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颂端详了两秒,连同手上这条一起放回了衣柜。
  回过头,他在观聿的床边站住了脚步,想到梅姨说的晾晒被子,便俯身准备收拾这床被褥,替她送过去。
  他掀开被子,在抽出床单时错眼瞟见观聿那头的床单下似乎压着白色的一角,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他正想伸手去拿,就忽的听见梅姨的脚步声。
  “哎呀时颂,”梅姨一进房间就瞧见他在整理床铺,赶忙上前制止,从他手里夺过被褥,不赞同的唠叨,“你感冒才刚刚好,做这些事干什么。放着我来,你叠好衣服就行了,别乱忙活了。”
  温时颂只好松开手,无奈道:“我没帮倒忙。”
  梅姨推着他出去:“去去去,出去待着,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也不多歇歇。”
  被赶出房间的温时颂在卧室门口站了会儿,望着空荡荡的别墅有些茫然的无所事事。
  就在此时,孟绥的电话打了过来。
  一开口孟绥就提起当时的承诺:“嫂子,你还记得回国前我跟你说的惊喜吗?”
  这还是回国这么久后温时颂第一次跟孟绥联系,他自动忽略称呼,应道:“记得。”
  “那就好,我准备的惊喜马上好了,你先在家等等。”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家?”
  孟绥一副桀骜得意的嗓音:“我早就问了我哥,他告诉我的。你就放心等在家吧,惊喜马上就到,到时候你就根据指示走就好了。”
  他不放心的强调,“一定要根据指示行动啊。”
  听到温时颂答应,他才高高兴兴的挂断电话,连句多余的解释也没有。
  一直等到下午两点的时候,温时颂收到了他发来的消息。
  孟绥:现在出门吧。
  彼时温时颂正坐在沙发上看书,手边放着一碟糖渍冰镇杨梅。
  看到消息,他把签子上叉的一颗杨梅喂进嘴里,才放下书站起身,告知梅姨一声:“梅姨,我先出门了。”
  正研究制作美食的梅姨抽空回应:“哎!”
  温时颂看着手机上孟绥的“指引”。
  孟绥:出门直走,走到别墅区门口。
  孟绥:到门口停下,抬头。
  温时颂看见一辆停泊的黑色林肯。
  孟绥:上车。
  看到这,温时颂终于没忍住问他。
  他得意洋洋的回:“你就放心吧,这是我安排的车,你就安心乘坐,会把你送到惊喜的地方的。”
  温时颂犹豫再三:“你是本人吗?”
  孟绥当即打了个视频过来:“是本人,除了我还有谁长这样?”
  温时颂反诈意识在线:“可以ai换脸。”
  见他无言,温时颂不再玩笑扫他的兴:“好了,我知道,我这就上车。”
  司机下车为他打开车门,他微微颔首,默不作声顺便打开了手机定位。
  就如同孟绥说的那样,司机一路将他送到较繁华的一带,停在路边没再开进去。
  温时颂问了才听他说:“孟少爷说接下来的路得你自己走,这样才够惊喜。”
  虽然很怪异,但来都来了,温时颂继续按照孟绥发来的指示朝路口走进去。
  他一边走一边环顾了周遭一圈,这块地方他有点印象,附近有一所圈子里某家开设的夜总会,奉行高档奢靡的格调,他有幸听闻过。
  ——直到他跟着指示走到夜总会门口。
  他看着一眼就能感受到奢侈高调的夜总会,又低头给孟绥打字。
  温时颂:你确定要我来的是这里?
  孟绥很快回复:是的,你没看错,就是这里!
  温时颂:?
  孟绥好似就等着他的惊讶和怀疑,迫不及待。
  孟绥:你没看错,就是这里。别害羞啊,里面有我为你准备的惊喜,来都来了就进去吧,我都安排好了,到时候你会来感谢我的。
  温时颂不禁抬眸再次瞧了瞧隐有音乐传出的大楼,思来想去。
  温时颂:一定要进去吗?
  孟绥:当然。
  他问:观聿知道吗?
  孟绥:他知道就没意思了,要的就是惊喜。放心,时机一到我会通知他的。
  看到这,温时颂终于放下手机。
  就像孟绥说的,来都来了。
  他身形优越,高挑出众,长时间站在路边犹豫要不要进来的模样很快就引起了人的注意。
  正当温时颂准备依孟绥的安排时,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在他面前站定:“你就是要来的人吧?”
  他山上下下审视温时颂一遍,尤其在他眉眼间逗留了好一会儿,看起来十分满意:“不错不错,我等你好久了,来了就别犹豫了,既然答应了好好享受就是。跟我进来。”
  温时颂话都来不及出口就被他拉住快步往里走,同时吩咐他注意事项:“你听好了,到时候你要注意一点,这次机会来之不易,可要牢牢把握住。”
  温时颂有些意外:“机会很难得吗?”
  中年男人:“那当然,你都来这了难道还不知道吗?”
  温时颂解释:“我朋友让我来的。”
  “难怪。”男人不由得又看他一眼,“你朋友眼光很不错,他也是为你好。像你长着这样脸蛋还有这样一身气质的人确实稀罕,上层那些人说不定就吃你这一套的。”
  最后一句话他自言自语嘟囔着,温时颂没有听清。
  “呐,就是这里,你进去吧,带你过去之前好需要做一个事先准备。”他拉着温时颂就往那个不算宽敞但干净舒适的房间里推,同时吩咐等在门口的化着淡妆的男生,“给他好好收拾收拾,你在这的待遇和经验是最好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男生应下,不等温时颂反应就带着他往里走。
  房间里点燃了香薰,散出略微浓郁的香气,不过温时颂还能接受。
  男生让他把衣服脱了,躺到中间那张铺了白色床单的单人床上去。
  温时颂看了眼那张床以及周边推车上摆放的工具,隐约明白了什么:“是要给我按摩?”
  难道孟绥这么大费周章的就是让他来品鉴夜总会的按摩技术?说是机会难得,莫非这位技师是专门邀请过来的?
  男生语气还算温和,等他趴在床上后走过去,在他腰胯部分盖了张毛巾:“躺好,不要随意乱动。”
  大概是弄懂了章程,温时颂稍微松懈了几分,任由他在背上摸上精油。
  余光瞥见男生娴熟专业的动作,他更加肯定孟绥给他的“惊喜”了。
  环境适宜,男生也安静,确实不错。
  可能是香薰有安眠的功效,或者背上的精油太容易麻.痹感官,技师手艺太好,他逐渐起了困意,昏昏欲睡。
  睡意来的很迅猛,但就在他即将睡着前,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腰上一疼。
  男生手疾眼快在他抬头之前一把按住他的脊背,力气出乎意料的大:“别动别动,我马上好了。”
  温时颂头脑晕晕沉沉的,闻言不由自主往后看:“做什么?”
  见他没再轻举妄动,男生应了他一声,安抚道:“这是为了你好,现在放松一下肌肉待会儿舒展得更开。”
  温时颂没再挣扎,但精油馥郁的香味让他皱了皱眉:“有气味淡点的吗?”
  男生不赞同:“香气要浓一点的才好,这样更能成事。”
  他似懂非懂,重新放松下来:“好。”
  既然技师都这样说,他更有经验那就听他的吧。
  精油按摩持续了半个小时,温时颂倒是没体会出这儿技师“难得一次”的手法跟普通的区别。
  看着男生递过来的衣服,温时颂不禁拧眉:“我原先的衣服呢?”
  现在这套跟他的喜好有太大的出入,不论是几乎是露背的轻纱镂空的款式,还是带着微微亮闪的雅黑颜色。
  “你脱下来的衣服脏了,已经被拿去洗了,而且太正经了,不适合之后的事情。”那个小男生把这套衣服放到他手边,“这是我根据你的风格专门为你准备的,好不容易找出来的一套,你就换上吧。”
  他眉头紧锁,没有吭声。
  男生自觉退出去,跟他招呼一声:“那你先换,我在外面等你。”
  房门关上,温时颂目光落向床上的黑色衬衫,想了想,虽然有些不喜,但他不至于因为一件衣服让那个男生为难。
  然而他刚穿好,那个一开始把他拉进来的中年男人就开门进来了。
  “好了吗?我等很久了。”
  淡妆男生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朝温时颂看了眼:“好了,事先准备都做齐了。”
  男人满意的点头,然后不由分说带上温时颂再次离开。
  温时颂一天下来被折腾得面露疲倦,看着他带自己上车,视线扫视一圈,没出声,应该又是孟绥安排的。
  他揉了揉眉心,大脑还有些困顿:“还要去哪?”
  这回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到了你就知道了。在这之前,你先睡吧。”
  又睡?
  温时颂话卡在喉咙里,半边身子就向车座上一歪。
  昏迷前他脑海里想的是,他再也不要相信孟绥的话了。
  -
  远在f国的孟绥看了眼时间,发现时间差不多了,就给温时颂发了条消息。
  孟绥:跟我哥感觉怎么样啊?
  可惜一连几条信息发出都石沉大海。
  他直觉不对劲,莫非是温时颂脸皮太薄,不好意思了?
  他这样想着,嘿嘿笑了笑,准备去问问观聿喜不喜欢这个惊喜顺便邀功,却猝不及防先收到了观聿打来的电话。
  观聿一上来就是冷冷的质问:“时颂呢,他去哪了?”
  他得意的话猛的卡住,愣了愣:“不是,你没看到他吗?”
  观聿沉声:“他的电话打不通,消息也无人回复。”
  “一小时前你给我发消息让我来京塘区的情趣酒店,说时颂在这里,他人呢?”
  孟绥怔住了:“他……他没在那里吗?”
  听出他的茫然,观聿语气更沉了:“今天下午梅姨说他出了门,只跟你有过联系。他上了你派来的车去了京塘区,进了夜总会。一个小时后被人带出来又上了另一辆车,然后失去了联系。”
  “对——不对啊!”孟绥终于两腿一蹬反应过来,急急忙忙道,“不是,我没有再安排车接他啊!”
  观聿听他把话说完,沉默了几个呼吸,声音冷得惊人:“他被绑架了。”
  这是他最坏的猜测。
  
  作者有话说:
  
  孟绥:完了完了,我今天的命交待在这了
  *做了一部分修改,以当前版本为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