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金手指启动计划“真是越长
——他理应点头。
借着所剩不多的理智,裴倚鹤很快就推断出这结论。
她说的话没错,他们视彼此如亲人,所以被抛下才会感到痛苦,被忽视才会不甘,被惧怕才会恐慌。
他应该要点下头去,告诉她他信任她。
但是,但是……
他急切想要否定什么。
裴倚鹤咽了下喉咙,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他直觉不该是这样,可一时半会儿思索不清,又怕迟疑太久,让她心有误会,又想走。
于是他扯扯嘴角,勉强挤出个笑,说:“自然。”
游自春心说等戒指的事一解决,她就得走了,这事她还得提前铺垫一下,便道:“不过哪怕是亲人,也会有短暂离开的时候,这很正常。”
裴倚鹤不说话了,直直盯着她。
游自春被他盯得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强忍着追问一句:“是吧?”
“是。”裴倚鹤硬生生挤出应答。
“那走,我去看看方惜梧。”
“她还挺喜欢你。”裴倚鹤皮笑肉不笑。
“那是中间有误会!”游自春道,“而且这多半也不是因为喜欢,她只不过少个能在一起玩的朋友而已。”
裴倚鹤心里仍不痛快,他俩先合力把昏倒的两个修士拖去隔壁两间客舍里,再才离开。
他不好与她一起行动,便隐去身形,紧紧跟在附近。
他一消失,游自春就又感觉到那如影随形的视线。
“……”所以那会儿在库房,她感受到的眼神就是源自他吧。
她摆摆脑袋,甩走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径直找去方惜梧的院子。
好消息是她果真回了院子,坏消息是——
“姑娘一回来就回房了,说这会儿谁也不见。”方惜梧院里的丫鬟问道,“你有什么要紧事吗?”
游自春道:“你能不能帮我问一声?就说我是来赔礼道歉的。”
这丫鬟是在祠堂里照顾方惜梧的那个,因着送药的那件事,她对游自春也心存感激,眼下想了想,心知方惜梧脾气暴,但还是应下这桩差事:“行,劳小公子稍等片刻。”
她转身进房。
不一会,她就出来了,神情有些勉强:“小公子,姑娘她……她说不见人。”
“还说别的了吗?”
“还说,还说……”
游自春道:“你直接说原话吧,没关系,是我得罪她在先,不论说什么也该我受着。”
那丫鬟勉强笑笑,道:“还说,说——”
“说骗子!滚!再也不要见你!”院子里传出声嘶叫,隐约见着点哭声。
丫鬟一脸尴尬:“小公子,您请吧。”
游自春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要是早知道这样,她就该换个法子。可开弓没有回头箭,她转身往回走,走出几步,又折返回去,从怀里拿出包糖。
她想着现在方惜梧正在气头上,也不会听她解释,便递给那丫鬟,说:“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个转交给她,就说是我有错在先,让她不要生气。也让她放心,我马上就得走了,不会再来烦她。”
丫鬟点点头。
把东西给她后,游自春就转身走了。
没走多远,她听见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她往回看了眼,瞧见那丫鬟急匆匆往院子里跑,不知怎的又突然停下,转过身往回看。
游自春心知大概是方惜梧没要那包糖,给丢了。
她还以为在这个世界交朋友,和在原来世界一样,这样一看,好像要难上很多。
游自春低下脑袋,有些发蔫,莫名想刷两套卷子。
“我来了我来了!”半空传来灵使的声音。
游自春倏然擡头,来了精神:“你在——”
“嘘,嘘!别和我说话,裴倚鹤是不是在你附近?你想个法子离他远点,我再和你说。”灵使道。
游自春总觉得他很怕裴倚鹤,不是那种学生见了老师,孩子撞上生气家长的怕,而是老鼠见了猫,兔子见着老鹰的怕,怕被对方“解决掉”。
她环顾四周,那无处不在的视线仍然粘着她,但她看不见裴倚鹤在哪儿。
思索片刻,她走到一条窄巷子里,不一会,裴倚鹤果真现身。
他问:“怎么躲这儿?”
游自春:“哥,你能不能想办法去帮我弄点东西。”
“你说。”
“我癸水好像来了。”
裴倚鹤默算了一下日子,皱眉:“不该是这几天,至少还有五天。”
游自春:“偶尔推迟偶尔提前都很正常,你快去,我就站这儿不动。”
“我直接送你回去。”
“哎呀别别!”游自春擡手阻止他靠近,“待会儿灌了风,我怕肚子疼。”
裴倚鹤也觉有理,他正要转身,又停下,对她说:“小春,这府里现在很危险,不要四处走动。我很快就回来,至多小半刻。”
游自春忙点头。
裴倚鹤跃上屋顶,转眼就消失不见。
察觉到他走了,游自春对着半空说:“你还在吗?”
“怎么?”裴倚鹤的身影又出现在她对面的屋顶上,他蹲在朦胧的夜色中,仅看轮廓,竟活像条大狗。
!
干啥呀神出鬼没的!
游自春吓一大跳,她抹了把额头,说:“我是想说突然记起来我包袱里就有,你直接去拿。”
裴倚鹤应好,转身又消失不见。
这下游自春没开口了,默不作声站在那儿。
好一会,灵使的声音才出现在她耳畔:“可以了可以了,终于走了,真是越长大越像鬼——怎么样,戒指弄到手了吗?”
游自春没应他这茬,而是说:“我怎么打听到,回现世的界门消失了,之前它明明在水妖的水府里。”
“肯定消失了啊,你走了,它也会跟着跑的。”
“跟着我跑?”
“对,放心,等你要走的时候,就能全都记起来了。”
游自春问:“那是什么时候?”
灵使说:“等裴倚鹤拿到戒指,经脉得到修复,就可以了。你可以替一下原著龙傲天金手指的戏份,告诉他怎么催动那枚戒指。”
游自春好奇:“这要怎么催动?”灵使:“首先得滴血认主。”
游自春点点头。
这好像是常见套路。
灵使:“再让他仅剩的灵力在瞬间爆发到极致,就能激活金手指了。”
这要怎么弄?
游自春冥思苦想,她也见过裴倚鹤耗空灵力,可都是逐步耗空,而从没见他瞬间爆发。
灵使:“原著里,他是在被那个龙妖打得只剩一口气的时候,爆发灵力激活了戒指。”
游自春沉默:“……龙妖好像已经死掉了。”
“没事,这种升级流小说嘛,最不缺的就是厉害的敌人。龙妖死了,还有第二个龙妖、虎妖、蟒妖……再来个厉害的,照样能逼得他爆发灵力——不行,他回来了,等他的金手指激活了,我会再来找你的,一切小心!”
话落的瞬间,裴倚鹤轻巧落地,递给她一条月事带。
“小春,”他转眼间就又恢复成平时的开朗模样,好像前几天的离别根本不存在,“前面有两间没上锁的空屋子,我看了下,挺安全,要不就去那儿换。”
“行,走!”游自春到了他指的地方,在里头像模像样逛了圈,又出来,说,“原来没来,估计还得过几天。”
两人避开巡查的修士,回到客舍。
这会儿天还黑着,游自春几乎一晚上没睡,打算先补会儿觉,再琢磨剩下的事。
看她打水准备洗漱,裴倚鹤一眨不眨盯着她,忽然喊:“小春。”
“干什么?”
“我也好几天没睡了。”他指着自己的脸,一副可怜巴巴的样,“你看,哥哥的眼睛都快像是被人揍过两拳一样了,乌漆嘛黑的。”
游自春看他,眼下果真浮着淡淡的青黑,眉眼间隐约可见疲态。
她忍不住笑了声:“你这下可别随便搁外边街上蹲着,不然别人把你当成熊猫化妖,准得直接抓你。”
看她又有心情说笑,裴倚鹤的脸色也好转不少,他凑过去,与她说:“让我也挨着你睡会儿吧,好累的,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游自春推他:“去去去,先去洗漱。”
她洗漱完,像以前一样往床上垒界线。
裴倚鹤看见,心底陡然涌起阵不痛快,他从没觉得那界线这样碍眼过,恨不得把它烧得一干二净。
游自春拍他一把:“你去里面。”
“哦。”裴倚鹤一个翻身,便轻巧跃进界线里面。
游自春跟着躺下,她起先觉得困,可往床上一躺,反而睡不着了。
她在想那枚戒指的事,滴血认主好弄,可灵力的瞬间爆发该怎么办?
眼下上哪儿去找和龙妖一样厉害的反派?
又或者,有没有其他办法促使他爆发灵力?
“小春。”界线那边传来声轻微的唤叫。
游自春偏过头。
光线很暗,她隔着界线看见他头上翘起的一绺发丝。
“干什么?”她问。
“没什么,叫叫你。”
“噢噢。”游自春又转回去,继续想。
那个方老爷好像可以,但是柳秀才说了,杀他得用天子剑。
而她到现在还不知道天子剑是个什么东西。
“小春。”裴倚鹤又喊她。
“怎么?”
“没什么,喊一声看你在不在。”
“……我连床都没下,怎么可能不在。”
“嗯……”
游自春再琢磨,可是按灵使说的,裴倚鹤需要被打个半死才能爆发灵力,那不得疼死。而且万一方老爷不成功,他还要接着挨下一个反派的揍么?
“小——”
“你是不是睡不着!”
“……我看不见你。”裴倚鹤说。
游自春偏过脑袋。
一片模糊中,她隐约看见横在中间的那条界线动了下,像是被谁在缓慢推动。
不一会,一双眼睛缓慢出现在那堆衣服后面。
“小春,”裴倚鹤的眼眸睁大些许,瞳仁微微扩散着,嘴巴扯开一丝僵硬的笑,“我睡不着。”
游自春好笑道:“睡不着就去外面跑两圈,或者找块板砖把自己敲晕。”
但裴倚鹤没和她说笑。
他缓缓扯开那堆衣物,挨近她,手搭在她胳膊上,说:“咱俩挨在一起睡,这样兴许能睡着。”
游自春莫名觉得哪里古怪,但也由着他靠近了。
直到他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处,胳膊横过她的小腹,搭上她另一边的手臂,她才恍然惊觉。
刚才他从始至终都没眨过眼睛,那双眼一直、一直盯着她,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颈子上,她咽了下喉咙,下意识偏动脑袋。
但她刚弄出点动静,那只搭着她靠外侧胳膊的手就顿时收紧。
他紧挨着她,却也像是把她圈抱在怀里,并问:“你去哪?”
“没去哪,你问这个做什么。”游自春扭过脑袋看他,却对上双漆亮的眼睛。
两人视线相撞的瞬间,她眉心一跳,他却是露出轻快的笑,脑袋慢吞吞蹭了蹭她的颈窝,说:“这样好像能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