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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章质问“你到底把
  “没,就是突然想到了。”游自春稍顿,“这事暂时就说到这儿,哥,你打探的情况怎么样了?”
  他俩一前一后回了客栈,之后他又往镇子口走了趟,说是去看看情况。
  裴倚鹤将眉一拧:“那阉人可真够烦的。”
  他粗略解释一番,原来他去了镇子口一趟,发现有傀儡守在那儿,正挨个排查修士。
  只要有嫌疑的,就都带走检查去了。
  给出的理由是在排查地仙庙邪修的同伙,但他猜除这之外,他们还在找他俩。
  游自春:“他们好像不会像雪翎子那样探灵,而是用一块石头。”
  “那是测灵石。”裴倚鹤解释,“那些傀儡算不上修士,对灵力没那么敏锐,除非灵力外泄,否则他们很难探到,所以得用测灵石。如果有灵力,石头上的花纹就会泛出光亮。”
  游自春想起今天看见的那块石头,上面的确有花纹。
  裴倚鹤微微冷笑:“镇妖司的修士就在这儿,那些督查内卫但凡没那么阴毒讨人厌,也用不着这么麻烦。”
  游自春担忧道:“那要是到时候哥你摸着那块测灵石,岂不就糟了。”
  裴倚鹤不怎么担心,他无意识摸了下左臂的伤口,说:“测灵石而已,想个法子糊弄过去便是。”
  “你小子,该不会是想把灵力全放出去吧。”半空突然炸响一道苍老有力的声音。
  这陡然出现的一声,把游自春吓了一跳。
  她眼一擡,看向突然出现的玉佩老爷爷。
  他背朝着她挡在她面前,盘坐在桌子上。
  ?
  这老头怎么这么不讲礼貌,直接坐她面前了,还把背朝着她!
  裴倚鹤没搭理他,继续道:“晚上走容易惹来注意,小春,我们明天中午走。”
  “行!”
  老者冷哼道:“小子,你要是想用这法子,可得想清楚修士和人不同,一旦没了灵力,极有可能虚弱至极,到时候还得让这黄毛丫头拖着你走。她是个没灵力的凡人,万一撞上危险,你俩死路一条。”
  听见这话游自春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当着她面说这些,要么就是他没脑子情商为负,要么就是他以为她看不见他。
  裴倚鹤直接往玉佩上丢了个诀法。
  老者瞬间消失。
  游自春问:“哥那明天中午就算人多,直接出去不也有可能被发现吗?”
  裴倚鹤道:“这好说,今天那两个傀儡直接找上你和温珏,想来是在怀疑你,所以明天你得乔装打扮。”
  “那你呢?”
  “我会将灵力耗尽,我本就经脉有损,灵力一旦耗尽,一时半刻也没法补回来,看起来就与凡人无异。”裴倚鹤稍顿,“只不过这样一来,我就会虚弱许多,恐怕连行走都难。”
  “这好说,咱们雇辆马车!”游自春道。
  她心说那玉佩老爷爷也太小瞧她,他要真虚弱得走不了道了,那她不会叫辆马车送他吗,哪用亲自拖着他走。
  裴倚鹤算了下钱,现在他俩剩的钱可不少。
  眼下有镇妖司和督查内卫的人在追查,所以他还没拿玄道真人的法器换钱。但从地仙庙拿的东西能用,这部分就不需要再买了。
  节省下来的钱,再算上那老商人多给的,足够雇马车。
  于是他道:“那干脆直接让马车把我们送到山口,咱们直接进山,也能省些气力。”
  “好!”游自春爽快答应,她想起那玉佩老爷爷,试探问道,“哥,那个商户给的玉佩还在吗?”
  “还在,怎么了?”
  “没,就觉得它还挺好看,但玉容易碎,要是放储物袋里,定要小心。”
  裴倚鹤没打算留着那块玉。
  那老头不知来历,他不信他。况且这老头提到她时的语气让他很不爽,若非眼下没有办法对付那老头,他早已碎玉。
  考虑到她看不见那老头的魂魄,他没有提及此事,以免吓着她,便道:“既然是那商户给我们的酬金,要不拿它去换钱,你觉得怎么样?”
  倘若找对地方,送去黑市,那里面的人有的是法子碎玉。
  游自春闻言,心说他肯定还不知道那玉佩老爷爷的厉害,那可是诸多龙傲天的最强金手指,而他竟然想着卖他。
  不过这也证实了她的猜想:他和那玉佩老爷爷都以为她看不见那魂魄。
  他们会这样想,必然是有原因,她干脆不提这事了,省得惹来其他麻烦。
  她只道:“别啊,好歹是那商人的一片心意,暂且留着吧,万一真无路可走了,再琢磨它也不迟。”
  裴倚鹤道:“好,要真没路走了再卖它。”
  游自春:“……”
  她是这个意思吗?
  算了,他总会知道这玉佩的本事的,她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是夜,游自春提到分床睡的问题:“哥,我今天想在榻上睡,靠着窗户,也凉快。”
  但裴倚鹤误会了,他拎起两只枕头:“好,夜里是有些热。”
  游自春忙道:“哥,这榻比床还窄,我自个儿睡吧,这样咱俩都宽敞。反正就在一间房里,也不怕危险。”
  裴倚鹤一顿,扫视。
  他们订的是单人房间,床铺不算大。
  就说昨天晚上,他俩躺下去,胳膊贴着胳膊,连用衣服垒界线的空间都不剩了。
  那窗边矮榻就更窄了,的确只能睡得下一个人。
  她说得不错,这样分开睡两个人都更宽敞。
  可是……
  他忽觉嘴巴有点干,胸口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呼吸闷胀不畅,以至于他差点没控制住表情。
  但他还是扯开嘴角,平时里大概就是这样笑的,他想,嘴角微微往上扯,眼睛也要弯出一点弧度,面部肌肉,面部肌肉……
  他感觉到面部肌肉小幅度抽了下,显得很僵硬,随后他张开嘴,想说话。
  但起先他没发出声音。
  因为喉咙收得太紧了,他只发出声短促的气音。
  调整片刻,他方才挤出句:“只是因为太挤吗?”
  游自春:“对啊,要是冬天也就算了,这都快入夏了,挤紧了实在有些热。”
  裴倚鹤又沉默许久,方才说:“也好,要是你想的话。”
  游自春松了口气,心说他的确是还没意识到这些问题,所以一起睡可以,不一起睡也可以。
  这就好办了,她可以带着他一起慢慢纠正这些习惯。
  她上前,抓住他手里的枕头,一扯。
  没扯动。
  裴倚鹤没松手,攥得死死的。
  他想看清楚她的动作,但越是专心看她,瞳孔就越是聚不了焦。
  游自春心疑,她拿错枕头了吗?
  她看了眼他那只手上的,两只枕头花色都不一样,她也没拿错啊。
  “哥,”她提醒,“我没拿错,就是这只,你松松。”
  裴倚鹤模糊看见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想听清她在说什么,偏偏耳朵里也有嗡鸣声,像是钻了只蜜蜂进去似的,吵闹不休。
  “嗯。”他应了声,声音好似有点抖。
  游自春又往外扯。
  布料与他的手指摩擦出窸窣声响,枕头一点一点地,逐渐脱离他的手。
  “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觉得挤了,分开睡也挺好。”裴倚鹤刚想笑,便察觉到嘴角有点抖,他抿了下唇,把那丝颤抖抿回去,“要是夜里睡不着,可以随时喊我。”
  “好!”游自春抱着枕头就往榻边去了,专心铺床。
  裴倚鹤:“那我出去让小二送水上来,方便洗漱。”
  “可以。”游自春头也没回,“哥,你顺便和他打听下马车的事,省得明天匆匆忙忙的。”
  “好。”裴倚鹤转身出门。
  他一出去便从芥子囊中取出剑,唤出雪翎子。
  那天被游自春用了太多剑气,雪翎子这两日一直在剑中休养。
  陡然现身,他看出是在客栈,问:“还没有离开这小河镇?”
  “没。”裴倚鹤神情自然,“雪翎子,你这两天是不是偷摸和小春说什么悄悄话啦?”
  雪翎子:“说什么?”
  “便是先前在我面前说的那些陈词滥调。”裴倚鹤靠在过道上,瞧着挺放松,“什么不合规矩,男女之防。”
  “何故提起这些。”雪翎子眉头微拧,“你应看得见这两日我不曾现身,遑论与她说话。”
  裴倚鹤:“所以才问你是不是偷偷现过身嘛,要是让我看见,怎么还称得上‘偷偷’二字。”
  “你把我视作何等不义之辈?”雪翎子神色冷凝,“倚鹤,到底发生什么事,让你这般草木皆兵。”
  “我知道这问题有些冒昧,可我——”裴倚鹤倏然顿住,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
  他现下心浮气躁,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怀疑什么,只知道满心压着沉甸甸的郁气,并急于找到一个合理的出口。
  在这突来的沉默中,雪翎子想到那天在地仙庙大堂,裴倚鹤用手掘开滚烫的砖石碎块,那份焦灼显然异于平常。
  还有那个寻灵罗盘。
  他拿着那东西,到底仅是为了方便随时找她,还是始终在观测那帮刺客的动静,像猫戏耍老鼠那样,看着他们各种绕圈子追杀他俩,偶尔谑弄一番?
  他越想,心便越往下沉。
  这样显然不正常。
  雪翎子开始抽丝剥茧式的,深思这两年在裴府的记忆。
  他现身的时候不多,对游自春的印象也浅薄片面。
  但就是这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她每次都在。
  他与裴倚鹤讨论剑术,她便在旁边看话本。
  裴倚鹤在竹林练剑,她就在那儿,要么挖竹笋,要么把竹子削成条,编竹篮玩儿。
  裴倚鹤会见外客,她也会一同赴宴,通常筵席到一半,他俩就偷偷溜出去耍玩了。
  就连裴倚鹤泡药浴疗伤,她也在一墙之隔的房里写画。
  ……
  如此桩桩件件,乍一看是她都在,可如今雪翎子仔细琢磨,猛然意识到是因为裴倚鹤离不开她。
  他们要讨论剑术,游自春的第一反应总是听不懂,要去找院里的傀儡玩儿,裴倚鹤便会说:“那些傀儡多没意思啊,你等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待会儿我们偷偷溜去外面看杂耍戏。”
  他要去林子里练剑,也会提前拉着她说:“我练了套新剑法,你帮我看一眼,顺便还能去挖点竹笋——你不是想吃泡笋吗?”
  就连泡药浴,他也会一脸担忧地说:“万一我泡着泡着昏过去了怎么办,没个人在旁边听着声儿,恐怕得一命呜呼了。”
  思绪回笼,雪翎子忽觉后背攀上点寒意。
  他一直以为——或说在所有人眼里,裴倚鹤都是个脾气好,性格开朗爽快,率真正直的人。
  可眼下,眼下——
  他眼眸微动,突然问道:“倚鹤,你对游自春是否太过看重。”
  裴倚鹤奇怪看着他:“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那缘由呢?”雪翎子问,“你到底把她视作什么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