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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第二次逃跑计划为什么还不
  游自春脸色大变:“裴倚鹤,你——”
  “小春,”裴倚鹤打断她,他呛出口血,一把抓住其中一根藤蔓,“小春,切记不论遇上谁,不论遇上什么情况,都不要信,不要离开脚下的路。”
  话落,他一手攥住洞穿肩部的藤蔓,疯狂将灵力灌入其中。
  顺着藤蔓,他找到那等着看好戏的龙妖。
  他放出的灵力实在太多,那龙妖终于有所察觉。
  龙妖擡起硕大的脑袋,盯向面前那根细长的藤蔓。
  下一瞬,藤蔓中忽然爆出可怖的灵力,分散成十多股,如撒出的渔网般网住他。
  龙妖仰头嘶叫一声,试图冲破束缚。
  这方,裴倚鹤不要命似的源源不断放出灵力,再将剑鞘猛地插进地里。
  他右肩涌出的血顺着剑鞘流下,在接触地面的刹那,延展出一条血红色的路。
  那血红穿过床铺,径直延向对面的墙壁。
  “轰——”一声,墙壁逐渐裂开缝隙,缝隙里漆黑一片。裴倚鹤喊了声:“小春。”
  游自春看得心惊胆战,可她还记着他说的话,忙转身,拎着那把剑跳下床,踩在那条他用血和灵力铺成的路上。
  地底忽长出条藤蔓,倏然刺向她,她咬牙猛地往前一扑,钻过了那条裂缝。
  她滚倒在地,疼得龇牙咧嘴的,但连口气都不敢多喘,就忙不叠爬起来。
  周遭一片漆黑,血红色的路还在往前延伸。
  游自春攥着剑柄,沿着路飞快往前跑。
  没跑几步,她忽听见阵巨大的声响。
  她循声望去。
  上百只形似蝙蝠的怪异鸟儿急速朝她飞来,它们的喙尖利似针,张开喙嘶叫时,露出了挂着倒刺的舌头。
  游自春头皮炸麻,脑子嗡嗡的响。
  这什么怪物,别冲着她来啊!这要是一只鸟咬她一口,到时候裴倚鹤找不着她,去找人算命,得出的结论只能是她在四面八方、遍布五洲、聚是一个人散是满天星——
  打住打住!这种时候就别胡思乱想了!
  她忙扫视四周,刚想找个躲处,忽记起裴倚鹤的话。
  不要离开脚下的路。
  可是——
  她又望向那群模样畸形的怪鸟,浑身冒冷汗。
  这也不能躲吗?
  她好像没那么经得住咬啊。
  但——
  游自春一咬牙,干脆不再找躲的地方,她紧闭起眼,横过胳膊护住自己的脸,另一只持剑的手则胡乱挥舞。
  “嘭——!”
  “嘭——!”
  “嘭——!”
  声响接连响起,她也没感觉到剑碰着了什么。
  游自春睁眼,看见那群鸟怪被接二连三阻隔在外,就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墙壁。
  有结界吗?
  她大松一气,胡乱擦了把热汗,继续往前跑。
  不多时,游自春忽借余光瞥见一道身影从旁边摔过。
  她望过去,看见个血淋淋的人摔飞在地,他蜷着身,乌发披散,在不断呛咳。
  而半掩在那乌发下的面孔,竟是裴倚鹤。
  游自春顿了步。
  裴倚鹤不再咳血,他用手撑起满是伤痕的身躯,艰难擡着脑袋,嘶哑着声音唤她:“小、小、小春……”
  游自春就停了一秒,随后面无表情移开眼神,跑得飞快:“找错人了,我不是小小小春。”
  那“裴倚鹤”还在痛唤,但她头也不回,继续往前赶路。
  终于,前方出现一抹光亮。
  是山洞洞口。
  游自春大喜,下意识盯紧那处白光,紧追而去。
  白光越来越近,逐渐显露出山洞洞口的轮廓。
  但快要接近洞口时,她忽然放缓脚步,看一眼地上。
  洞口离她只有几步路,却在血红色的路外面。
  而这条路的尽头是一片湿冷的洞壁。
  如果顺着路往前走,只会撞墙上,而不是出洞xue。
  这小小的偏折让她犹豫一秒。
  不过很快她就想好了,举棋不定就用试错法,先跟着路走,大不了撞着墙,不痛不痒的。
  但要是直接去那洞口,万一试错了,付出的代价可就大多了。
  游自春定性归神,继续顺着血红色的路往前。
  在离洞壁仅有一步之遥的刹那,她顿了瞬,还是义无反顾地踩下去。
  她的腿穿过了洞壁。
  游自春下意识往旁看,刚才的山洞门正在逐渐变形,变幻成一方石壁,而石壁上悬着条微晃的藤蔓,像极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毒蛇。
  她打了个寒噤,不敢多想,往前迈了步。
  忽有人在她耳畔说话:“你要是打算逃,本座放了你也罢,只杀他一个。但你若敢动什么手脚,本座便连你一块儿杀了。”
  游自春走出洞xue,脚下的血红色道路消失不见。
  温暖明亮的阳光涌入视线,她眯了眯眼睛,还有些不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光线。
  她不作犹豫,转身就往裴倚鹤说的方向跑。
  前方果真有一堆凸起的土,看起来形似长尾。
  游自春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她审视片刻,将剑对准最高处,双手攥住剑柄,使劲刺了下去。
  刹那间,地动山摇,天色大变,凭空出现声龙吟般的叫声,回荡不休。
  形似龙尾的土堆裂开了数道缝隙。
  她慌忙拔出剑,往更开阔的地方跑。
  “你动了我的阵?”一道清润的嗓音响在身后。
  游自春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半空漂浮着一位身着桃红色宽大衣袍的青年郎君,银发经桃枝半挽。
  虽着桃红,却不妖娆艳丽,反而十分清雅。
  他面容苍白,眉眼间隐见薄怒。
  游自春猜测:“你是山灵?”
  “既然知晓这妖有山灵镇守,如何还擅自破阵。”那山灵道。
  游自春也来了火,哪管他是不是什么神灵,直白道:“我和我朋友差点被这龙妖害死了,不想办法破阵,难道等着送死吗?”
  山灵闻言,眼中掠过愕然,他问:“你们如何会闯入这山洞,我分明施了障眼术。”
  游自春心说这障眼术再厉害,也架不住龙傲天的主角光环啊。
  她道:“这些之后再说,我朋友还在山洞里面和那条龙——”
  “轰——”
  她话还没说话,就凭空传出声巨响。
  游自春循声望去,看见条漆黑可怖的巨龙从山中破土而出。
  它似是想飞,可尾巴上赫然一道血淋淋的伤口,难以摆动,试了两三次都没飞起来。
  烟尘四起,裴倚鹤从裂缝中跃跳而出。
  游自春看他只拿了把剑鞘,想上前把剑送给他,却被山灵施法定住。
  “此妖十分凶悍,休要近前。”他道。
  一句话的时间,那龙妖竟大张开嘴,把裴倚鹤整个儿囫囵吞下。
  看见这妖怪生吞活人的景象,游自春后背一阵发麻,慌忙看山灵:“我已经斩掉它的龙尾了,只要再毁掉它的逆鳞。你有本事定住我,想来也会对付它的法术。”
  山灵飘至半空,斥道:“孽畜,本仙念你离成仙仅有一步之遥,当初不杀你,以身镇压,让你在此地改过自新,怎敢再犯杀劫?”
  那龙妖发出嘶哑狞笑,正欲喷出龙息,却突然挤出声痛吟,身躯一阵乱扭。
  下一瞬,它的喉颈处突然破开一条大口。
  裴倚鹤从中闪出,一个翻身,便使剑鞘剜下它的逆鳞。
  它痛苦挣扎着,妖气正在疯狂外泄,嘶叫声响彻山谷。
  山灵及时施法,万千桃花瓣飘落,片片锋利如刀,顷刻间就将那龙妖镇住。
  他本想打散它的所有修为,好让它重新修过,以补偿犯下的杀债。
  不期裴倚鹤动作更快,他一步跃上那龙妖的身躯,将剑鞘对准它的心脏,刺下。
  那龙妖哽咽一声,轰然倒地。
  裴倚鹤拔出剑鞘,退离数丈,他甩净鞘上的血,微微冷笑一声。
  但他一转身,脸色就变了。
  他看见游自春攥着把剑,站在不远处,动也不动望着他。
  由于烟尘四起,根本看不清她的神情。
  他再低头一扫,手上、身上全是血。
  那龙妖的,他的,如此鲜红刺目。
  裴倚鹤脸色煞白,倏然擡眸。
  游自春还站在那里,没有半分近前的意思。
  他已是精疲力竭,眼下更觉头晕目眩,强撑着往前迈了步,喊道:“……小春。”
  游自春使劲儿往前拔腿,可就是迈不动一步。
  她恼看向那山灵,却见他正在施法,把那条死掉的龙妖变作山脊。
  “喂——!!”她大喊。
  倒是先放开她啊!!
  裴倚鹤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那身着桃红宽袍的山灵。
  他僵怔偏回眼眸,死死盯着她,身形不稳地往前迈了步。
  为什么还不看他?
  为什么不是先叫他?
  为什么,没有靠近他?
  裴倚鹤又往前迈一步,肩上、腰间的伤口袭上剧痛,过度使用灵力引起的昏症也在此时发作。
  他踉跄了下,眼前偏过阵阵黑影,终是没支撑住,摔倒在地。
  闭眼前,他的眼睛仍旧直勾勾盯着不远处的身影,她好似看了他一眼,又望向那怪模怪样的山灵,冲他招手。
  他喉间涌起点腥甜,躁戾堪如海潮般涌上,思绪却在飘远,直至彻底昏死过去。
  把那龙妖的尸首变作山脊后,山灵折返,散去了施加在她身上的术法。
  他神情间浮现出歉疚:“那龙妖天性狡诈,以防它魂魄离体,另寻活路,需要及时将它的魂魄锁在死去的尸首中,一并化作山脊,镇守这一方水土,也算弥补过错。”
  他这么一解释,游自春就理解了,毕竟那玉佩老爷爷也是这么弄的。
  人死了,但魂魄还能苟。
  她点头,并往裴倚鹤那边赶去:“没事,你用这法术也是为了我的安全嘛。”
  山灵紧随她身后,并化出一枚灵丹。
  他道:“这是天地灵气所化的丹药,有疗伤的功效,亦算赔罪。”
  游自春也不与他客气了,道了声谢就接过来,塞给了裴倚鹤。
  这药的效果奇好。
  他刚服下药,身上的伤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山灵去修复被毁坏的山貌,游自春则盘腿坐在裴倚鹤身边。
  眼下没了危险,她一下从紧迫刺激的状态下缓过神来,再看他时,脑子里也糟乱如麻。
  她记得同桌塞给她《万道至尊》这本书时,她还特地问过:“这本书没感情线吗?要是那种感情线乱飞的文,我就不看了。”
  “当然没了!”同桌信誓旦旦保证,“你知道读者管男主叫什么吗?物理证道哥,从来不问心不修心的,但凡阻碍他修行,甭管谁都能逮着一顿酷酷乱杀,直接靠物理手段碾压所有人。就这么和你说吧,不说感情线,但凡是妨碍他的金手指,都能眼也不眨给毁了。”
  游自春一手撑着脸,又想起在山洞里发生的所有事。
  她隐约觉察到一点微妙的苗头,可这苗头对她来说,似乎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按住心口,感觉到心脏的阵阵跳动。
  可如果是一件注定结果糟糕的事,似乎不让它开始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抿紧唇,想了许久,终还是重新翻出那张通往水妖水府的地图。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