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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第二次退婚计划“你何时私
  游自春登时心紧。
  是随口一问吗?还是听见了什么声响。
  她也没动啊。
  而且她不是修士,没有灵力,雪翎剑也没带在身上,按理说应当感觉不到她的气息。
  除非对方的五感感知能力已经恐怖到连头发丝飘动都听得见,那他高低是个赫赫有名的修士大能,在大法师的手底下做事还是太屈才了。
  游自春屏死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注意着库房里的动静。
  那方家家仆说:“只堆放了一些杂物。”
  “里面有人?”那法师问。
  方家家仆道:“这房间不是住人的场所。”
  对的对的!游自春卡在窗子中间,憋气憋得脑仁儿突突跳,心说知道这屋里没人就快走,她快忍不了了。
  脚步声再度响起。
  她还以为他俩要走了,没想到那脚步声竟然越来越近。
  !
  不对!什么情况!
  一阵“哗啦”响动后,她听见那法师问:“门锁了?”
  游自春心道不好,借着门锁晃动声响的遮掩,她忙抓住两边的栏杆,两脚蹬着墙,使劲把自个儿往后拔。
  吸气,吸气啊游自春!
  方家家仆道:“这房间外头开了扇窗,门锁着要更安全。”
  裴倚鹤忍着直接捏断锁的冲动。
  那缕似有若无的熟悉气味让他心生焦灼,心跳到快要闯撞出胸腔,更是出现耳鸣眩晕的症状,嗓子也发干。
  他张开嘴,没说出话,咽了下方才发出声响:“你有这门的钥匙吗?”
  方家家仆愣了下:“法师这是要……?”
  裴倚鹤心知她不可能在这么个堆放杂物,还被锁起来的房间里面,但那一点熟悉的气味令他冷静不下来,更没法依靠理智行事。
  他随意扯了个幌子:“这里面似有妖祟气息,打开来看看,也确保万无一失。”
  方家家仆闻言,忙往外掏钥匙。
  他早前就听说这次来的法师比去年那些更厉害,既然说可能有妖祟,那真马虎不得。
  “钥匙,钥匙在这。”他找出杂物间的钥匙,正要上前开门。
  一只手忽从旁伸过来,抓走了那把钥匙。
  速度之快,力度之大,让方家家仆吓了一跳。
  他这眼睛都没来得及眨一下,就看见那法师已经把钥匙插进锁里了。
  看来情况果真万分凶险,他瞬间紧张,往旁挪了步,抓起旁边的一根棍子,权当防身。
  “啪嗒——”一声,门锁拧开了。
  裴倚鹤却突然顿住,没有刚才那样迫切,手紧贴在门上,没急着推动。他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惧怕,甚至连浑身肌肉都紧绷到发僵。
  他屏死呼吸,彻底放开五感,捕捉着房门另一端的所有动静。不论树叶轻摇的声响,还是微弱的风声,丝毫都没有漏下。
  但越是感知,他的心便越往下沉。
  方家家仆:“法师?”
  裴倚鹤拉开门。
  房门逐渐敞开,金灿灿的太阳从窄窗压进,刺得人忍不住想眯眼。
  他连眼帘都没垂一下,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
  门彻底拉开。
  外面空无一人。
  一扇窄小的窗户半敞着,对面不远处是一片葱郁的树林。
  哪里都瞧不见人的身影。
  初夏的风裹带着暖意,将那丝熟悉的气味也吹得一干二净。
  裴倚鹤僵立不动,渐觉远处的树林在扭曲变形。
  他僵硬转动眼珠,目光一寸寸扫过这狭小的杂物间,没来由生出股冲动,想把那些箱子柜子全都翻开,一处一处挨着找过去。
  但他也心知这样太过荒谬,这房中的柜子箱子也都小到藏不了人。
  裴倚鹤深吸一气,缓缓吐出,借此平复住躁乱的心绪。
  他走上前,手压在窄窗上,扫视着外面。
  明明闻见了气味,明明方才还在,不应该出错,怎么可能出错?
  他心底烦躁愈甚,太阳xue突突撞跳,恨不能把那丝气味一点一点从空气中剥离出来,以便探个究竟。
  方家家仆心惊胆战,又喊一声:“法师?”
  裴倚鹤转过身,扯出个笑:“没什么妖祟,是我过度紧张了,放心。”
  那家仆大松一气:“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走吧。”裴倚鹤转身出门,他佯作无意间问道,“对了,府上除了我们,这些时日可曾有其他人来过?”
  家仆以为他是担心有妖祟混入府中,便道:“老爷在时,家中常有门客进出。但都递了拜帖,无须担心。”
  “只有门客?”裴倚鹤带上门,斜睨向他,眼睛一眨不眨,“便没有什么不相熟的客人么?”
  “这……”家仆细想,摇头,“小的常年在这库房做事,对这些事了解不多,好像不曾听说过。”
  “这样啊。”裴倚鹤笑笑,“可师父托我打听一句,省得影响到这净灵法事。这事不好直接过问你们老爷,万一有贵客在府上,又与你们老爷八字相冲,那留也不是,请他走也不是,提前了解清楚了,也能事先做个准备,要是不影响,就无需叨扰方老爷了。”
  那家仆也觉有理,他想了想道:“那不妨去找门房管事问一声,这府里进进出出的,他都清楚。”
  “老先生方便带个路么?”
  “好说。”方家家仆道,“您请随我来。”
  窗外,游自春远远缩在墙根底下,听见关门声响,便顺着墙根往另一边爬,等到那棵樱桃树底下了,才松了口气。
  这下就算被谁看见,她也有理由说是在摘果子了。
  她爬上树,边摘樱桃边眺望远方,不一会,就看见两个人从库房大门走出。
  一个年轻男人,一个老头。
  那老头是这方家的家仆,年轻男人则穿着身法衣,是方老爷请进府的法师。
  游自春本来打算多观察下那家仆。
  那杂物间的房门平时锁着,她就算能从窗户钻进去,也有可能进不去库房,说不定能从这家仆身上找突破口。
  但她没看两眼,视线就被他身边那法师给吸引走了。
  这人……
  她“嘶”了声,边盯边琢磨。
  真是怪了。
  这人走路的姿势怎么那么像裴倚鹤啊。
  都是步伐轻快,步幅略大,看起来像是随时要飞起来似的。
  她正张望着,就看见那人忽然顿住。
  游自春眼皮一跳,下意识就抓下一树樱桃,挡在自己面前,手像模像样摘起来。
  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身上,裴倚鹤一下顿住,回身望。
  他扫一眼,目光落在库房对面的樱桃树上。
  那树上坐着个年轻的小子,正在摘樱桃,身影被樱桃树枝挡去大半,看不见长什么样。
  他眉头微拧,下意识往那边迈了步。
  家仆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叹气:“这帮小子,倘若老爷不在也罢,如今老爷回来了,还敢上蹿下跳不守规矩,真不知死活。”
  裴倚鹤停下,看他:“是你们府里的人?”
  “对,大姑娘手底下的护卫,让法师见笑了。不知怎的,平时循规蹈矩的一帮小子,今天却发了疯,偏要摘什么樱桃。”那家仆想了想,“也兴许是拿来献祭宗庙,但着实没个规矩。”
  裴倚鹤想起刚才来这库房时,那方家小姐带着两个修士,正在前院摘果子。
  满满的一筐。
  他心神一恍惚,想起去年游自春不知从哪儿讨来一株樱桃树苗,说是往后每年都能摘了吃,也不知今年那棵树有没有结果子。
  他忽觉心头窒闷,呼吸也有些艰难,收回视线,转身继续往前走。
  那家仆看他不应声,便也不说话了,紧跟上他。
  两人径直去了门房管事处。
  听他们说清来意后,那管事的想也不想,就摆手:“没有。”
  “没有?”裴倚鹤拧眉,将那股子烦躁忍了又忍,方才强忍住情绪,露出笑道,“果真没有么?这事可当不得玩笑,万一到时候净灵法事出了问题,可就麻烦了。”
  那管事的果真被唬住,脸上流露出慌惧,他左右两瞟,确定四周没人,才犹犹豫豫地说:“这……这事我也不好开口,你要真想打听,不如去问问大公子。”
  “大公子?”
  “正是了。”
  “作何问他?”裴倚鹤脸上带笑,下意识去握腰间佩剑,却捉了个空。他撚了两下指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有其他人在府上便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大哥,这般弯弯绕绕,也忒把人当猴耍。”
  门房管事道:“法师,这事真不是我能说得准的,也不敢轻易开口,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掉了脑袋。望您见谅见谅,我真没法给个准话。”
  裴倚鹤:“你们大公子在哪儿?”
  “不知道。”门房管事下意识说。
  “你真把我当猴耍了?”
  “不是,不是!法师千万别误会。”那门房管事一脸纠结,好像在为难,他反复揉搓着手,确定周围没人,才小声与他说,“或者……你直接去打听打听,问问大小姐在哪儿。这事问大小姐,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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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小姐,”游自春擦了把头上的热汗,问,“明天还能来摘吗?”
  那方姑娘坐在凉亭底下,将眼一擡,却道:“就把樱桃当饭吃,也不似这个吃法。”
  “哎呀可以拿来熬酱嘛!”游自春道,“可好吃的。”
  方姑娘扫过那几筐樱桃,正欲开口,忽有个修士急急赶来。
  游自春看着那修士俯身,也不知说了些什么,那方姑娘便对她身后两个守卫修士道:“将裴小公子带去茶室,休憩片刻。”
  那两个修士领了命,高个修士道:“裴小公子,茶室就在那方,也可以去那处洗果子。”
  游自春听得出这方姑娘是想支开她,她也懒得多问,点点头就跟着他俩走了。
  那方姑娘瞥见她走远,方才对赶来报信的修士说:“把人带过来。”
  “是!”那修士匆匆跑出去,不一会他就回来了,不过还多了几个人。
  两个修士押着个年轻姑娘从远处走来,那年轻姑娘一进院门就怒火冲天地喊道:“方栖真!我是你妹妹,不是囚犯,你这样押着我做什么!”
  “那也不曾听你唤一声兄长,方惜梧,你如今有些本事。”坐着的“方姑娘”开口道,说话间,这人的身形在发生变化,四肢缓慢舒展、变长,嗓音也从略尖细,逐渐变得清润。
  末字落下时,他已变作个身形修长的青年郎君。
  方惜梧看见,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嫌恶:“还敢变成本小姐的样子,真是恶心死了。”
  方栖真取下帷帽,露出那清雅端方的面容,他温温笑道:“若不变成这副恶心模样,只怕此回出去抓你的,便是父亲的人。”
  “没说我的模样恶心!”方惜梧甩开那两个修士的手,怒火冲冲,“我好不容易跑出去,你又把我抓回来做什么?想眼睁睁看着我被那死老头害死就直说!”
  “你不跑,此事尚有回旋的余地,可若直接跑了,在他看来便是犯了忤逆他的大错,只会被他视作颗没用的棋子。方惜梧,你该晓得会是什么下场。”
  方惜梧脸色煞白,却是攥紧拳头,别开脸不看他。
  方栖真道:“另有一事要问你。”
  “说!”方惜梧语气硬邦邦的。
  方栖真问:“你何时私自与人定了婚事?”
  “什么?!”方惜梧倏然看他,看他像看个傻子,“方栖真,你在说什么胡话?”
  方栖真不疾不徐道:“前些时日裴家小子找来府上,说是要退了与你的婚事,我竟不知何时与裴家结过亲。”
  “哪来的疯子?”方惜梧眉头紧皱,只觉莫名其妙,“我根本不认识这什么裴家人,定什么亲退什么婚!还是那死老头又擅作主张,想把我送去哪里换好处?”
  “如此看来,便是他在撒谎了?”
  “不是在说疯话,便是捏的假话——他人呢?你赶出去了?”
  “暂且留在了府里,倘若放他出去,由他胡说,只会败坏你的名声。不过……”那方栖真稍顿,“那人有些意思。”
  “再有意思也是个胡说八道的下三滥!”方惜梧正愁怒火没地方撒,铁青着脸说,“他人在哪?你把他叫来,我要亲自问问,本小姐什么时候与人结过亲,说不出个所以然,就休怪我不客气。”
  方栖真瞥一眼身旁的修士:“把人带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