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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章哥哥他俩这样,
  裴倚鹤再下楼,刚到厨房,就感觉袖子往下一坠。
  他从袖子里摸出块玉,皱眉。
  怎么又回来了。
  方才他明明扔去了窗子外面。
  他甩了甩,打算扔进油锅里试试。
  那老者的声音响起:“一个经脉有损的废物,也敢对老夫不敬。”
  裴倚鹤手一顿,登时改主意了。
  他将玉佩拎至半空,撚着上方的系绳,摇摇晃晃。
  “你说你能修复经脉,要如何做?”他问。
  老者道:“我自有法子,但如果老夫平白无故帮你,莫说你不信,我也觉得不值。你根骨是不错,可也不至于让我赔上半身修为。”
  裴倚鹤问:“修复经脉要你的半身修为?”
  老者:“不错。”
  裴倚鹤笑了笑:“看你这意思,是还有条件了。”
  “自然。”那老者道,“你帮我做一件事,事成之后,我再帮你修复经脉。即便这样,也算是便宜你了。”
  裴倚鹤反问:“我先帮你的忙,你跑了怎么办。”
  老者许诺:“你可以与老夫的魂魄结下血契,你死了,我便也活不成。”
  裴倚鹤猜测:“看来你说的那事挺要紧。”
  老者没有急着解释,而是说:“想来这些年里,你也曾尝试过修复经脉,但必然每次都失败了。或许你也会觉得奇怪,不过是让魔气腐蚀了经脉,如何就治不好。”
  裴倚鹤挑眉,他说得不错,这些年里裴家往他身上砸下的药材数不胜数,请来的名医也有无数。
  但竟然丝毫不起效。
  他的经脉仿佛千疮百孔,根本存不住灵力。
  老者继续说:“你似乎还钻研出了了不得的法术,拿性命来换取修为。哪怕仅短短几瞬,爆发出的修为也足以压制住任何敌手。”
  裴倚鹤微微眯起眼睛,盯着眼前晃荡的玉佩。
  他说:“你探了我的经脉。”
  老者呵呵笑道:“虽然被封在这小小的玉佩里,但可不代表老夫就真成了废物。”
  “你知道原因?”裴倚鹤稍顿,“又或仅是在凭空猜测。”
  那老者哪里受得了这激将法,登时道:“岂能容得你胡乱污蔑老夫!原因何其简单,你体内被人设下上古禁制,那禁制就像是个无底洞,会源源不断吸走你的灵力。而你一旦用性命做筹码,这禁制便会在短时间内失效,方才有一时的精进。”
  裴倚鹤没有确凿的证据判断他这话的真假。
  毕竟他,还有整个裴家都不曾在他体内探出过任何术法的痕迹。
  老者继续道:“你这法子现在有用,但时间久了,你终会死于灵力耗空。”
  裴倚鹤忽问:“你能看出禁制的痕迹?”
  老者说:“不,但既然老夫都不能,这天底下便再没有其他人能看见。不过你也不必灰心丧气,倘若我把一半功力传授与你,足以冲破这禁制,并助你一步登天。”
  裴倚鹤神色不变,看起来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多高兴,似乎也丝毫不感兴趣。
  他问:“所以你要我帮忙做什么?”
  “老夫的尸体被封印在一处仙岛上,我要你帮我把这一缕残魂放回去。等魂魄归位,我自然会兑现承诺。”
  听起来不难。
  甚至可以说是简单到不可置信。
  裴倚鹤问:“你没找过其他人帮忙?”
  “如何没试过。”老者道,“但到现在,只有你听得见老夫的声音,也唯有你能看见我。”
  “你还挺坦诚。”裴倚鹤笑了笑,把玉佩往袖子里一揣,顺便往上面施了个噤声诀,“再说吧,我还得考虑考虑。”
  他虽抱了床被褥上楼,但这天晚上他还是与以前一样,照旧和游自春睡在一张床上。
  第二天一早,游自春就兴冲冲下楼,和温秀才一起直奔书摊。
  一路上,她始终感觉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她猜是裴倚鹤,但望过去时,她什么也没看见。
  还怪会藏。
  “方姑娘,在看什么?”温秀才问。
  “哦,没什么,就看见只鸟。”游自春收回目光,却感觉落在背上的视线追得更紧了,仿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她般。
  她抖了下,心说这感觉怎么这么怪。
  温秀才闻言,眼睫微微颤动,耳朵有些烫。
  他道:“难得遇见像方姑娘这样的人。”
  游自春好笑道:“你这是什么话,每个人都不一样,哪有谁像谁的。”
  “不,我是说……”温秀才顿了下,“方姑娘好似对许多事都感兴趣,也有许多好奇心。”
  “你也是啊。”游自春低头看那些话本,随口说了句,“你讲的那些故事也很有意思的。”
  温秀才只觉耳朵烫得快要烧起来,轻声说:“多谢。”
  正巧有不少人来书摊,他往旁挪了步,想替她挡开那些人。
  可刚动身,他便觉似有一道视线投来,令人如芒在背。
  温秀才愣了下。
  游自春则已经自个儿挪步,避开那些人了。
  他俩找着一张舆图,温秀才果真指出那片水域的所在地。
  游自春暗暗记下,又挑了几册话本,连同这舆图一起买下。
  温秀才本想付钱,无奈她动作得更快,他心底过意不去,便说:“方姑娘,这附近有家甜水铺子,要去喝一碗吗?——不是很甜,正逢热天,吃一碗正合适。”
  他急忙忙补上后半句,像是在证明还记得裴倚鹤说的话——她不怎么爱吃甜食。
  乐得游自春笑笑眯眯说:“你这人真好玩儿。”
  那温秀才的脸更红,有些无措:“那……”
  “走吧,我正好也渴了。”
  两人径去糖水铺,一路上,那视线如影随形。
  他俩坐下,温秀才说:“方姑娘,也给你兄长带一碗回去罢。”
  游自春想了想:“可以,那你先在这儿坐着,帮咱俩看着东西,我去瞧一眼里面都有什么口味的——你要什么口味?”
  温秀才也没与她多客气,这会儿正值中午,来往人多,要是没人守着,座位容易叫人占了。
  “一碗梅汤。”他稍顿,又补一句,“方姑娘,这摊子常是喝完再给钱,方便添糖水。”
  “好!”游自春兴冲冲去了,她挤过人群,眼看着快要进铺子里,却从斜里伸来一只手,将她拽去旁边的窄巷子里。
  那人一把搂住她,双臂箍得很紧,脑袋埋在她肩上,小声说:“小春,我有些头晕。”
  打从被扯走,游自春就认出是裴倚鹤了。
  “哥,你坚持一下,可千万别昏在这儿啊!我拖都拖不走。”她两条胳膊上下挥动,但因为在巷子里,活动范围很小。
  裴倚鹤说:“没事,我抱会儿就好了,实在找不着其他能撑着的地方。若随便靠在哪处墙上,又怕惹来旁人视线,以为我有病。”
  他的脑袋在她颈窝里缓缓蹭着。
  他闻见了旁人的气味,若隐若现混在他熟悉的味道中。
  那气味很淡,却如同一把火,烧得他满心烦躁。
  他只能一点、一点在她身上沾染上他的气息,好挤走那些令人厌烦的味道。
  游自春拍拍他的背,担忧道:“哥,要不你找个地方坐会儿。”
  “不用。”裴倚鹤没多解释,直接转移话题,“小春,刚才玩得怎么样?”
  “还可以,买了些话本,那温珏人挺好,请我喝甜水,还说给你也带一碗。对了哥,正巧你在这儿,你要喝什么口味的?”
  裴倚鹤停下动作,脸还埋在她的颈窝里。
  借由面颊,他感觉到她颈上的脉搏。
  “那多不好意思。”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不见笑,也不见其他情绪,语气却照旧轻快,“一碗甜水也要不少钱,我就算了,也算不上是他的朋友。这样吧,你要是喝不完,又不好意思浪费,剩下的带回去给我尝个味就行了。”
  这段时间里,诸如此类的事有过不少,游自春竟然已经习惯了。
  她几乎想也没想道:“那也行。”
  反正她也喝不了多少。
  正说处,忽有脚步声传来,还有说话声。
  “这量也给得太多了,喝不完啊。”
  “喝不完放着呗。”
  “还想尝点儿梅汤,听人说尝味儿不要钱,就一勺的梅汤,懒得让老板多洗一只碗了。”
  “那你倒去旁边巷子的沟里,再回来舀。”
  “行,你等等我。”
  “……”
  两人瞬间安静了。
  也是这时,游自春陡然意识到这个姿势要是被人看见,很容易被误会。
  好在他俩在旁边巷道的凹槽里,这凹槽是糖水铺子拿来放杂物的,足以藏下他们两个人了。
  只消不出声,那人也不往这里头走,就不容易被发现。
  脚步声越来越近,游自春屏死呼吸。
  这片刻的安静让她察觉到她和裴倚鹤贴得很紧。
  实在太紧了……
  隔着薄薄的衣衫,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肌理的微弱起伏。
  还有源源不断的热意透过衣袍传递至她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形中向她缓缓侵来。
  游自春咽了下喉咙,在那沉重的心跳声中,她终于反应过来一个问题:他俩是不是走得有点太近了。
  余光里,忽然闯进一角衣袍。
  是那个来倒糖水的人。
  许是怕她被发现,裴倚鹤的手压在她的后腰处,微微发力,将她抱得更紧。
  浮现在游自春脑中的问题没有消失。
  即便她没亲生哥哥,也看过室友和她哥的相处模式,室友提起她哥,总是一副唉声叹气的样,并说:“比起我爸妈,我更怕我哥。明明年纪也差不多啊,怎么比我爸妈还管得严。”
  是哥哥,是年纪差不多的同辈。
  但归根到底也是异性,是像爸妈一样的亲人。
  而眼下他俩这样,似乎不是一对兄妹间该保持的距离,游自春突然意识到。
  有些……太近了。
  作者有话说:
  hhhh小裴让你这样无所顾忌,小春的性别意识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