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退婚失败“想都别想
  游自春咽了下喉咙,反复默念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饭,方才冷静下来。
  她也琢磨清楚,估计是这方家觉得丢脸,所以才拒绝退婚,毕竟她一个身份地位远不及方家大小姐的“赘婿”,怎么配主动提起悔婚呢?
  她就得老实巴交地等着遭受金银财宝的“羞辱”啊。
  游自春思索着道:“或者你来提也行,就当我是来下聘的。”
  正有风吹过来,将那帷帘吹起一角。
  她也得以看见帘后人一点白净的下巴,那方姑娘正襟危坐,立领严丝合缝裹着颈子,隐约可见脖颈上一点小痣。
  游自春忽然觉得这景象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过还没等她想明白,那帘子就轻飘飘落下了,方姑娘的问询从帘子后面传出来——
  “你是裴倚鹤?”
  游自春:“对。”
  “裴、倚、鹤……是了,雪翎剑也在你手中,不过你与我想的……”那方姑娘似乎在打量她,目光从上到下,像一把软刀,温柔,可又凌冽,“却有些差别。”
  游自春挺胸擡头,毫不露怯:“千人千面,就算我现在长得和方姑娘你想的一模一样,一旦相处时间久了,也总会出现你想象之外的状况。”
  那方姑娘沉默片刻:“是这么个理,譬如眼下的你,与方才我眼中的你,又有了几分出入。”
  游自春连连点头。
  方姑娘从小厮手中接过茶,呷了口,问:“听闻裴家出了不小的乱子,怎么还有闲心四处跑动,又上我这方家来。”
  她知道裴家出了乱子?
  游自春心紧,摸不准她了解到什么程度,又有什么打算。
  她下意识去摸袖子。
  袖子底下压了一张符。
  是移行符。
  这符虽是高阶符箓,可她这样的凡人也能用,只要默念符咒,就能一步千里。
  副作用也大,若凡人使用,会极大损耗精气神,所以她要是真用这符,还得精挑细选个落脚点。
  为了这么张符,她花了大部分钱,甚至当了个玉簪子。
  虽说她身上还有很多裴倚鹤画的辟邪符、爆火符等,可她这么个凡人,万一遇上事了,与其硬碰硬,还真不如跑。
  所以她才买了这张移行符,买符时对方家也有了一二了解。
  她不确定方家在原著里是炮灰还是反派,戏份多还是少,方家人又怎么样,因此只能从旁人嘴里套话。
  去当簪子时,那典当行的老板说:“这方家生意做得大,家主在朝为官,膝下一儿一女,大公子去年进了镇妖司,府中小姐不常出来走动,可也听说是个有本事的,就是城主都礼让三分。”
  游自春看一眼帷幔后的身影。
  家主和方家长公子都不在,但府中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见那典当行的老板没说假话。
  卖她移行符的修士说:“但凡能成方家门客,随便去哪里,至少都能担个客卿法师的要职了。方家也大方,府中门客三千,只可惜入府的试炼太难。”
  她扫视一圈左右的人。
  和常用傀儡的裴府不一样,这方家使唤的都是修士。她看不出他们的修为,不过瞧着都像高手。
  赵车夫去当地车坊喂养马匹时,那车坊的车夫慨叹:“方家都是大善人啊,门风清正,咱们这丹清城街上的砖石,哪一块不是他方家做主砌的?更莫说常施粥养疾了。”
  她又一回想,刚才赵车夫把马车停在方家门口时,恰好有个杂役在清扫落叶,没赶他俩走,反而问他俩需不需要草料。
  就是那看守府门的修士,也没有使用暴力手段驱逐她,更没有出言驱逐,只有在她走得过近时,才会让她退开些许。
  这桩桩件件,倒和那些人说的都能对上,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以为退婚一事会很顺利,可有句话说得不假,知人知面不知心,不论外面的人把这方家人说得多好,谨慎些总不会出错。
  还是想到那枚戒指了,游自春才强撑着往下说:“退婚。”
  茶盖与杯子轻碰的声响倏然停住,花厅里一片死寂。
  那方姑娘放下茶水,问:“谁与你说方家与裴家有婚事。”
  “我带了婚书。”游自春道,“但只要这桩婚事能退,婚书可以随时作废。”
  方姑娘不言语,半晌才吐出句:“你这人……有些意思。”
  游自春眼皮一抖,心头忽然漫上些不安。
  方姑娘:“许久不见这般新鲜的人物。”
  游自春下意识说了句:“我也不是瓜也不是果,哪有新鲜不新鲜的说法。”
  那方姑娘笑出声,仍是轻和的。
  “纵你是个瓜是个果,退婚……?”她轻声细语道,“想都别想,下个月就成婚。”
  !!!
  游自春头皮一麻,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
  什么?
  下个月成婚?!
  等会儿,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她也顾不上任务了,总不能就这么用裴倚鹤的身份,糊涂糊涂就真成了亲,她忙开口:“你听我说,其实我不是——”
  “还不快请裴公子去稍作休憩。”那方姑娘褪去起初的骄纵活泼,声音变得温柔、平和,含着点笑,“切莫怠慢了未来姑爷。”
  三四个修士打旁边闪出去,一把擒住她。不知怎的,他们也都在笑,像是撞上了什么乐子。
  “等等,等等等等——”游自春挣扎,大喊,“有误会,有误会!”
  方姑娘说:“不过成婚想来是两个人的主意,万一你真不情愿也没法子。退可以,现下就把脑袋砍了,送去裴家。”
  游自春一个激灵。
  方姑娘问:“你刚才是不是说有误会?有什么误会?”
  “可别误会我没腿。”游自春甩开那几个修士的手,气昂昂,“我自己能走!”
  游自春被关起来了。
  方家实在太大,她被押着左弯右绕,先开始还记得路,但穿过两个院子,走过四五道门,绕了十多条走廊后,她彻底转晕了,也干脆放弃记路。
  最后她被带至一处偏院,关在空旷干净的客舍里。
  中途好几次她都想用移行符直接跑路,可好不容易进来,没拿着那枚戒指,她实在不甘心走。
  倒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等灵使来找她。
  毕竟他也不会任由剧情崩坏,早晚得现身。
  至于那方姑娘……
  刚才被带出花厅时,她在书架的一本书上看见“方惜梧”三个字,想来就是那方姑娘的名字。
  游自春觉得这方惜梧是在故意整她,因为自打把她关进这客舍后,就再没人来管她了,只门口有两个修士守着。
  她和那两个修士说话,但他们和门口那俩守卫一样,根本不搭理人,不论说什么,竟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游自春索性干坐在房里,琢磨着该怎么办。
  先前灵使告诉她,原著里是方家主动退婚。
  因此她没想过可能被拒绝。
  现在退婚这法子行不通了,那她干脆换条路走,不如先想办法直接把戒指弄到手。
  得先打听到戒指的下落。
  既然原著是混在赔偿里一并送给裴倚鹤的,那八成是在库房。
  至于怎么打听……就和打听方家的情况一样,要想打听这些消息,还得从那些乍一看不起眼的人身上。
  不起眼……
  游自春琢磨着该怎么行动。
  “终于连上了。”
  凭空出现道声音,惊得她一擡头。
  她看向空无一物的半空,小声喊:“灵使?”
  “是我是我!”
  游自春一时兴奋,猛然站起身,腿撞在桌子上,疼得她登时变了脸,痛呼连连。
  “哎哟——嘶……”赵车夫刚出丹清城,便脑袋发晕,身子一歪摔下马车,蜷在地上疼得直叫唤。
  这一跟头摔得结实,不仅疼,他眼前还飘黑影子,须臾就冒了一身冷汗。
  好在城门外头没什么人了,他能好好缓一缓。
  忽地,一只手伸向他。
  赵车夫擡头,看见是个相貌出众的年轻修士,马尾高束,笑容爽俊,眉眼间隐含担忧。
  “大哥,身上可还好,站得起来吗?”那修士问。
  “没事。”赵车夫抓住他的手,借力起身,“身子骨硬朗,摔不成什么样。”
  修士语气轻快:“这眼见着天快黑了,光线暗,不好走,大哥你驾着马车,还是得小心啊。这马跑得快了,万一摔重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车夫这会子没那么晕了,借着暮色看清眼前人。
  一双桃花瓣儿似的眼,即便没笑,也显得亲切开朗,穿着身黑红两色箭袖袍,腰间悬一把剑,身量高挑利落,看着不似个等闲人物。
  他心生警惕,往后退了两步,道:“多谢,只是这两天不大爽利,一时脑袋发晕。”
  修士问道:“看你气色不太好,没有弄药?”
  “吃了,但药么,也少有吃一两副就康健的。”赵车夫没说假话,他的确吃了药,本来想着还能撑,但他送来丹清城的那小郎君硬拽着他去看了郎中。
  “这倒也是。”那修士微微拧眉,好似很关切他,可他紧接着说出的一句话却是,“原来是病了,我还以为是因为大哥你是妖怪,妖气亏损,才发这晕症。”
  赵车夫神色一僵,勉强扯开嘴:“小兄弟这是什么话,我就是个拉车的,哪是什么妖。”
  “是啊。”那修士笑眯眯的,“那路边上的蚂蚁,又怎么可能拉得动这马车呢?你说是吧。”
  赵车夫闻言,脸上登时血色尽褪,一片煞白。
  他转身欲跑,可刚迈出一步,一把剑便压下来,搭在他肩上,轻松制住他的去路。
  “跑什么。”那修士笑呵呵的,“我晓得你没去镇妖司领妖牌,可我不是镇妖司的人,没那闲心杀你,不过有几句话想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