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皇嫂难逃 > 第89章幽光5再敢逃,打
  第89章幽光5再敢逃,打
  “我闹?”宋时微倏然转过头来,直直望进裴安臣的眼底。
  她眼尾泛着浅浅的红,像攒了满腔的委屈,声音却压得极低,“我闹什么了?”
  裴安臣唇角微抿,眸色沉了沉,“从昨日在富春堂开始,你便一口一个‘奴婢’,连个正眼都不肯给我。这不是闹,是什么?”
  宋时微怔了一瞬,随即气笑了。
  她撑起半个身子坐起来,脊背绷得笔直,冷冷回望过去,“王爷忘了?是王爷亲手将兰渚苑送给了李娇娇,也是王爷亲口允诺她,随意处置兰渚苑里的一切。她让我做奴婢,难道不是王爷默许的?如今我事事听从王爷和她的命令,反倒成了我在闹?”
  裴安臣愣住了。
  他缓缓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沉默像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宋时微死死咬着唇,强行压制着胸口那股酸涩的潮涌。
  那感觉起初只是一小团,闷闷地堵在心口,可在他长久的沉默里,在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审视与对峙中,它越涨越满,越涌越烈,渐渐化作惊涛骇浪,几欲冲破胸腔的堤坝。
  她攥紧身下的被褥,指节泛白。
  就在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那一瞬,她猛地掀开被子,翻身就要下榻。
  裴安臣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按了回去。
  “去哪儿?”他低声吼道,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宋时微用力甩了一下,没甩开。
  她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瞪他,“回我该待的地方。”
  他的手攥得更紧了,纹丝不动,“这儿就是你该待的地方!”
  宋时微冷笑一声,眼眶却已经泛红,“我一个奴婢,有什么资格住在这琦兰轩?”
  话音未落,泪水便再也忍不住,簌簌地落了下来。
  就在这一刻,裴安臣的神情忽然松动了。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明显轻了几分,像是被那滴泪烫了一下。
  宋时微察觉到他的松懈,正要挣脱,他却不肯彻底松手。
  两人撕扯之间,裴安臣忽然一把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死死箍进怀里。
  就是这一抱,将她胸口那团压了许久的委屈彻底点燃了。
  委屈化作愤怒,烧得她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猛地去推他的肩,连踢带打,“放开!裴安臣……你……你放开!”
  他眼神骤然一亮,非但不松,反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丢回榻上,沉沉地压了下去。
  他宽阔的胸膛和修长的双腿像一座牢笼,将她箍得动弹不得。
  宋时微气喘吁吁地擡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却愣住了。
  他的眼尾红得厉害,眸色却柔软了下来,像是什么东西在眼底碎裂又融化。
  似是再也绷不住了,他垂眸看着她,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肯喊我名字了?”
  宋时微咬着唇,狠狠瞪他。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兰渚苑和梁王妃的位置,一直都是你的。我从未想过给李娇娇。”
  宋时微整个人僵住了,挣扎的动作骤然停歇,“王爷是在开玩笑吧?”
  裴安臣松开些许箍着她的力道,叹了口气,“本王喜欢开玩笑吗?”
  宋时微蹙起眉,怔怔地望着他,眉目间满是惊疑与茫然。
  裴安臣伸手拨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轻轻摩挲过她憔悴的脸颊。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悔,又掺着几分心疼,“重阳那日,你将我灌醉了丢给娇娇,就为了换一张户籍文书。我气坏了。”
  提起那日的事,宋时微脸上掠过一丝心虚。
  她垂下眼睫,“既然王爷夺了李娇娇的清白,自然要给李氏一族一个交代。李氏显赫,四世三卿,王爷总不能让人家的嫡女做侧妃吧。”
  裴安臣冷哼一声,眼底却隐隐带着笑意,“你以为就你们那三脚猫的功夫,真能算计得了本王?”
  他擡手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刚一邀我入席吃酒,我就看出你神情不对。趁赏花的空隙,我命人把药酒换掉了。”
  宋时微愣住了,脑子里嗡了一下,“所以说……”
  他道:“我根本没醉。李娇娇一进禅房,我便从她口中问出了所有真相。”
  说着,他轻轻抚过她的侧脸,语气里带着嗔怪,可那双眼睛里分明盛满了委屈,“我当时气极了,恨不得立刻把你抓回来,狠狠惩戒一番。可转念一想,比起惩戒,我更想亲眼看到你低头向我求饶。所以——”
  “所以,”宋时微接过话头,眉头越拧越紧,“王爷便找来李娇娇演了这一出戏,就是为了逼我低头?”
  裴安臣轻笑一声,揉了揉她有些发白的唇,“本王的貍奴,倒也不是全无脑子。”
  宋时微心中五味杂陈,翻涌着说不清的滋味。
  若这几日来的一切都是演戏,那她受的这些苦,又算什么?
  她不怕吃苦。
  她只怕苦白吃了。
  想起昨夜被刺客拽入深渊的那一刻,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困在命运的荷塘里,沉沉浮浮,浮浮沉沉。
  就在她以为终于要游上岸的时候,一只手又将她狠狠地拽回了水中。
  她又绝望又愤怒。
  下一刻,竟鬼使神差地咬住了裴安臣搭在她唇上的指。
  他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她,反而咬着牙一动不动,像是甘之如饴。
  她等着他发怒,等着他拂袖而去。
  可他没有。
  他只是安静地垂眸看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不疾不徐地描摹着,像在端详一幅失而复得的画。
  她终是失去了反抗的力气,缓缓松了口。
  几日来的怨气汇聚在这狠厉的一口。
  他指尖的咬痕锋利,鲜血渗出来,缠绕在他白皙的掌上,像诡异的藤蔓。
  那伤口又深又长,鲜血止不住地淌出来,滴到浅色的被褥上,像越开越盛的血莲。
  宋时微有些后悔下这么重的口,秀眉蹙起来,拧着关切。
  “心疼了?”似是察觉到了她的悔意,他用受伤的拇指揉开她的唇,探进去。
  “舔干净。”他的脸向她凑近了几分,说得暧昧。
  她正恼着,一偏头,将他的指吐出来。
  他看着她,勾出一抹笑来,“你是野猫么,这么凶?”
  掐住了她的颌,他望进她不驯的眼底,笑意越来越深,“不过……本王就喜欢野凶野凶的。”
  话音刚落,他低头吻了上去。
  那一吻又沉又狠,几乎要将她的唇碾碎。
  宋时微明显感觉到,他在挟私报复。
  他不满,对她极其不满。
  他恨她从他身边逃走,恨他几日来的算计落了空,恨她无论如何也不肯向他低头,恨她毫不留情地咬伤他却不给予任何慰藉……
  这复仇是如此漫长,她能感到他的怨愤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在他的唇齿间发疯,势必要让她备受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漫长的复仇结束了。
  他气喘吁吁地看她,起伏的胸口下像压抑着被囚禁的野兽。
  直到气息渐缓,他再开口时,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沙哑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下次再敢逃,打断腿。嗯?”
  宋时微没有说话,只是无力地阖上了眼。
  看着她的反应,裴安臣眸中的不满又加深了几分。
  可他沉默片刻,并未再说什么。
  似是被磨平了棱角一般,再开口时,他话题一转,语气出气地平静,“昨夜,你是怎么落水的?”
  睫毛颤了颤,宋时微淡淡道:“王爷去问玉珠吧。”
  眉心轻蹙一下,裴安臣缓缓开口,“玉珠死了。”
  宋时微猛地睁开眼,倏然擡起头,“什么?”
  “昨夜吴管事赶到的时候,玉珠也在水里。”裴安臣的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没了。”
  宋时微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微微震颤。
  “不可能。”她的声音发颤,像一片在风中的叶子,“她将我推下水的时候,分明还在岸上站了一会儿……我亲眼看见她走了。她明明已经离开了荷塘,怎么会……怎么会也落水了?”
  裴安臣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来不及捕捉。
  “怕是……有人不想让她活。”他冷静地说。
  宋时微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蹿上来,顺着脊背一路攀爬到头顶。
  像是还泡在昨夜微寒的池水里,她的身子有些发僵。
  李娇娇。
  是她干的。
  李娇娇以为她已经溺死了,只要将玉珠也杀掉丢进水里,就能伪造出两人同时溺亡的假象。
  这样一来,她的死就会随着玉珠的离去,彻底掩埋在兰渚苑的夜色之下,不留一丝痕迹。
  只是李娇娇没料到,她会被吴管事救了回来。
  裴安臣似是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了宋时微一眼,他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冷冷地笑了一下。
  晨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勾勒出他唇角微微挑起的弧线,那线条冷硬而锋利,像刀刃。
  “先好好将养两日,”揉了揉她的额发,他的声音不疾不徐,音色温柔,“等养好了,带你去看戏。”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