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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龙王赘婿“我要退婚
  “对。”游自春咽下肉干,喝了口水,“那里有鬼吗?你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
  她说的玩笑话,可大小姐紧拧的眉头不见舒展,脸色也煞白,她道:“是,天底下最可怕的鬼就在那儿,你也要去?”
  游自春只当她在说笑:“去啊,我是去办正事的,又不是去找鬼。”
  大小姐咬紧牙,反复调整过呼吸,才问:“非得去?”
  游自春点点头。
  大小姐低下脑袋,沉默不言,许久,她才擡起眼帘。
  “出镇后我就下车,咱俩不同路。”她稍顿,问,“你叫什么,是哪里人,要在丹清城待多久,事办完了去哪?”
  游自春莫名有种说出“我叫红领巾”的强烈冲动,好在她忍住了。
  她也不打算表明身份。
  小说世界不比现代社会,走完这一程,她俩往后很难再见,况且她现下伪装了身份,完成这项任务就要回到现世。
  于是她摆出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有缘自会相见。”
  大小姐:“……滚!”
  她有些气,一出镇,果真下了马车。
  走前她看了游自春好几眼,见她迟迟不开口,到底拉不下脸问第二次,冷着脸就走了。
  游自春目送她走远,方才上车。
  接下来的两天,马车基本没怎么停。
  为着赶路,她和车夫都没住客栈,在马车上睡了两晚。
  中途她只下车买过养剑的灵髓。
  自打那天雪翎剑裂缝后,她时不时就会听见剑身发出嗡鸣。
  她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情况,但总觉得这剑像是在哭。
  好在车夫走南闯北惯了,知道几家铸剑的铁铺,她挨着找过去,还真找着个了解灵剑的铸剑师。
  她刚拔出剑,那铸剑师扫一眼,就笃定道:“剑灵死了。”
  “死了?”游自春听懵了,她感觉到心在逐渐往下沉,沉进一片沁凉的水里,她愣神问道,“这个‘死’和人死了一样?”
  她走的时候雪翎子还好好的,怎么会死,难道他俩撞上什么意外了?
  那铸剑师擡眉睨她一眼,那神情看起来,像是在质疑她一个凡人手上怎么会有把灵剑,还一点都不了解这灵剑的情况。
  不过常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工钱一到手,他便耐心解释道:“差不多,剑灵是灵体,灵力一散尽,自然就死了,所以你这剑才会裂,也才会发出剑泣。”
  “剑泣?”
  “通俗来说,就是它在哭。”铸剑师说,“不过现在这剑还没彻底断开,就好办。当初你是怎么把剑灵养出来的,就按照老方法再养一遍。”
  游自春有些犯难,她哪里知道雪翎剑的剑灵是怎么养出来的。
  而且,就算知道雪翎子是不会以人的思维去考虑一件事,才对她动了杀心,她也没法不计较他之前的所作所为。
  毕竟那时候要不是她命大,真就死了。
  于是她问:“养出来的剑灵还是先前那一个吗?”
  铸剑师说:“如同新生。”
  游自春想了想,这好像能勉强接受,就问:“有没有那种通用的养剑办法。”
  “剑随剑主。”铸剑师拿出一些养剑的灵髓,“每把剑都有自己的脾气,也有它化灵的缘由,哪有通法。在找着法子前,暂且拿灵髓养着吧,每天拿软布抹一抹,休叫它断了。不然,再怎么养可都养不回来了。”
  没法子,游自春只能暂且先拿灵髓养着,心说等到时候退婚成功,从方家拿到那枚戒指,再将戒指和剑一并寄给裴倚鹤。
  剑是裴家的,他兴许知道怎么养。
  第三天正午,他们赶到了丹清城。
  这丹清城实在大得很。
  进城的城墙往两边延伸,看不着尽头,光是城门口的人,就顶得上先前她去过的镇子上的人流量了。
  再往里望,也是人挤人。
  而且不比先前,这里的街道上能见到许多修士。
  有点像裴家所在的太一城,游自春想。
  他俩一进城,就直奔方府。
  方府好找——整个丹清城最气派的府邸就属方家了,但不好进。
  游自春被拦在府门外,守门的是两个面无表情的修士,她说有事找方家家主,这两个修士竟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更别说应声了。
  游自春重复一遍:“还请转告一声,有事想拜见家主。”
  那俩人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游自春冲他们挥手:“对面的朋友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下一瞬,一道灵力扫来,力度温和又不容拒绝地将她推远。
  游自春被推到了阶梯下面,沉默了。
  她没想到方家是这种家风,竟然没有丁点人情味。
  这要是连大门都进不去,她还怎么退婚,怎么拿到戒指。
  游自春深思熟虑,决定开门见山。
  她道:“我来退婚,劳烦转告一声。退不了,过两天我来下聘礼也成。”
  那两个修士终于动了。
  一个用见鬼的表情看着她。
  另一个也用见鬼的表情看着她。
  “我要退婚!!”游自春振臂高呼。
  那两个修士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进门,大概送消息去了。
  游自春耐心等着。
  不一会,那修士回来了,他问:“谁人要拜见家主,是何来历,什么出身。”
  游自春有些犹豫,她要是冒用裴倚鹤的身份,这方家人会不会给裴家递信,到时候来个里应外合,把她给逮了?
  可她转念一想,光是从守门这件事来看,这方家就极其注重名声,上门退婚这种事放他们那儿,可以说是家丑了。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估计藏都藏不急。
  而且灵使交给她的任务,也不得不做,不然到时候整个小世界都毁灭了,方家、裴家又岂能躲过这劫?
  于是她道:“我是裴家来的,具体是谁,只消通报一声我是来退婚的,你们家主理应清楚。”
  那修士又进去了。
  他再出来时,说:“家主昨日刚从中洲折返,现下在府外宴请朝廷上官贵客。小姐特许你进府吃些茶水,只一盏茶,喝完便走。”
  游自春自动翻译了遍:这方家家主刚出远门回来,累得很,还要宴请朝廷大官,饱受幸福的折磨,没时间也没精力搭理她这小虾米。至于什么婚约,说破天也就施舍一杯茶的交情,不要痴心妄想。
  唉!等三年之期一到,她这龙王赘婿必定不再隐忍,一声令下,将有十万——停停停!
  游自春收回了乱跑的思绪,冲守门修士严肃点头:“我说完退婚的事就走。”
  那修士面色更古怪了,看她像看个痴人说梦的傻子。
  她目不斜视,走进府门。
  一个修士为她引路,另一个则仍守在门外,关上那扇沉重的府门。
  游自春往后瞟了眼。
  这方府虽大,可不比裴家那样敞亮自在,刚进门她就感觉到一股压抑沉重的氛围。
  尤其是那扇厚重的府门缓缓关上时,她莫名有种棺材合棺的错觉。
  她拿余光瞥着,眼见那府门缝隙越来越小,直至彻底合拢。
  “砰——!”
  门关上了,赵车夫蹙眉看着眼前的大高个儿,不快道:“老郑,到底找我什么事,弄得这么神神秘秘,还要关上门来讲。”
  关门的正是那姓郑的车夫。
  这老郑前两天在会月楼卸完货,就急忙往丹清城赶,一匹快马,紧赶慢赶总算追上那小郎君,与他说了自己的猜疑。
  进丹清城后,他在街上撞上往回走的赵车夫。
  考虑到那修士的脾性和赵车夫的倔劲,这老郑一琢磨,便让那修士暂且等等,他先来打探打探情况。
  于是他拦住赵车夫,笑呵呵说有事找他,要请他吃杯茶,把他生拉硬拽进丹清城的一处茶楼里。
  老郑道:“怎么就你一个,先前雇车的那小子呢?”
  赵车夫:“人已经送到了,还要抢这桩生意?”
  “你这话说的,真把我当个不厚道的贼了。”老郑给他倒茶,“我是撞着了那小子的亲戚,找我打听他的去处,我哪里晓得,这才来问你。弟兄间一句话的事,是么?”
  “我不与你论弟兄。”赵车夫推开茶,显然还惦记着他先前抢生意的事,“人愿意坐我的车,那是瞧得起我。卖了他的去处,真就作践自个儿了。既是亲戚,有的是法子找,不要找我打听。”
  “哎,哎!别走啊,看你这气色,怎的比先前还差了,好歹坐会儿喝口茶啊。”老郑一把扯住他。
  赵车夫素来是个软善的,可骨子里倔,认定的事轻易不会动摇,语气不快道:“别想着套话,你也是拉车的,晓得有些规矩不能破。”
  老郑道:“不坏你规矩,又不用说个具体的去处,你只消说一声,往哪条街去了也成啊。”
  赵车夫甩开他的手,开门出去:“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不行?”游自春傻眼了,她捏着那封婚书,愣愣望着前面,“什么叫不行,你这话什么意思?”
  这是在方家偏院的花厅里,那方家姑娘就坐在一层轻软的帷幔后,只映出道清瘦模糊的身影,看不见具体是什么模样。
  可她听得见她的声音。
  方姑娘说话了:“不行,便是不可以,不允许,更不能退这门婚事,如此,能否理解了?”
  这方小姐的嗓音有些怪,乍一听活泼俏皮,而且还有点像游自春先前遇见的那个女修。
  可听久了,又能听出些清润的底色。
  说白了,她感觉有点像是以前玩游戏时,在游戏里用的变声器。
  但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她怎么就退不了婚了!
  刚才那修士引着她进了这花厅,说是府中小姐在这里等她。
  她便在心底琢磨好说辞,心想虽然按原著来看,方家也想退这门婚事,可哪怕退婚,也不能折了人家面子。
  理由得是自个儿修为不够,不愿耽误这方姑娘。
  她还想好了,等方姑娘答应退婚,拿那些补偿狠狠“羞辱”她后,她就想办法把东西寄给裴倚鹤,再跑路。
  直奔水妖水府!
  可万万没想到,这第一步就狠狠摔了一跤。
  这方姑娘竟说:“不行。”
  她竟不答应退婚。
  这不对啊,剧本里也不是这么写的啊。
  游自春彻底僵住,又搬出刚才的说辞:“可我修为都已经废了,配不上你。”
  那方姑娘笑了声:“我方家最不缺的便是天材地宝,自有法子帮你补回来。”
  有道理啊!游自春想。
  等等等等,这是觉得有道理的时候吗!
  她又道:“但我爷爷让我自立门户,如今也没钱,都成穷光蛋了。”
  那方小姐说:“陪嫁而已,金银珠宝不在话下,良田房宅更有若干。”
  “我……我也没什么大抱负,更不知道以后该干什么。”游自春越说越觉得自己窝囊,但越窝囊竟莫名越有底气。
  “不知道,那就暂且做个府里的账房,会拨算盘了,便去自家商铺里历练历练,再慢慢想以后打算做什么。”
  游自春听见自己的心重重跳了两下,是从未有过的激动。
  坏了,这她真想狠狠赘一把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