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小情侣大闯关(3)耳朵活像被
游自春解释:“那字条上写的是注视,所以得是一个人看着另一个人。现在果真起效了,那根香也在燃烧。”
裴倚鹤僵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系上那条布带后,他的眼前像是压了层模糊不清的黑影,游自春就在他对面,但他只能隐约看见些影子。
视觉被强行剥夺,他有种不确定置身何处的恍惚,下意识开口:“小春,你在看我?”
游自春:“对,哥你感觉得到吗?我在看你的眼睛。”
她这么一说,他便真感觉到自己在被注视着。
那轻盈的视线如翎羽般落下,是温热的,扫过他的眼眸,令他的眼皮微微抖动,后颈更是泛起颤栗的麻意。
他还有些不适应,不自觉稍往后靠,背靠在椅背上,搭在腿上的手也拢紧些许。
“那妖可真够闲的,千方百计把咱俩骗进这房间,就弄出这些无聊的关卡。”他扯扯嘴角,想通过一些逗趣话缓解这不自在。
“我也觉得奇怪,都没什么难度。”游自春盯着他的眼睛,余光瞥着那炷香。
香果然在缓慢燃烧。
好的是裴倚鹤身后的镜子也消失了,她只用盯着他的眼睛。
她想了想问:“哥,会不会是在趁机吸收你的灵力?”
裴倚鹤说:“没,灵力很正常。”
“那就怪了……”游自春不理解,“用这种把戏又害不了人,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难道真闲得无聊?”
说话间,她注意到那根香好像没继续燃了,也不见袅袅青烟。
她起先还以为是错觉,可拿余光瞥了几眼后,发现它果真没动了。
?
怎么回事?
她还在盯着他的眼睛看啊,而且香灰也没重新凝结成香。
游自春又观察一段时间,发现那根香的确不再燃烧,她估摸着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注视。
她琢磨着这两个字。
若说对视是需要两个人看着彼此的眼睛,那注视也不一定要盯着对方的眼睛看。
游自春这么一想,尝试着缓缓移动视线,看向他的嘴。
她瞟了眼那根香。
又有青烟徐徐飘上。
还真是这样!
游自春见有效,便全神贯注盯着他的嘴唇。
她以前还没这么细致观察过裴倚鹤,眼下陡然发觉他的唇形生得还挺好看。
面白唇红,即使不刻意做什么表情,看起来也像在笑。
“小春。”裴倚鹤开口,嗓子有点发紧。
游自春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那点犬齿隐隐露出。
她无端想起先前在地仙庙里,她无意间摸着过他的牙,略尖,磨过指腹时会碾出钝钝的麻。
她不自觉拢了下手,问:“怎么了?”
裴倚鹤不确定该怎么开口。
他莫名感觉她的视线转移到了他的唇瓣上,带着热意,仿佛温热的指腹在摩挲他的唇,引起微弱的刺麻。
当他开口说话时,那股热意甚至烧进他的唇舌、牙齿,令他情不禁吞咽了下。
更想要反过去绞缠住那温热的注视,仿佛只消一番简单的厮磨,就能缓解这游走在唇舌间的酸麻。
但他心知必然要扑空,便仅能微微咬紧牙,以此克制住扣咬、吮舔的冲动。
好半晌他方才开口问道:“你现下……是在看哪里?”
“嘴啊。”游自春实话实说,顺便解释了下缘由。
裴倚鹤登时抿紧唇,意识到自己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被她看在眼中,他不由得想要避开。
而游自春注意到那根香又不动了。
她便继续移动视线,转而盯他的颈子,随着香一截截往下烧,再是锁骨、胸膛。
裴倚鹤虽看不见她,却从始至终都能感觉到眼神带来的热意。
当那温热蔓延至他的胸膛时,他陡然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心跳声重重响在耳畔,他呼吸愈急,意识到气息换得太厉害,又刻意压制着胸膛的起伏。
因为看不见香燃到了哪里,时间也显得格外漫长。
明明他仅是坐在这里,却如同在忍受无尽的煎熬。
她的视线越重,也越热,渐渐地,一缕轻软的酥麻从他的后腰缓缓蔓延开。
它如同一双手,持续不断、又时轻时重地绞拧着他的肌理,带来酸涩、刺麻。
他没法缓解,亦清楚这都是她的注视带来的。
没多久,裴倚鹤到底忍耐不住。
他猛地起身,一把扯下覆在眼睛上的布条。光线陡然涌来,他的瞳仁涣散片刻,方才盯准游自春。
游自春被他的突然起身惊着,也跟着起身,并看向那根香。
香正在逐渐恢复成原本的高度。
果然又失败了!
“哥!”游自春往前靠近一步,实为不解,“你怎么突然站起来了?是又有什么机关,还是撞上了其他情况?”
裴倚鹤侧过身,调整着呼吸。
“是。”他喉咙干得厉害,嗓音也略显作哑,“有些……困难。”
他眉头微拧,逐渐察觉到一件事。
那龙妖根本不是在玩什么幼稚的把戏,他是把他俩错当成了亲兄妹。
而现下将他俩关在这儿,是因为——
“咻——!”
地底下陡然窜出数条藤蔓,将他绑缚回椅子上。
裴倚鹤被迫坐定,他怒火中烧,试图直接绷断这些藤蔓。
不想他越使劲,这些藤蔓就收束得越紧。
游自春也看出门道了,她忙说:“你别乱动,我来帮你解。”
话音未落,上空突然垂下几只巴掌大的蜘蛛,刚好悬在他俩中间。
她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几只蜘蛛却面朝向她,吐出绵软白净的蛛丝,正好落她身上。
吐完蛛丝,蜘蛛就又顺着蛛丝爬回去了。
“这什么鬼——嘶!”她想把蛛丝抓下来,可手挨上去就像是碰着了火,烫得慌。
“小春,别用手碰那蛛丝。”裴倚鹤慌道,“这蛛丝是妖气所化,轻易碰不得。”
“我看看有没有东西挑下来。”游自春观望四周,却发现纸条上的字又发生了变化。
上面清楚写着四个墨字——
以手代眼。
她掠过它,想用香把蛛丝挑下来,可那香固定在桌上,根本取不下来,也掰不断。
裴倚鹤道:“小春,等我解开这藤蔓,再帮你处理那些蛛丝,有灵力覆在手上,就不怕妖气腐蚀。”
他说着,又试图挣脱束缚,但换来的是藤蔓越缠越紧,几乎要勒进他肉里。
“哥你别扯了,我来帮你。我算是看出来了,这玩意儿只能是我先帮你,你再来帮我。”游自春已经大致理解那纸条上的说法了。
以手代眼。
说白了,刚才他俩是在用眼神互动,那现在就得是用手。
裴倚鹤听她大致解释几句后,也了然,可他现下更关心另一件事:“那蛛丝沾在身上,有没有哪里不适?”
游自春摇摇头:“没,待会儿你帮我扯下来就成。”
她觉得这就是那大妖的恶趣味。
明明她颈子上也黏了蛛丝,却没感觉到半点疼痛,可手一碰就疼得要命。
游自春靠近,观察起他身上的藤蔓。
这些藤蔓宛如活物,把他捆作个粽子样。
他姿势随意地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缠缚在背后,肩膀被迫打开,胸膛微微挺起。
游自春问:“要不试一下看能不能用刀割断?”
裴倚鹤点头:“芥子囊里有一把匕首,在我怀里。”
游自春的视线移向他的胸膛。
几条藤蔓横七竖八地勒在他面前,几乎嵌在微鼓的胸膛里。
她犹豫一秒,指腹抵在勒着他衣襟的一条藤蔓边沿,随后缓缓往里挤。
裴倚鹤屏住呼吸。
她的指腹碾过时,推压出一线微弱的麻,他不由得别开脸,以免叫她看见呼吸促乱时的失态模样。
忽地,他挤出声短促的喘。
那声喘很重,伴着不受控的缠,尾音收紧时,又牵带出一点似有若无的轻哼。
游自春与他离得近,听见这声,耳朵活像被人揉了一把,麻酥酥的。
她抿紧唇,手顿住了。
借由指腹,她感觉到他胸膛的微弱起伏,还有那重到快要撞出来的心跳。
刚才他俩误以为是机关所致,但现在才隐约察觉到一丝微妙的异样。
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逐渐趋于稠重、灼热,裴倚鹤斜过眼眸。
他的视线扫过来。
眼神很亮堂,眼睫却稍垂着,含着点旖旎的潮气,缓慢扫过她。
那眼中的压迫感丝毫没有掩饰,像是刚才那些蛛网一样裹向她,一样软粘,但比那更重、更热,让她有种被手抚过的错觉。
且是双潮热的、有力的手掌。
游自春倏然垂下眼帘,可那注视仍旧如影随形,让她脸上有些发热。
“小春,”他这一声也像是哼出来的,“怎么不继续?”
游自春瞟他一眼,发现他没挪开视线,像在等着她下一步动作似的。
而他倚靠在椅子上,衣襟微敞,莫名像在勾着她继续。
“藤蔓绑得有点紧。”她又将手往里探。
还是碾过那紧实的肌理,也引起他气息的变化,可他仍旧没有移开眼神,始终直直盯着她。
两人身上都冒了点热汗,空气像是热化的糖,热烘烘的,还有些发黏发腻。
呼吸也困难,每一次换气,都艰涩缓慢。
终于,游自春摸着了芥子囊。
她稍松一气,因而抽出芥子囊时,一时没审准力度,刮出的痒麻毫无征兆地袭向裴倚鹤。
他不由得稍仰起颈,眼睛也微微眯起,那一声闷喘是忍下去了,可陡然失稳的呼吸再明显不过。
游自春听见,目光恰好落在他颈上。
她看见一滴热汗顺着他的颈子缓缓滑落,而后没入领口,再顺着肌理线条往下滚,将白净的中衣浸出一点淡淡的湿痕。
她错开视线,没来由觉得热得慌,呼吸窒闷许多,后颈子也发麻。
游自春不再看他,散开芥子囊,翻找出那把匕首。
她绕去他后面,在他后背上找到了比较细的一截藤蔓。
它紧紧贴着他的肩胛骨,像是一条蛰伏的蛇。
她说:“我找着条比较细的了,先试试看能不能解开。”
“嗯……”裴倚鹤应声,呼吸仍有点抖。
怕割着他,她打算尽量把藤蔓挑起来割。
她用手勾起藤蔓,那藤条缓慢收紧,将他的侧颈与肩背勒出淡淡的红痕。
游自春决定速战速决,她用刀尖代替手指,挑起那根藤蔓,再开始割。
好的是这法子果真有效,坏的是割起来的速度很慢,她割了许久才终于割破藤蔓的皮。
而当她使劲割藤蔓时,那藤条不可避免地摩擦过他的肩颈,碾出道道红痕。
听见他呼吸稍乱,游自春摸了下那些勒痕,问:“哥,是不是有些疼?”
裴倚鹤只觉被她抚过的地方在微微颤栗。
他笑道:“哪有那么容易受疼?尽管割,快些割了,也好帮你把身上的蛛丝扯下来。小春,先割胳膊上的,这样双手就能尽快活动。”
游自春咬牙,现在也不是讲客气的时候了,长痛不如短痛,尽快割完藤蔓,他也要好受许多。
“好!”她应道,挑起一根缠在他胳膊上的藤蔓,攒足劲儿,费力割断。
如此费劲割断三四根后,裴倚鹤的胳膊总算能活动了。
“快来,把你身上的蛛丝弄掉。”他甩甩僵麻的手,但他整个人还受藤蔓束缚,没法站起来。
游自春凑近他,躬低背,想让他帮着把蛛丝弄下来。
可就在她躬身的刹那,那些藤蔓忽然开始疯长,绞缠上她的身躯,并将她扯去裴倚鹤腿上。
一转眼,两人就被绑在一块儿了,她被迫坐在他腿上,背几乎嵌进他怀里。
她大惊,心说这大妖是要过端午节吗?把他俩绑成这么个粽子样。
这时,桌子上的纸漂浮而起,上面的字迹逐渐变化成两个字——
相拥。
看见那两个字的刹那,游自春终于意识到那大妖有什么目的了。
她想起他俩进门前,大妖特意提到了“兄妹俩”。
所以他这是误以为她和裴倚鹤是亲兄妹,想让他俩在这秘境中一步一步拉低底线,做出亲兄妹间断不该做的事?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她打了个寒噤,心说这妖好歹毒的心肠,倘若他俩真是亲兄妹,那岂不是……
幸而她与裴倚鹤仅为义兄妹,还不至于——
等等。
这是什么值得庆幸的事吗?
而且她是背朝着裴倚鹤,这让他俩怎么相拥啊!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