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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逃跑计划他从没伤害
  回客舍的路上,游自春一直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水妖水府在东洲的海域附近,离这里很远。
  她得先搞到一幅更完整的地图,好规划路线。
  还有钱。
  吃穿住行要用钱,这个倒好说,她只要攒够一点“启动资金”,剩下的路上边走边赚也行。
  她不确定在和裴倚鹤分开后,那帮刺客还会不会追杀她,以防万一,她可以乔装打扮。
  ……
  她想了个大概,最后落在眼下最实际的问题上——
  该怎么和裴倚鹤说清楚。
  这事自然不需要征求他的同意,但他俩是在逃命,得说清楚了才不会担心彼此。
  回到客舍,裴倚鹤匆匆处理好手掌和胳膊的伤口,重新包扎一遍。
  他都是见血伤,掌心让火烧了,胳膊是强行用性命换灵力时,自个儿拿剑抹的。
  撒了药粉,再运转内力,恢复起来也快。
  游自春身上则多是磕碰出来的淤伤,得活血化瘀。
  他俩身上都带了膏药,她便往伤口上涂抹了些。
  裴倚鹤想帮她,可方才她再三说不用,他便没提起,只眼巴巴盯着她。
  雪翎子罕见地没隐去身形。
  他还在思索剑的事,本来想单独和游自春聊这事儿,但机会难找,他也不愿一直拖下去,索性当着裴倚鹤的面喊她:“游……自春。”
  这还是他头回喊她的名字,常见的三个字,却念得有些生涩。
  出乎意料的,他并不排斥,也没有不自在。
  游自春正埋头擦药,陡然听见这么清冷冷的一声儿,竟有种上课打瞌睡突然被数学老师点名的错觉。
  这感觉她很久都没体会过了,脑袋都跟着一抖,擡头愣了会儿,才问他:“你叫我?”
  “嗯。”
  游自春心生警惕,但她没表现出来,只问:“干什么?”
  短短几秒钟,她脑子里闪过好几种可能。
  比如斥责她擅自行动,贬低她不守规矩,又或在其他任何事上挑刺。
  可他问了个出乎她意料的问题:“你以前可曾去过裴家?”
  游自春没明白:“什么意思,以前?哪个以前?”
  “便是……”雪翎子估摸了一下她和裴倚鹤的年纪,她比他小一岁,剑灵是在裴倚鹤十岁时化形,那么就应该是——,“八九岁时,抑或再往前数。”
  游自春听懵了。
  八九岁?
  他难不成还想把裴倚鹤如今的处境,怪罪到她小时候?
  可那会儿她在上小学啊,根本还没穿书,怎么可能去裴府,或是见到裴倚鹤。
  于是她想也没想道:“没。”
  她答得太干脆,叫雪翎子眉头微拧,他说:“不妨再好好想一想,或许仅是从裴府路过,又或见过哪个裴家人。”
  “这有什么好想的,没去过就是没去过,我也不可能去,更不可能见着裴家的人。”游自春道,“你要有其他想问的可以直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雪翎子,怎么突然提起这茬,从前不见你关心这些。”裴倚鹤笑呵呵的,视线佯作无意地扫向他。
  雪翎子没有应他的话,他不信她的说辞,决心换个说法:“那么,方才你用过这剑?”
  他手稍擡,好让她看见手中的剑。
  听他这么一问,裴倚鹤脸上的笑就渐渐淡去了,眼中有错愕,亦有怔然。
  他倏然看向游自春。
  游自春脸上表情没变化,却在暗暗腹诽,心说这人得是厌恨她到什么地步,才会连她借用一下这把剑都要记一笔账。
  她思考了一下说法,道:“我没磕碰着它,也没砍中谁,连一点血都没沾着。”
  雪翎子追问:“你拔了剑?”
  哇这人!这么步步紧逼吗,她拔了剑也要计较?
  那他要是知道她还拿这剑掘土、劈神像、捅纸人,岂不得把她大卸八块!
  游自春后背冒了冷汗,斟酌再斟酌:“我看那玄道真人的伤口恢复速度太快,又听那纸人说,他借了地仙香火,所以才有这样的本事。就想着能不能破了这术法,不然打到天荒地老也打不死他。我觉得,稍微借用一下你的剑也算是情有可原。”
  她说着,还偷偷觑一眼裴倚鹤,想让他帮忙搭声腔。
  可裴倚鹤那表情,活像她干了什么为天地所不容的大事一样。
  她的心猛往下一沉,该不会这雪翎子还有什么“只有龙傲天才配驱使这剑,其他人用了都得死”的重度洁癖吧?
  雪翎子难以说清心绪有多复杂,更急于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往前些许,还想让她再好好想一想,到底有没有去过裴家,有没有接触过裴家的传家剑。
  裴倚鹤忽然起身,恰好站在两人中间,背朝雪翎子,面向游自春。
  他已经收拾好表情,笑眯眯的:“小春,刚才看你一直在摸后背,后背也受伤了吗?”
  游自春看他冲自己眨了下眼,瞬间会意。
  这是他俩的小习惯。
  以前在裴家,裴爷爷虽然对她好,可总是喜欢揪着她问问题,还有那些来裴家做客的人,也爱扯着她问些有的没的。
  简直堪比过年的饭桌上,正吃得好好的,平时不来往的亲戚突然开始关心你的成绩。
  每到这时,裴倚鹤就像知道她有多烦一样,会帮她找借口,什么“小春,有事要找你帮忙”“小春,我东西好像丢了,陪我去找找嘛”等等,再冲她眨眨眼,她就反应过来了,顺着他给的台阶往下走,趁机避开折磨。
  眼下也是如此,她忙点头:“估计是刚才撞在桌子上了,背疼,腰也疼,哥,能不能帮忙擦下药,我自己擦不着。”
  “行。”裴倚鹤爽快答应,他回身看雪翎子,“雪翎子,你今天也累了,不如休息调整一下,明天也好继续赶路。”
  雪翎子微张开嘴:“我——”
  “虽然不知道你怎么突然问起剑的事,可现在我和小春身上都有伤,还得处理,实在没心思应付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裴倚鹤稍顿,反问他,“你也能理解,对么?”
  许是错觉,雪翎子好似从他眼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阴沉。
  可等他细看时,眼前人的脸上又只有明亮朗快的笑,就像仅是在好脾气的和他打商量。
  雪翎子抛开那些怪念头,想起游自春刚才扯起袖子时,腕上那一圈淤青。
  他淡声应道:“嗯。”
  随后隐去身形。
  他一走,游自春大松一气:“差点吓死我了,他是有洁癖吗?觉得我不该碰他的剑?”
  “他素来是有些怪规矩,你别多想。不过……”裴倚鹤在她旁边坐下,开始拆手上的纱布,“倒奇怪,他怎么会问你以前有没有去过裴府,莫非你小时候真去过?你不想和他多说也罢,尽可告诉哥哥,说不定从前咱们还见过。”
  游自春:“我怎么可能去过。”
  “当真?”
  “肯定啊,我就直说了吧,我家在离这里十万八千里的地方。我打小就在家里,根本没离开过。”
  裴倚鹤闻言,若有所思。
  他爹娘在他十岁那年被魔物杀害,那把剑就是那之后不久化出了剑灵。
  他对这件事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雪翎子说,这剑是因他而化形。
  但他用不了那把剑。
  依雪翎子所言,是因为他经脉有损,所以暂且用不了这剑。
  可……
  裴倚鹤心不在焉地拆着纱布,游自春看见了,问:“哥,没包扎好吗?怎么刚缠上的又要拆。”
  他道:“右手的伤口不严重,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拆了纱布,也方便给你上药。”
  他左手的烫伤更严重,右手倒还好,靠内力没一会就治好了。
  游自春没想到他真打算帮着上药,本来要拒绝,可又一想,背上的伤她的确不好自个儿涂。
  她又想,虽说亲眼看见那样血腥的场景,可他仅是为了活命,是为了他俩的性命安全,指不定他也是迫不得已。
  而且他从没伤害过她,对她总是很好。
  待她如血亲,心也赤忱。
  游自春再三思索,心说如果假装不知道那件事,或许他俩还能像以前一样。
  于是她点头道:“好吧,可你别使太大的劲,我估计都撞出淤青了,一抻腰就疼。”
  她趴在榻上,把衣服往上扯了点。
  裴倚鹤一看,她后腰果真有一大块淤青,甚至发紫。
  “伤得这么重,是撞在供桌上了?”他皱眉,既心疼,又有些不知名的躁怒。
  “对。”游自春想往后看,但不论她怎么扭动脖子,都瞧不着,“哥,把镜子递给我,我想看一眼伤成什么样了,是不是都紫了。”
  裴倚鹤拿过桌子上的镜子,顺手递给她。
  游自春调整好角度,看了眼,大惊:“这都快把我给撞成茄子精了!”
  裴倚鹤:“所以别出去乱晃,仔细别人把你认作茄子,插进地里。”
  游自春听了忍不住笑,一笑身上就扯着疼,又皱巴着一张脸,可还是觉得好笑,脸色不断变换,嘴上“哎哟”个不停。
  裴倚鹤:“仔细待会儿笑抽过去,天底下可没有‘笑茄’。”
  “怎么没有!大家想让人笑都喊茄子的。”
  “这是怎么个说法。”
  “你试试,念出来就知道了。”
  裴倚鹤果真念了下:“茄、子。”
  合牙的刹那,他感觉自己扯出个紧绷绷的笑。
  游自春:“怎么样怎么样!”
  “果真,但若冲着人这么笑,只怕要挨一拳。”
  游自春乐得想捶床,她又不能说是照相的时候这么喊的,不然他还得问她“照相”是什么,解释起来简直没完没了。
  “不说笑了,抹药要紧。”裴倚鹤伸过手,顿在伤口上方的半空处,送出真气。
  真气缓慢渗入瘀伤,温润凉快,也好能减少血液外渗。
  游自春冷得抖了下,忙说:“哥,不是抹药?我怎么感觉很凉快,别不是又在用真气,用不着啊!”
  裴倚鹤道:“放心,就用那么一点儿,喘口气的工夫就补回来了。”
  “真的?”
  “骗你干什么。”
  “好吧。”游自春很快适应了那温凉的真气,还觉得怪舒坦。
  她趴在那儿,开始神游,想着眼下是个和他打商量的好时机。
  游自春正琢磨着怎么开口,那真气忽然被撤走了。
  她正要支起上半身往后瞧,裴倚鹤便抹了块膏药,用真气烘热,往她后腰上一按。
  “趴好。”他说。
  作者有话说:
  明天要上夹子啦,今天暂时更这一章,明天晚上11点再继续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