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小情侣大闯关(2)好几个他同
两人走进房间。
和刚才一样,桌子上果然有张字条。
但没有冰块,而是放着根香。
游自春率先走进房间,拿起字条一看。
上面还是一模一样的两个字——
相看。
“怎么又是这一招啊。”她吐槽,“这妖怪也太没新意了,哪怕加个‘倒立’的前置条件呢?”
话落,她脑补出他俩倒立着对视的场景,一下就笑出声。
倒立对视还是算了吧,不然得笑话对方八辈子。
裴倚鹤也被她这话乐着,他想拖动椅子,可那把椅子牢牢固定在地面,根本挪不动。
?
怎么扯不动?
他心觉古怪,这时游自春凑到他面前:“哥,咱俩直接来吧,等出去再揍他!”
裴倚鹤忽略掉心头那点异样,爽快点头:“还是速战速决。”
游自春摸摸心口:“只希望这次没有别的机关,不然心突突跳也太难受了。”
“可以就像现在这样闲聊,不论说些什么,都能分散注意力。”裴倚鹤这么说,视线已经锁准她的眼睛。
刚才他俩乐呵两阵,心间的那点不自在也消散许多,这会儿看着彼此,又在闲聊,倒坦然不少。
但时间逐渐过去,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刚进来时,游自春就猜桌上那根香兴许是拿来计时的,可她拿余光瞥了眼,香并没有燃。
片刻,她忍不住道:“哥,是不是要先点燃那根香。”
裴倚鹤也发现这点不对劲了。
“我试试。”他用了张爆火符。
但香点不燃。
“不是这样?”游自春眉头微拧,琢磨着破关的关键,“明明就是写了要对视,香却不燃,那问题出在……”
“椅子。”裴倚鹤往椅子那扫了眼,“小春,这椅子被固定住了,是不是要坐在这上面,再按那纸条上写的做?”
“很有可能!等我看看这两把椅子有没有什么区别,是不是可以随便坐。”游自春观察起两把椅子。
都是木头打的,离得很近,要真坐下去,他俩的膝盖恐怕都快挨着了。
仅看外形,两把椅子没有丝毫区别。
他俩一琢磨,干脆随便挑了把,分别坐下。
但就在坐下去的刹那,周围景象忽然大变。
两人周身突然浮现出数张镜子。
按说游自春面对着那些镜子,镜中映出的就该是她自己。
但不是。
镜中映出的,竟是裴倚鹤的面孔。
放眼望去,好几个他同时望向她。
突然看见这景象,真把她吓了一大跳,“蹭——”一下就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浑身冒冷汗。
裴倚鹤却是顿起杀心。
他看见的镜子中,映出的并非是游自春的脸,而是先前那只被他杀掉的丑陋怪物。
好几只,都用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他几乎与她同时起身,手已经拨开一点剑鞘。
认出那只是镜子了,他方才收剑归鞘,忙上前一把捉住游自春的胳膊。
“小春,闭眼。”他并拢两指,压在她的额心处。
游自春气息未平,心也突突地跳,闭上眼。
一抹暖流没入她的额心,须臾游走周身。
那股子让人心悸的慌惧渐渐散去。
裴倚鹤的声音响在她耳畔:“调整呼吸,别太紧张。”
游自春点点头,反复深呼吸,惊悸感渐散。
她睁眼,连拍心口:“差点吓死我了,那个什么妖怪有毛病吧,也不给点提醒的。但凡稍微提醒一下,也不至于把人吓成这样。”
裴倚鹤以为她看见的也是那模样丑陋的妖兽。
他扫视四周,若说刚才他还有看那龙妖能玩出什么把戏的打算,这会儿便只涌起阵烦躁怒意,恨不能把这什么破屋子直接拆毁了。
不期游自春调整过来后,又来了劲:“哥,再试一把,我做好心理准备了,他再吓不着我。不就是好几个你么,就当你用分身术了。”
裴倚鹤呆了:“好几个……我?”
“对啊。”游自春解释,“我一坐下去,你周围就出现了很多镜子,镜子里面全是你——你不是?”
裴倚鹤:“……我看见的是那臭妖的臭妖兽。”
他莫名感到不痛快,难不成在她心里,他和那只丑到令人发指的怪物差不多?竟把她吓成那样。
“我知道了!”游自春了然道,“那大妖肯定是想采用心理战术。”
“心理战术?”
“你杀了他的妖兽,所以他想用这妖兽的样子引起你的愧疚,你就会情不自禁去看镜子里的妖兽,而不是看我。”
裴倚鹤扯扯嘴角:“这好像不太可能。”
愧疚……
刚才他恨不得把那些镜子全打个稀巴烂。
“怎么不可能,你看你也吓得站起来了。而我呢,他不知道我怕什么或者在意什么,就变出几十个你,这样我兴许看着看着就晕了,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就很容易移开视线了。”
裴倚鹤捕捉到她说的“在意”二字,心头微动,那点不舒坦也消散全无。
他的唇角不由得往上扬,又有意压平:“那你可得盯紧点儿,别混淆了。”
“嗯!”
裴倚鹤又说:“要是不想玩儿了,咱们就想其他办法出去。”
“没问题。”游自春坐回了椅子上。
裴倚鹤也跟着坐下。
两人离得很近,膝盖没有完全接触,但又微微蹭着。
稍一动,布料就会摩擦过膝盖,激起丝丝缕缕的麻。
他俩打从坐下就意识到这点了,但都没提出来,只是默契地始终保持一个动作,不动,便不会有过多的接触。
那些镜子再度出现。
所有镜子里都映出裴倚鹤的面孔。
游自春缓缓吐出口气,与他视线相接。
两人目光对上的刹那,一道小小的炸燃声凭空响起。
游自春拿余光瞟了下:“哥,香燃了。”
“嗯。”裴倚鹤直接略过那些妖兽的面孔,毫不费劲,一下就锁准她的脸。
游自春起初想得好,只要专心致志盯着眼前人就好。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过于简单。
当裴倚鹤目不转睛看着她时,那些镜子里的他也都齐齐望向她。
他的眉眼间没多少笑,并稍往下沉着,瞳仁漆亮,眨也不眨地盯着她。
又因他神情专注,那数道视线便如同一张黏稠的蛛网,那样轻柔,却又密不透风,从四面八方扑裹住她。
哪怕她没看着“他们”,也能感觉到他们的眼神,令她无处遁形,仿佛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被尽收眼底。
游自春梗了下喉咙,撑着椅子下意识往后坐。
被这样的视线包裹着,她浑身都像是有蜘蛛在爬,有些毛烘烘的痒,又有些微微发热,尤其是后背。
裴倚鹤瞧出她神情间的不自在,身体微往前倾,擡手要抓住她的腕子:“小春?”
那几个“裴倚鹤”就也跟着往前倾,又因他们离得太近,还一块儿往起擡手,令游自春生出种他们即将要一起抱住她的错觉。
一股令神魂都微微颤栗的麻意从尾骨窜起,游自春“歘——”一下站起身。
镜子不见了,但她颈子都在发僵。
裴倚鹤也跟着起身,他掌住她的臂膀,眉头微拧:“小春,是不是镜子里的画面有问题?”
“不,不是。”游自春嘴巴发干,抿了好几下才缓过来。
也是刚才,她才意识到他盯着她时,眼神究竟有多重。
像是要把所有注意力、所有感官都压在她身上,用眼神一点点裹住她的面庞,乃至所有细微的神情、声响。
而当多个他同时看她时,那感觉就更明显了。
盯的时间久了,她甚至有种错觉,感觉那些注视仿佛变作一双双手,在似有若无地触碰着她。
更令她心生恍惚。
平时裴倚鹤也是这样看她的吗?
她竟记不大清,一时也想不起来正常状态下,他的眼神该是什么样的。
裴倚鹤:“是又有机关?”
“有可能。”游自春扭过脑袋去看那炷香。
香灰正在徐徐往上飘,凝成一根香的模样。
失败了。
她看裴倚鹤,问:“哥,你刚才有注意到那根香吗,燃起来快不快?”
要是也只有十几秒,那她还可以撑一撑。
裴倚鹤却道:“一直瞥着呢,和正常的香燃烧速度差不多,燃完估计得要一刻钟。”
“一刻钟?!”游自春大惊,“那大妖是想咱俩把对方盯穿吗?”
那妖到底有什么目的啊,说什么赌赛,结果就是把他俩困在这小黑屋里干瞪眼?
他幼不幼稚啊!
“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裴倚鹤眉头微蹙,耐心快要告罄,“小春,懒得再和他玩这些把戏,倒不如想办法把这破地方毁了,直接出去。”
游自春问:“哥,你要不要用……就雪翎子的那把剑?上次我试过,一剑挥出去,那剑风跟刮狂风似的,整个拜神的大堂都差点毁了。”
听她提起这事,裴倚鹤又记起雪翎子问她,以前有没有去过裴家。
他知道雪翎子怀疑当初是她促使他化灵,也清楚唯有令雪翎子化灵的人,才能使用那把剑。
可……
他再三回忆,也想不起她以前去过裴家,遑论接触到那把剑。
裴倚鹤敛下心神,道:“他还需要休养一段时日。”
游自春明白了,这是伤害高,但冷却时间超长。
她道:“那咱俩还是先苟着吧,别硬碰硬,我看那个大妖挺厉害。”
多余的话她没说:只要他俩能苟,总能苟到他的运气金手指生效,就和那时候在水府里一样。
裴倚鹤也冷静下来,他突然看见桌上的字条在变,忙提醒:“小春,字。”
游自春望过去,看见字迹发生变化。
那龙飞凤舞的墨字淡去,逐渐浮现出新的字迹。
注视。
不仅如此,字条旁边还凭空出现一根布带。
游自春不解:“哥,那字儿变了,注视……这什么意思?不都是看吗?”
裴倚鹤拿起那根布带。
纯黑色的,但并非完全不透光,透过它还是能模糊视物。
他使用探灵术。
灵力的流动情况缓慢在他眼前铺展开,而这布条上没有。
也就是说它只是根普通布条,不是法器。
那放这儿做什么。
游自春也是个博览“群书”的,看见他手中布条,突然福至心灵。
“哥,你再坐椅子上。”她把他拽去椅子上坐着。
裴倚鹤不明所以:“等等,小春,你还想再试一次?可要是——你干什么?嗳!绑我眼睛做什么?!”
“哥,别动别动。”游自春把他的手往下压,再飞快用布条缚住他的眼睛。
裴倚鹤的眼前蒙来一片黑。
但又并非是无法视物的漆黑,而是朦朦胧胧的,隐约能看见她的身影。
他看见她步伐轻快地退离。
又瞧见她坐在对面那把椅子上,与他膝盖相抵。
没有再出现镜子。
他仅能望见她一个人。
朦胧的,斑驳的,模糊不清的。
下一瞬,他听见她说:“真起效了!”
起效了?
裴倚鹤身躯略微绷紧。
他依旧仅能看见模糊不清的身影,可其他感官愈发趋于清晰。
他感觉到了她的视线,有如实质地落在了他身上。
至于游自春,打从余光瞥见那根香燃烧开始就心中大惊。
哇这臭大妖怎么还玩蒙眼这一套啊,这是打哪本限制级文学跑出来的妖怪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