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想跑(二更)心头立马涌
两年前,游自春刚穿进小说就撞上了怪事。
她一睁眼便发现自己在水底。
怪的是她竟然能呼吸能走,还被关在一个类似于地下洞xue的地方。
隔着一扇牢门,有两个拿着长戟的水妖守在外面,他们穿着古怪,也不搭理她。
她很快就推断出自己穿书了,穿的还是同桌给她的那本小说。
因为那些水妖换班的时候,她听他们说起了水妖大王生辰的事,还在讨论凡界帝王会不会前来祝寿。
他们口中凡界帝王的名字和小说里的皇帝一模一样。
这之后她又听他们聊修行聊八卦,对上更多细节,就更笃定是穿进《万道至尊》这本书里了。
水牢里除了她还有个受伤的年轻人。
他中了水妖的陷阱,不仅中毒,腿也伤了。
那时她还不知道他就是这本书的男主裴倚鹤,看他伤情严重,瞧着快要死了,就想法子从看守的水妖那里弄来了一点药,给他用了。
她单纯是不想和一个死人待在一起,那简直比撞鬼还可怕。
而且她听那些水妖的意思,他们大王是想吃活人,那要是这人死了,八成会被丢出去,岂不就只剩她一个人了?
但他似乎误会了什么。
他在半昏半醒间看见她是如何与那些水妖周旋,才费劲讨来一些药,又是如何耐心帮他上药,喂他服用解药。
在彻底清醒后,他眼圈红红地看着她,活像一只可怜巴拉的小狗儿,还说什么“这样的赤忱心肠,真是侠士。倘若能出去,定要结拜为兄弟姊妹”。
游自春打小就是个爱看小说的,小时候和同伴玩过家家,最爱演的是大侠,拿根竹条当剑使,常说的一句话是“现在认错就饶你不死!”
最爱听的是四个字——
大侠饶命!
因此她一下就被他激出那股子侠肝义胆的劲儿,握着他的手说:“放心,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活一天你就活一天,会一起逃出去的。”
思绪回笼,游自春看向裴倚鹤,再没躲闪,心中那点不安也逐渐消弭。
可她再没法像那时一样作出保证,只点点头:“我知道的。”
“那……”裴倚鹤还望着她,他表情看起来自在如常,身躯也很放松,那双眼睛却一眨不眨紧锁着她,像在观察,又似在判断,“你去找我们的时候,有没有瞧见什么?”
“瞧见什么?那些妖祟吗?”游自春问。
裴倚鹤眼皮一跳,胳膊搭在膝盖上,姿态更放松,可眼睛盯她盯得更死。
他呼吸放缓,笑笑:“对,你瞧见了?”
“来的路上竟然一个都没瞧见,哥,我正想问,那些妖祟是不是都已经解决干净了?那接下来怎么办?”游自春撑着地面凑近他,“听那玄道真人的意思,他似乎和这红梅县的县衙有勾连,万一有人来查呢?该不会引来更多人追杀咱俩吧,那简直可以让两拨刺客打擂台了,谁赢了再来杀我们。”
看她又和平时一样说起讥诮话,裴倚鹤才真放松些许。
他道:“都解决了,那玄道真人应该是县衙的客卿法师。”
“客卿法师?”
“对,许多县衙都会聘请一位客卿,倘若遇着什么古怪邪事,询问起来也方便,不用跑去打扰州府的镇妖司。”
那就相当于顾问了,游自春想。
她觉得情况更糟了:“那岂不是要引来朝廷的人!”
“这客卿法师不完全算是朝廷的人。”裴倚鹤想了想,“没事,这地方在西洲和南洲的交界,咱们给南洲的镇妖司写封信,等他们的人一来,看见这神像底下的祭盒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邪修作祟,也情有可原,想来还有不少受牵连的百姓,让他们自个儿查去吧。”
游自春也觉得这法子可行,这样他们还不用和朝廷打交道。
她站起身说:“哥,换个地方说吧,这里太热了。”
乌云早就散了,太阳晒得人心浮气躁,他们还在刚被烧过的大堂附近,就更难受了。
经过拜神的大堂时,雪翎子扫视过眼前的一地狼藉。
他领教过那些妖祟的本事,修为不高,却像是无穷无尽的蝗虫。
没有法术的凡人根本没法应付,光是逃命都足以让人手忙脚乱。
可她却想到毁坏祭盒来破除邪术。
他实在不敢想象,她一个凡人是怎么对付他们的。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剑穗盒子上。
和游自春送他的礼物一模一样。
是碰巧,还是……同一个?
倘若是后者,那她早就知道他没收下这礼物,还收了回去。
他不由回忆,那时候他究竟把这礼物放在了什么地方。
理应没有随意扔掉,好像……是顺手放在了那破庙的柜子上。
但那已经是几天前的事。
几天里她没追问,也没指责,甚至不曾提起过这件事。
这沉默像是场无声的审判,在此时此地审视着他往日的傲慢。
雪翎子微微抿紧唇,为自己感到不齿。
他飘上前,想捡起木盒。
盒子被烧得变形,不知道里面的剑穗有没有损坏。
身旁有人越过他,先一步捡起盒子。
雪翎子一怔,侧眸。
游自春拍去盒子上的灰,仔细检查。
好可惜,竟然烧坏了。
肯定是那会儿和纸人打起来的时候掉出来的。
她有些心疼钱,但转念一想,还能劈了当柴烧,心情顿时好转许多。
“你……”雪翎子说。
游自春擡头看他,心头立马涌上逃跑的冲动。
现在这人在她眼里已经不止是嫌弃她那么简单了。
简直是小说里深藏不露的反派。
表面上对她不冷不淡,或许偶尔还会做出副为她好的样子。
可实际上呢?
指不定在怎么谋划算计她的性命,稍有不慎就可能死在他手上。
偏偏没法说。
目前她没有确切的证据,而且裴倚鹤和他认识的时间远比她久,谁能保证裴倚鹤就一定站在她这边,去怀疑一个从他爹娘遇害后,就一直陪着他的师友?
她只能尽可能先防着雪翎子。
要有机会就把她得到的教训还回去。
没机会,就先保命为主,再找机会跑路。
唯一要提前想好的是,该怎么和裴倚鹤说这事儿。
雪翎子看向她手上的盒子:“这木盒……”
“你放心,我不会强塞给你。”游自春说。
雪翎子稍怔,脸上似有茫然:“强塞?”
游自春点头,决定说清楚:“你如果不喜欢这些东西其实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拿着也能有其他用处。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刚好这东西烧坏了,直接当柴火吧。”
她再也不想做这种自取其辱的事了,说不定送这些他看不上眼的廉价品,也是他想尽快解决她的缘由之一。
雪翎子神情错愕,这话听着像是在为他考虑,可字字句句都如同绵密的针扎下。
他面色苍白,下意识道:“我并未——”
“在看什么呢?”灭好最后几处火的裴倚鹤走过来,挤进他俩中间,“嗳!我正巧要找这盒子,还怕把它弄丢了。小春,你还要它么,如果没打算要了,干脆给我,怎么样?”
游自春看向他:“都烧坏了。”
“只是烧坏了,又不是烧没了。”裴倚鹤伸手指着那上面被烧得畸形的一角,笑说,“这块刚巧能雕个玩意儿,花怎么样,或者祥云鹤纹。”
“可是……”
“就送我嘛,只有条剑穗,岂不孤零零的,恰巧也能有个和它相衬的盒子。”他捏着盒子一角不放,另一只手托起她送的那条剑穗。
游自春望过去,看的倒不是那剑穗和盒子,而是他的手。
他的手上胡乱缠着几圈纱布,不知道是怎么弄伤的,掌心处已经浸成血红色,看起来还挺严重。
随着他愈发捏紧那盒子,尖锐的盒子角抵在掌心处,也浸出更多血红。
游自春看得心惊,就好像看着别人割了手,自己的手就也莫名觉得疼一样,她的手下意识一抖,松开那盒子。
裴倚鹤稳稳拿着,一双眼睛热切望着她:“送我了?”
游自春:“……好吧。”
反正她拿着也没什么用,顶多当柴火。
他俩三言两语说定这事,雪翎子一瞬不瞬地望着裴倚鹤的那条剑穗。
那天他刚看见这条穗子时,只觉它样式不错,做得精致。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或许是她送他的那条。
但如今被裴倚鹤拿走了。
不知怎的,他心头浮起湿冷冷的窒闷,有些不痛快。
在脑中掠过“不如把这礼物讨要回来”的念头时,他眉心一跳,紧抿起唇,心道荒谬。
可荒谬二字落下,那念头却并未消失。
作者有话说:
明天更新在中午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