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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章红颜祸水2封妃,可名
  嬷嬷端着托盘走向宋时微。
  翡翠杯泛着幽幽绿光,美丽的光泽中毒浆翻涌。
  只需一口,便可毙命当场。
  宋时微自嘲一笑。
  活了两世,却厉过三种死法。
  不知这毒酒喝下去,可要痛过尖刃刺心或白绫勒颈。
  不知为何,面对死亡的次数越多,她竟愈发麻木。
  愣怔时,嬷嬷端起酒杯,已递到她眼下,“女君,请吧。”
  幽幽绿光映着她略显呆滞的眸。
  忽然垂眸一笑,她压着眼底冰寒,“皇室真是可笑,丢了颜面便只会杀人,还要找冠冕堂皇的说辞。”
  转身晲着她,太后的眼帘轻擡,冷冷扫着她时,似在俯视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死到临头,还这么惹人讨厌!哀家劝你赶紧喝下去,若等到哀家找人帮你,就死得没这么体面了!”
  手掩在袖中,宋时微攥紧了拳。
  她不想死。
  可眼下,太后咄咄逼人,裴安臣亦不在府中。
  无人护她……
  不情不愿地接过酒杯,她指尖僵得厉害。
  不甘心!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她不过是这权利场上的一粒尘,太后擡脚要碾死她,她又如何能逃得过。
  只是要死,也不要死得太过狼狈。
  到底将酒杯递到了唇边。
  她心中一横,正打算仰面饮下去,耳边却忽然传来铿锵有力的沉稳脚步声。
  环佩叮当,激烈碰撞。
  宋时微扭头去看,竟见堂外夺目的天光里,裴安臣身上笼着刺目的日光,正大步向这边走来。
  她猛地将酒杯砸落在地。
  上好的翡翠骤然崩碎,在安静的厅堂中溅起莹莹碎光。
  太后平静的眸色陡然一凛,优雅的语气再掩不住愤怒,“反了你!”
  指尖颤抖着指着她,太后恼道:“将毒酒灌下去!”
  语落,裴安臣一只脚刚跨进堂内。
  宋时微一把推开扑上来的嬷嬷,撞进裴安臣的怀里。
  裴安臣刚跨进门槛,却被宋时微撞了个满怀。
  还未搞清什么状况,便见她擡眸时已梨花带雨,声音颤得厉害,“王爷救命!”
  他忙擡眼环视堂内,只见一个嬷嬷正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身边铺着一地的翡翠碎屑。
  碎屑间,是淋了满地的酒液。
  猜到方才发生了什么,他眸色骤然一沉。
  耳边传来太后的恼音,“岂有此理!”
  以身为盾,裴安臣将宋时微拉至身后。
  跨步走入堂中,他对着太后躬身行礼,“儿臣参见母后。不知母后驾临,有何训示?”
  “有何训示?”太后冷哼,“眼下之事,你是瞧不明白,还是明知故问!”
  白绫,破碎的酒杯,淋了一地的酒液。
  便是再迟钝,裴安臣也瞧明白了。
  他站直了身子,侧眸瞧了眼宋时微,又对吴管事使了个眼色,“将人带下去。”
  吴管事正要带宋时微离开,太后眸色骤然一厉,“不许走!”
  对太后威怒,裴安臣不予理会,只是命令的语气又重了几分,“将人带下去!”
  宋时微跨出了正堂的门。
  正午的阳光浓烈地刺入她的眸,扫净了绝望的阴霾。
  长长舒了口气,可她扶着门框的手还是止不住地抖。
  又往前走了几步,确保堂内之人再看不到自己时,她顿住了脚步,低声道:“吴管事,先等一等。”
  隔着窗,耳畔是太后恼羞成怒的声音。
  眼瞧着宋时微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太后瞳孔一缩,看向裴安臣时,胸口骤然起伏,“她给你灌了迷魂汤了!你竟为了她,和母后作对?”
  裴安臣负手身后,一扫眼角阴翳,语音里带上几分柔和,“她不过一介弱女子罢了,何以值得母后搞这么大阵仗。”
  走到太后身边,裴安臣搀上她的小臂,劝道:“母后先坐下,消消气。”
  面色难看得厉害,太后一拂袖,震开裴安臣的手,“你且说,是要这个妖妇,还是要坐稳大齐的江山!”
  裴安臣声音微凉,带着不以为意,“非要选一样?”
  太后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偏头看他,恼道:“如今你与帝位只差一步之遥,正是以德服众的时候。她是你的皇嫂,你把她留在府里,让满朝文武作何评论!”
  “什么皇嫂!”裴安臣一拂衣摆,兀自坐在席上,冷笑里带着懒散的不屑,“她已与陛下和离,被褫夺了皇后封号。”
  “你当旁人都是瞎的?”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凤目之中寒光凛冽,“那夜你闯宫抢人,逼着帝后和离一事传得沸沸扬扬,你可知外面怎么说?”
  避开太后眼芒,裴安臣拨着香炉时懒懒道:“几句污言秽语,儿臣遭得住。”
  “你!”太后眉心皱得厉害,凤眸里噙着的怒火几欲喷出。
  粗喘了口气,她胸口剧烈起伏,“如今在你眼里,可还有祖宗法度,君臣纲常!”
  裴安臣一顿,擡眼看向太后,继而扯出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来,“原来母后也信奉‘祖宗法度,君臣超纲’八个字?”
  “不信也要做给外人看!”说完,太后拂袖向他走去。
  跪坐在裴安臣对面,她压了压眼中的愤恼,搀上了一份慈柔,“啊潜……你是个聪明的。洛都城下与靖王一役,你打得漂亮,并借此事收归了军权。如今你加了九锡,只需以军权逼陛下禅位就好。你承天之命本可以顺理成章,可你闯宫夺嫂,自毁名声,授人以柄。在天下人眼里,禅位就变成了逼宫!日后……你的皇位怎能坐得安稳?”
  随意向身后的凭几上一靠,裴安臣看向太后,眸色锐利,“母后别忘了,霜儿如今身怀六甲,若她诞下太子,按着祖宗法度,君臣纲常,儿臣不能称帝,只能做摄政王。”
  太后愣了片刻,眼珠压在眼底微移。
  她沉默着敛眸沉思,不知在想什么。
  良久,她拂去了眸中慈色,又换上了决绝的冷意,“不管是称帝还是做摄政王,你将那□□留在府中,总归是名不正言不顺。哀家决不允许她毁了你的名声!今日无论如何,你必须把人交出来!”
  裴玄起身,面对太后的咄咄逼人,沉静的面色上压抑着什么。
  沉默片刻后,他冷笑道:“既然名不正言不顺,那便封妃好了。祖宗法度中没有哪条,写明与兄和离的皇嫂不可为妻吧?”
  愣了一下,太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目光里带着漫长的审视,最终表露出至极的失望,“你方才说了什么?哀家怕是听错了?”
  迎上太后的目光,裴安臣毫无退让,“母后没听错,儿臣要纳她为妃。”
  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太后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被那尖锐的审视看得越来越恼,裴安臣再难压制心里的愤怒。
  天下人皆可质疑他,嘲讽他。
  可他唯独受不得亲生母亲这般注视!
  一拂袖,他向门外大步走去。
  “你给我回来!”太后厉声喝止。
  连头都没转,裴安臣眉心拧出火来,“回去做什么!继续做母后眼里的笑话?”
  走至门前,他忽然顿住。
  堂外的天光映入他的眸,如灼灼焰火悦动。
  背对着太后,他冷声道:“对了,霜儿诞下龙嗣之前,儿臣会着人严加看护,母后就不要打这孩子的主意了!”
  话音刚落,裴安臣正要跨出门槛儿,却不想身后传来一阵猛烈的咳嗽声。
  紧接着,瑞秋惊呼,“太后!太后!”
  堂外。
  宋时微的手紧紧抠着窗棂,耳边传来‘太后咳血’的惊呼和裴安臣下令传府医的焦急声。
  在一片混乱声里,她攥紧了衣袖,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六月下旬,夜晚潮热难眠。
  纱帐外没有一丝风,浓稠的空气勒得人透不过气来。
  躺在凉簟上,宋时微辗转反侧。
  身下篾片被汗濡湿了,腻腻地贴着她的肌肤。
  实在睡不着,她从榻上坐起来,捡起枕旁的麈尾扇,一边摇一边用香帕腻着汗。
  愁人的心思随风扑到面上,她拧紧了眉。
  半个月前,太后被气得咳了血。
  裴安臣亲自将人送回了宫,两日后,她便被重新送回了兰渚苑。
  半个月过去了,她没再见到他的一丝影子。
  不难猜测,就算他一身逆骨,不顾天下人的指摘要强行留她在身边,可与亲生母亲相抗,总非易事。
  太后这一病,便是向他施了压。
  以太后羸弱的身子骨,若以病体要挟裴安臣赐死她,不知他会在生母与她之间作何选择。
  想起那日的白绫毒酒,以及太后咄咄逼人的眼神。
  捏着扇柄的手指不由紧了紧,黏在她后背的汗都冷了几分。
  耳边蚊蝇声渐响,她燥意越甚。
  披了一层纱衣,她随手拿起一支金簪挽了头发,连绮罗也没叫上,便独自一人去了西南角的荷塘。
  捡了处池边的假山石坐下,宋时微提起裙角,褪了木屐,将赤脚没入水中。
  丝丝缕缕的凉意穿透热浪,诱人地漫上她的身体。
  沁骨的凉漫上四肢百骸,接下来是心满意足的舒泰,驱散了大半的燥郁。
  摇着扇,她靠在假山上,毫无目的地遥望着荷塘。
  今夜的月光不甚明朗,云层厚厚地堆着,只在缝隙里漏下些惨淡的银灰,勉强映出一池浓得化不开的墨绿。
  鱼儿绕着她的脚游动,时不时用鱼嘴吻着她嫩薄的肌肤,痒痒的,却一下下拧开了她的心结。
  水波声浅淡,白日的喧嚣被轻轻拂去。
  在这空寂的夜晚,生死竟仿佛融化在一池自然里,让人忘了忧虑。
  靠在假山上,她闭上眼摇着麈尾扇,几乎要在这寂静清凉里睡过去。
  忽然,一阵突兀的、靴履踏在木板上的‘咚咚’声惊破了宁静。
  宋时微猛地睁眼,循声望去。
  离她不到两丈远的荷叶深处,乌篷船上,竟影影绰绰坐着个人影。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更新在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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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正式放假啦,祝大家春节快乐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