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皇嫂难逃 > 第96章暖阳2他要替她,
  第96章暖阳2他要替她,
  刀剑相撞,火星四溅。
  骑卒们仓促应战,一时间人喊马嘶,鲜血飞溅在枯黄的落叶上。
  黑衣人来势凶猛,刀法狠辣,护卫婚车的骑卒死伤惨重,一个接一个从马上栽落。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血腥气。
  “护驾!护驾!保护女君!”仅剩的骑卒们慌乱地向那辆华丽的油𫐌车聚拢,背靠车壁,拼死抵挡。
  刀光闪烁间,黑衣人竟被暂时逼退,围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双方对峙片刻,为首的刺客蓦地暴起,一刀劈开面前的骑卒,身形如鬼魅般掠至车前,猛地挑开了车帘。
  暮色和刀光一同涌进车厢。
  他手中的环首刀已举过肩,刀锋上凝着暗沉的血,只待下一刻便结果车中女子的性命。
  然而,对上那双眼睛时,他愣住了。
  车里哪有什么女人。
  软垫上端坐着一个男人。
  玄色长衫,鸦青大氅,金簪束发,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书房的榻上。
  他一双桃眸沉静如深潭,正不紧不慢地打量着挑帘的刺客,目光从上到下,从刀锋到面巾,最后落在那双骤然睁大的眼睛上。
  裴安臣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淡,像一个布局之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了然于胸的满意。
  “殿……殿下?”挑帘的黑衣人瞳孔骤缩,握刀的手猛地一颤,下意识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忙后退一步,响带人撤离。
  然而,下一刻,耳边炸开箭雨之声。
  无数支箭矢从两侧山壁上倾泻而下,密如急雨。
  黑衣人慌忙拔剑抵挡,狼狈至极,满地的枯叶被踩得漫天飞起,像一群惊惶的蝶。
  紧接着,马蹄声从山道两头同时炸响。
  合围声整齐,密集,势不可挡。
  一百二十名玄甲骑从前后两路齐出,铁甲映着残阳的余晖,连成一堵无法逾越的铜墙铁壁。
  黑衣人一边抵挡箭雨,一边试图冲破包围,阵型彻底崩溃。
  晟远东冲在玄甲骑最前面,一马当先,手中长槊横举,声如洪钟,“奉摄政王令,刺客全部拿下,留活口!”
  玄甲骑如潮水般涌上,铁甲碰撞声、刀剑交击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黑衣人被冲得七零八落,几个试图突围的,转眼便被长槊挑翻在地。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战斗便接近尾声。
  裴安臣从车中步出。
  暮色已深,山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他看着那些黑衣人被悉数按倒在地,像被收割的庄稼一样整齐。
  有人试图服毒,被玄甲骑先一步卸了下巴,毒囊从口中掏出,湿淋淋地呈在暮色下。
  晟远东策马来到车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殿下,刺客一百六十人,擒获一百三十一人,格杀二十九人。死者尸身已收殓,活口尽数控制,已按殿下吩咐,逐一查验了口中毒囊。”
  裴安臣微微点头。
  “清点所有人身上的信物、令牌、兵器,造册登记。尸体上的也一样。”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每个人画影图形,辨认身份。本王要知道他们是谁家的人,谁门下的客,谁府上的护卫。一桩一件,都给本王查清楚!”
  红烛高燃。
  龙凤喜烛的火焰偶尔跳动一下,映着满室红绸,将喜房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
  裴安臣推门进来。
  他有些醉了,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红,飘飘然落在喜床上。
  新娘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凤冠霞帔,红盖头垂落下来,遮住了脸。
  他揉了揉太阳xue,用力去看,仿佛眼前的景象是酒醉后的幻影。
  盯着她看了许久,他走了过去,弯腰拿起秤杆,将红盖头轻轻挑开。
  烛光下,宋时微的妆容浓艳若妖。
  她的眉被描得极长,唇上点了朱红,一双凤眸微微垂着,眸尾的媚色已是倾城。
  他忍不住细细打量,食指的指腹描摹着那倾城的媚色。
  可她并未擡眼瞧他,一双眸子里装着冷淡的,以及漠然的平静。
  这片灼灼的红映着在她的眸底,像一层薄薄的,一戳就破的虚影。
  虽说习惯了她这副样子,可裴安臣看着她的眼神,心口还是沉了又沉。
  将秤杆搁在一旁,他坐在她身边,扯出一抹笑来,“这些日子,在江南过得开心吗?”
  宋时微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看他一眼,目光定定地落在膝头的衣料上,像上面绣着什么极值得研究的纹样。
  沉默蔓延开,被红烛的火焰舔舐着,无声无息地膨胀。
  裴安臣也不急,目光落在她侧脸上,等了片刻,又开口,“听涵碧庄的管事说,好些时候,你笑得很开心。你若喜欢,以后每年都可以去江南小住些时日。”
  宋时微拧了拧眉,终于转头看他。
  她的眼神冷得像秋夜的霜,“所以这些日子,你一直在监视我?”
  裴安臣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了侧身。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影,将他的轮廓衬得深邃而沉稳。
  宋时微冷笑一声,“是淑妃告诉你,我在涵碧庄?”
  默了片刻,他道:“是我让她送你去的。前些日子我瞧你不开心,整日闷在房里,饭也不吃几口……我怕你闷坏了身子。”
  话说到中间,他顿了很长时间,像不太习惯说这样的话。
  宋时微也不太习惯听他这般说话,盯着他看了几息。
  片刻后,她一把扯下半挂在冠饰上的红盖头,“所以这一切,都是你们商量好的一场戏?”
  裴安臣环上她的腰肢,似是在安抚,“我是想让你放空心思……”
  宋时微猛地站起来,眼睛一点一点红起来,像是委屈,又像是怒火烧的,“淑妃让我乔装打扮成她的婢女,还让我易了容,躲在她出城礼佛的马车里出了洛都……我以为淑妃是瞒着你将我送走的,我甚至还怕你发现后,会迁怒她。”
  忽然,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在烛光下显得刺目而讽刺,“她说我救过柳儿,帮我是应该的,还说你是她表哥,从小就疼她,不会将她怎么样。我感激她,觉得她是这深宫里唯一肯真心待我的人。结果呢?”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像出现了裂痕,“她从头到尾都没向我透露分毫。她替你瞒得很好,替你把这场戏演得天衣无缝。裴安臣,你看着我在你布的局里高高兴兴地往外跑,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她眼眶泛红。
  裴安臣皱了皱眉,看着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
  沉默了片刻,他道:“霜儿跟我说,让我放你走。”
  宋时微的呼吸微微一顿。
  裴安臣的目光坦然地落在她脸上,“柳儿满月宴那夜,她来找我,说你在我身边不开心,让我放你去过你想过的日子。”
  他停了一下,喉结微微滚动,“我想了很久,想着你在我身边确实是不开心。我看着你食不下咽,夜不能寐,真就想着……放你走算了。”
  红烛的光映在他脸上,他表情沉静,只有眼底那一点微光泄露了什么。
  宋时微拧眉看着他,诧异之中,袖中手指微微蜷缩。
  ‘放她走算了’,他也会生起这样的心思,哪怕仅仅一瞬?
  他向来杀伐决断,喜欢什么便要死死攥在手心里。
  他喜欢她,强行将她捆在身边,哪怕她说个走字,他听着不顺耳,都会勒令她闭嘴。
  她一直以为,他偏执到根本连‘放手’这两个字都从未在脑海中浮现过。
  裴安臣站起身,走到她身前,擡手捧起她的脸,“你走后,我夜夜难眠。”
  “放你走……”他看着她,眼尾挂上一层薄薄的红翳,“我舍不得,我做不到。”
  宋时微擡眼看他,眼尾的红痕上挂上了一丝怨,“哪怕我不再爱你?”
  他怔了一下,摩挲着她下巴的手有些发抖。
  僵着沉默了一会儿,他捏着她下巴的手微微有力,将那白皙的皮肤压出一道红痕来,“就算要恨,我也要你留下,为我一人哭。”
  说这话时,他像是无比绝情,却又带着偏执的深情。
  不知为何,宋时微忽然涌出眼泪来,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儿。
  若说是恨,却也不全是,而除了恨之外的情感,她竟也说不上来是什么。
  她的泪越流越汹涌,就在他的拇指移上她唇的一刻,她低头,狠狠咬上他的虎口。
  血腥气漫延至口腔的一刻,忽然,她看到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斜斜的伤口。
  那伤口刚刚愈合结痂,边缘还泛着浅淡的嫩红色。
  宋时微的眉头蹙了起来,方才的怒意和委屈像被这道伤口暂时按住了。
  她松开口,下意识捏住他的手,仔细看了一眼。
  “怎么伤的?”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些,没了方才的尖锐,反倒带着一丝未察觉的关切。
  裴安臣看着她的动作,心底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压住忍不住翘起的唇角,声音依然不紧不慢,“大婚的队伍行驶到伏牛山的柏树坳时,遇到了刺客。我坐在马车里,被贼首砍了一刀。”
  宋时微猛地擡起头,瞳孔微缩。
  “刺客?”她蹙了蹙眉,“浮灯告诉我,你提前知道婚队会遇上刺客,命她护送我从另一条路回洛都。”
  裴安臣点了点头。
  宋时微的眼神带着不可置信,“既然你知道,为何不找个奴婢做我的替身,何须亲自坐在马车里?”
  裴安臣凑近了几分,抵上了她的额,“我就是要亲自替你受过。”
  “你……”宋时微的眼眶终于红了,那眼神里分明有了心疼。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