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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戒指金手指“小春,只
  游自春感觉到他的呼吸。
  温热的吐息轻重不一地落在侧颈上,有点润润的痒。
  她忍不住往旁挪一点,一时睡不着,干脆找了个话题:“哥,你知道天子剑吗?”
  “天子剑?”裴倚鹤的指腹下意识缓缓摩挲着她的小臂,他说,“那是用天子的血铸成的剑,共正副两把。”
  游自春没料到他真知道,但转念一想,裴爷爷也曾是朝中国师,他清楚这些也不足为奇。
  她又问:“那这天子剑很厉害吗?”
  裴倚鹤调整了下睡姿,脑袋不再埋进她颈窝,而是与她的头紧挨着,又缓缓地蹭,似是想让两人的气息彻底融在一块儿,不分彼此。
  他道:“这剑可以斩杀一切术士,算是皇帝拿来限制缉妖使的手段,不然那龙椅早就坐不踏实。”
  难怪灵使说可以拿这天子剑斩杀方老爷。
  可既然是皇帝的剑,那……
  游自春:“这剑岂不是在皇帝手中。”
  要是这样,她难不成还要赶去朝廷拿剑,那简直不可能啊,哪有这么容易。
  “有一把在他手里。”裴倚鹤道,“还有一把,被督查内卫拿着,上头的让他们盯着朝中那些术士,他们手里总得有个称手的武器。那天在地仙庙遇着的那个阉人,你可看见他腰上佩的剑了?”
  那个阉人……谢照言?
  游自春仔细回想,他好像的确佩了把剑。
  剑鞘通体玄黑,有金色的暗纹,不过她只匆匆扫了眼,记不清具体的样子。
  她猜测道:“他那把剑,该不会就是……”
  “对,就是天子剑,属副剑,也是子剑。”裴倚鹤扣紧她的胳膊,掂了掂,指腹顺着经脉碾,“小春,你这些天是不是没吃好,瘦了。”
  他话题跳得快,游自春也跟着转移了注意力,她道:“也还好,就是最近天气越来越热了,没什么胃口。”
  “想吃冰酪么?或者梅子汤?”
  “想是想,不过……还是等从这儿出去再说吧,在这儿待着也太压抑了。”
  “行。”裴倚鹤拉住她的手往身上贴,“我好像也瘦了些,不信你尽可以摸摸看。”
  她的手隔着衣衫压在他胸膛上,紧韧温热,她忙把手往外拽:“这哪能摸出来,再者说就算摸了那掉了的肉也长不回来啊。”
  “那也是。”裴倚鹤又把胳膊搭她身上,将她整个儿环抱住,“小春,不要再一句话都不说就丢下哥哥了,好不好?要是再来一次,我真的会受不了的。”
  游自春也觉得有道理,心说等她要回家的时候,真得提前和他当面说清楚。
  不过他提起这茬,她又想到那枚戒指,便从兜里摸出来。
  她道:“下次一定告诉你。”
  裴倚鹤闻言,心倏然往下一沉。
  下次?
  还有下次?
  她还要走?
  他开口:“小——”
  “哥,给你送个东西。”游自春捏着那枚戒指,擡手。
  “什么?”
  “是枚银指环啦,虽然旧了点,但说不定有大用,就算作赔礼——怎么样,样子还可以吧?”她在他眼前晃了晃。
  裴倚鹤的视线一下盯准那枚戒指,他愣了下,瞬间想到刚才握着的、瘦了些的胳膊。
  他下意识以为她是买来的,可要是不买这东西,说不定还能吃好点住好点。
  他鼻尖涌上一点发涩的酸,促使他情不禁将她抱得更紧,脸埋在她的肩颈处,喊了声:“小春……”
  “干嘛?”游自春把那戒指攥在掌心里,“是觉得不好看?哎呀虽然赶不上那些珍奇宝物,但这可是有大——”
  裴倚鹤的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像是在摇头。
  “非常好看,非常非常。”他的语气好似很轻快,又似乎有些重,他擡手去捉住她乱晃的手,指尖抵着她手指与掌心的缝隙,一点点撑开,而后压住那枚戒指,缓慢往外勾。
  但游自春忽然合拢手,手指压在他的指背上。
  “等等!你先别急着拿,你身上的伤好了吗?还在流血吗?”她问。
  裴倚鹤:“怎么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游自春:“真的?你别唬我,要是真好了,那还得另割一条口子。”
  裴倚鹤默了瞬:“……什么意思?”
  “就是这丹清城不是有很多卖灵器的商铺吗?那卖我东西的老板说,只要把血滴在这指环上,便能认主,说不定还能修复你的经脉。你要不检查检查,这指环有没有什么问题,要是没问题,兴许可以试试看。”
  裴倚鹤的指尖还压在那指环上,他闻言,探出股灵力,转眼就将这戒指的情况摸了个清楚。
  只是一枚很普通的凡物。
  没有灵力涌动的迹象,也没有妖气、魔气。
  “正好还有点伤没好全,那就试试看。”他坐起身,顺势勾过那枚戒指。
  游自春也要跟着坐起来,却被他按回去。
  裴倚鹤掖了下被子:“夜里吹风,仔细冻着。”
  他扯开袖子,露出随便裹缠的纱布,面不改色往纱布上一按。
  须臾,那白净的纱布就透出殷红的血。
  他还在持续按着。
  直到那血逐渐渗透纱布,沿着缝隙往下滴落。
  他把戒指挨上去,沾了些血。
  奇妙的是,血接触戒指的瞬间,就飞速渗透进去。
  裴倚鹤感觉到戒指在吞噬他的血,并泛出了微弱的灵力。
  他微怔,再探查。
  这戒指泛出的灵力没问题。
  和一般的灵器差不多。
  刚才什么都没探着,是因为灵力枯竭了吗?
  裴倚鹤正要戴,忽然倾下身,拿胳膊肘撑着床铺,另一手递过戒指,说:“小春,帮哥哥戴一下可以么?刚才放了点血,这会儿脑子有些晕,看不大清楚。”
  “行。”游自春爽快答应,她接过戒指,比划着,“戴哪根手指啊?”
  “都可以,你看着来。”
  游自春隐约记得戴戒指还有些说法的,可一时半会她也记不起来了。
  她想了想,去除掉大拇指和小拇指,打算就在剩下三根手指里挑。
  游自春从食指开始数:“选金选银,选到谁就跟我走——就这个了!”
  她小心翼翼把戒指套了上去。
  大小竟恰好契合他的手指。
  戒指戴上去的刹那,裴倚鹤的心倏然收紧。
  在她要收回手时,他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问:“小春,你没有给自己买吗?”
  那枚戒指硌在指背上,有点冰冰凉凉的。游自春怔了下,说:“没。”
  这戒指放她身上也没用啊。
  “那以后哥哥也送你。”裴倚鹤道。
  “好啊,以后再说吧,你快看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裴倚鹤盯着那枚戒指。
  看起来只是一枚简单的银色素圈,可戴上去时,这戒指里竟释放出一缕微小的灵力,扎根似的,须臾间就游走至他的周身经脉。
  尤其是经脉残损处,这戒指释放出的灵力竟然在伤损处凝出了一张小小的网,仿佛要修补它一般。
  只不过它实在太微小,根本防不住灵力的泄露。
  裴倚鹤便明白了,这兴许是枚能够修补破损经脉的戒指。
  但若依先前那玉佩里的魂魄所言,他体内是被人设下了上古禁制。
  那禁制就像个无底洞,会源源不断吸走他的灵力。
  只有他用放血的禁术,这禁制才会在短时间内失效,他的修为也才会有一时的精进。
  有禁制在,这戒指即便能修补经脉,恐也无法治疗他的伤情。
  他又躺回去。
  游自春问:“怎么样怎么样,有用吗?”
  “有用。”裴倚鹤张开手又合拢,“这戒指放出的灵力,好像能修补我的经脉。”
  这么快就开始起效了?
  游自春兴冲冲道:“说不定还有发挥更大用处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戴着啊,万一到时候真恢复灵力了,可别忘了也有我一份功劳。”
  裴倚鹤复又抱住她,从喉咙里挤出声微弱的应答:“嗯。”
  解决完这桩大事,游自春终于来了睡意。
  她眼睛一闭,没一会便昏昏欲睡。
  裴倚鹤也闭上眼,不过片刻,他就睁开,在暗处一眨不眨盯着她,捕捉着她的呼吸,面容间的所有微小细节。
  半梦半醒间,游自春做了个梦。
  她梦见了从水府刚回裴家的那天。
  两人站在门口,裴倚鹤笑呵呵与她说:“等回去了,我就让他们做些好吃的,这两天可把咱俩给折腾坏了。”
  她有些犹豫:“可我一个外人,突然去你家是不是不大好,也没带些东西。”
  “你是外人吗?咱俩如今可是患难之交,谁还敢拦你不成!快走。”裴倚鹤拉着她进了府。
  他俩一回去,就有下人通报。
  裴爷爷匆匆赶来。
  她听裴倚鹤说过,他被水妖关了小半个月,再算上回去路上用的时间,是半月有余。
  这半个多月里,裴爷爷也派出不少修士找他。
  因此当他带着她回去时,她以为裴爷爷会很高兴。
  可他很平静,还用一种她说不上来的眼神看着裴倚鹤,最后只拍拍他的肩,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她觉得裴爷爷是不擅长表达感情,毕竟在裴家住的这两年里,他视她如亲孙女,对他俩如出一辙的亲善。
  可在这梦境中,裴爷爷望向他的目光在她眼中无限放大。
  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除了慈爱与心疼外,还带着点不明显的歉疚。
  梦里,他带着那些修士转身而去,院子里只剩下他俩。
  裴倚鹤望着他爷爷远去的背影,好半晌,他缓缓转过身,用那清爽朗快的笑眼望着她,说:“小春,只有我们两个就好了。”
  只有他们两个?
  游自春擡起眼帘,看见四周的围墙在无限拔高,形成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将他俩一同锁在里面。
  “哥哥会一直看着你。”他又说。
  看着她……
  游自春果真感觉到注视。
  无处不在,如网一般裹缠住她。
  她自觉在这注视中无处遁形,下意识擡眸,顺着围墙往上看。
  却见那四四方方的苍穹上,布满鳞云。
  它们好似无数双眼睛,或说就是一双双眼睛,只不过轮廓模糊,消解了原有的可怖感。
  它们争相挤出苍穹,仿佛要把她给盯穿。
  这也足够惊悚了,游自春倏然清醒。
  天光已经大亮,她愣盯着窗外,又猛地扭过脑袋去看身边的裴倚鹤。
  他还抱着她,脑袋依偎在她颈子旁边,睡得很熟。
  这睡姿挺别扭,一看就不太舒坦,但他竟然保持了一个晚上。
  游自春想起那梦,她觉得肯定是因为那天晚上在库房,他一直在暗处盯着她,她才会做这么一个古怪的梦。
  不过……
  她又想起梦里裴爷爷的表情。
  此时她才意识到一个问题,听方栖真那话的意思,是裴家已经放出了追杀裴倚鹤的消息。
  那现在八成能够确定,要追杀他俩的就是裴倚鹤的伯父。
  可如果是这样,裴伯父就不怕裴爷爷从仙岛回来后,找他算账吗?
  她若有所思,推开裴倚鹤的胳膊打算起身。
  上一秒还在熟睡的裴倚鹤瞬间醒过来,她坐起身,他便也跟着坐起,从侧边搂住她的腰身,头搭在她肩上,说:“小春,你不要再睡会儿吗?”
  “不用,你要困就再睡会儿吧。”
  “用不着,我也醒了。”裴倚鹤说,“咱俩今天就走吧,这方府有问题,不宜久留。”
  游自春问:“什么问题?”
  裴倚鹤思忖着道:“这净灵法事,按说是为了净化那姓方的灵力。但我看他们往库房搬的法器里面,有一些是用来夺取灵力的玩意儿。”
  游自春心一沉:“你的意思是,这法事是为了强夺灵力?”
  “兴许。”
  “可他要夺谁的?”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那阉人也在这府里,倒不至于太担心。”
  游自春琢磨着,这方府府中禁制太多,的确不宜久留,就算要解决方老爷这反派,也得先出去再说。
  不想她正收拾东西,就有一个修士找上门。
  游自春忙让裴倚鹤躲着,她去开门。
  门一开,那修士便直言道:“大公子让我给您带句话,还请在府上多住两日,老爷吩咐了,这两天谁都不能离府。”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