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聿的脸色头一回这么难看。
  解闵照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只能往好处想:“你先别急,万一温助理只是自己有安排呢。”
  观聿沉着脸:“监控里看得清带他走的那个人的脸吗?”
  “还得等等,他们还在调。”他看了会儿,讷讷,“那个人刚好在监控的死角,跟温助理同框出现的画面也太远了,很模糊。”
  “那就查车牌号。”
  “已经让人追踪了,不过这个车牌号应该是他们做掩护用的,得花点时间才能查到背后的人。”
  观聿眉头皱得死死的,“查。”
  他望着再度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断联的通话,又一次点亮拨号。
  就在今天下午的时候,他收到梅姨的消息,告诉他温时颂出门了。
  温时颂感冒刚好,他本来想问问温时颂要去哪儿,但又担心温时颂觉得被他时刻关注不自在,便按捺了下来。
  结果没想到因为这次的犹豫,之后他就再也联系不上对方。
  解闵照瞟见他的山雨欲来,只能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祈祷快点儿找到温时颂。
  就在一群人着急忙慌时,观聿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观聿迅速拿起,却发现不是陌生来电,而是备注为“连总”的人。
  平常这种无意义的电话他一律无视,但此时情况特殊,他不敢轻易错过任何一通来电,就算是绑架也会联系他要赎金,现在他就怕并非绑架。
  连总对于他如此迅速的接通电话感到十分的受宠若惊:“观总观总,真是好久没联系了。”
  观聿脑海里对姓连的以及他背后的公司产业都没有印象,语气刻意按捺下来,眉头仍高高拧起:“什么事?”
  “最近我也是听圈子里说您身边多了位情人,观总怎么不带出来让我们认认人,也免得无意中得罪了他不是。”
  观聿正为这位“情人”的失联心急,连总开口就撞在了枪口上,他语气更加不好了:“你还有其他事吗?”
  连总一听就清楚他没了耐心,生怕他挂电话,连忙倒豆子似的说出了今天真正的来意:“有事有事,观总,今天我物色到了一个绝妙的人,看到他我就想起了你,那身段和模样都是顶好的。相信我,他跟普通那些人完全不一样,根本就像是个圈子里矜贵的爷。”
  他嘿嘿笑着:“我想着你身边的情人儿久了也会吃腻,不如试试外边的人,我嘴严,绝对保密,不会泄露到你的人耳朵里的。”
  观聿的手机音量没有调低,站在他身边的人把这段话都听清了。
  解闵照面露复杂,又一个来拉皮条的。
  放在以往这种人观聿碰上了也就是无视最多警告,可偏偏挑在如今观聿心慌焦急的时候,恐怕这人以后不好过了。
  他刚这样想着,就听见观聿接着问:“你今天找的人?”
  得到回答,连总顿时知道有戏:“对对,我下边的人找的,绝对好。”
  观聿:“有照片吗?”
  连总:“哎,提前看了就没惊喜了,而且还得是亲眼看了才更有感觉。我就不多说了,观总有兴趣慢慢来,人已经在酒店里候着了,就不打扰观总了。”
  他报了一串酒店名和房间号给观聿,然后就美滋滋的等好消息了。
  解闵照睁大眼睛,难以置信:“观聿,你真要去?”
  “要去。”观聿看他一眼,“你继续查。”
  “可……”解闵照刚想说温时颂还没找到呢,但对上观聿的眼神,他突然福至心灵,“你是怀疑那个人是温助理?”
  观聿没多说,大跨步离开,只留给他一个匆匆的背影。
  解闵照留在原地大脑风暴,半晌,他缓缓吐出一个字:“靠……”
  简直了。
  -
  再醒来时,温时颂是躺在床上。
  大约是晕的不正常,他大脑还嗡嗡的发响,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就算再迟钝的人到了这时候也该察觉出异常了。
  这根本脱离了孟绥给他的“惊喜”,恐怕是发生了什么误会。他被认错带到这儿来了。
  眼睛上蒙了一层布,他睁开眼睛也看不清周围,但能感受到头顶炽白的灯带亮着。绑在手腕上的东西十分牢固,他试着挣扎了一下,却纹丝不动。
  因为不清楚房间里有没有放置摄像头,他挣动的幅度很细微,尝试几次都不成功后,他拧起了眉,镇静的想,至少他确定了现在房间里没有人。
  就目前的情况的而言,接下来他要面对的绝对不是什么好场面。
  所以他谨慎的没有出声,只微微侧过头,企图蹭掉眼前覆盖的布条。
  当听到门开的声音,温时颂立即停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细细分辨来人的动静。
  进来的人步伐急促,一路目标明确的走进房间,然后那阵细微的喘息停滞住,连同脚步声也消失在床头。
  虽然温时颂脑子里已经预演出几个应对的方案,但实际发现人来了之后还是有些紧张,浑身僵硬。
  黑色的衬衫将他的腰线完美的勾勒出来,灯光下显出轻纱般的质感。
  红色的布条覆盖在眼部,衬得他原本就白皙的肤色像是一捧雪,黑发软软的耷拉在脑后、脸侧,冲淡了他身上的疏离感,却仍旧矜持清冷得留了一道钩子,轻易就能让人的心都发颤。
  不可否认,观聿一进来就被强烈的反差的冲击得呼吸一窒。
  但随即整个心脏倏然间沉入了胸膛,松懈开绷紧的神经。
  温时颂听脚步猜出来的是一个男人,但不清楚为什么对方的呼吸一会儿轻一会儿重。
  他选择暂时按兵不动,视来人的情况而定。
  然而接下来几分钟他都没再听到动静。
  要不是那道克制的呼吸声还在,他都要怀疑男人是不是走了。
  寂静中,温时颂终于拟定计划,一副缓缓转醒的模样。
  而他一动,那个男人也就动了起来。
  观聿走到床边手动给他翻面,oo@@开始解捆在他手上的手铐。
  温时颂在他靠近的时候下意识要躲,但被他早有预料的按住:“别乱动,我先给你解开。”
  听到熟悉的嗓音,温时颂登时一愣,然后扭过头试探:“观聿……?”
  观聿目光隐晦的从他镂空的背部掠过,低低嗯了一声。
  随即他就在温时颂脸上看见明显的惊喜又惊诧的表情。
  莫名的,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脸色也缓缓恢复平静,伸手替他摘下蒙眼的红布:“我来你很高兴?”
  “嗯。”温时颂舒了口气,尤其在亲眼看清他的面容后放松下来,“我还以为要遇上其他人。”
  “遇到其他人你想怎么办?”
  温时颂微微一笑,活络了一下酸痛的手腕:“其实我也学过一点空手道。”
  观聿:“……”
  他默默帮他把腰上的红系带也解开:“你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吗?”
  温时颂躺在床上的时候复盘过今天发生的事,觉得问题出现在他去的地点。
  他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钉钉:“……我去错了地方,被带进了夜总会,然后被送到了这里。”
  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观聿望着他沉默了片刻,开口:“孟绥一开始想让你去的是夜总会附近的情趣酒店,下午的时候他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去那里找你,说要他和你要给我惊喜。”
  “我按时到达,但没有看到你,你的手机也无人接听。我查了监控才知道,你根本没有进酒店。”
  听着他的叙述,温时颂产生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观聿就道:“我最初以为你被绑架了,但中途接到了一个人的电话。他告诉我他在这里给我准备了一件礼物,也就是你。”
  温时颂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复杂。
  “他们听说我身边出现了亲近的人,就纷纷动起了腌h心思。”观聿面不改色的陈述,“他们原本找的人应该不是你,只是你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夜总会,引发了误会。”
  温时颂无言。
  他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下,默默道:“真是不幸又庆幸。”
  不幸他卷入了误会,庆幸来的人是观聿。
  只是连总这个人他记住了,企业不大但心思不小,从没有机会接近观聿,难怪也认不出他。
  观聿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他们有对你做什么吗?”
  “没有。”
  他没受到什么实质伤害,只是稀里糊涂做了个全身按摩,又稀里糊涂成了别人的“礼物”。
  可能是最近太放松了,一听是孟绥的安排就连原有的警惕心和防范心都被降低,这还是工作以来他犯下的最大的失误。
  观聿也看出他的难堪,体贴的转移话题:“我会处理那个人,孟绥我也会替你教训。”
  “喝点水。”
  温时颂接过杯子,这才松懈的环顾一圈,不出意外,他们是在酒店的大床房里。
  连总恐怕迫不及待用“礼物”攀上观聿,房间内布置十分浪漫暧昧,包括床上撒的玫瑰花瓣就是。
  瞧见床尾那一片玫瑰花,他倏地收回腿,坐立难安。
  观聿把找到人的消息告诉了解闵照和孟绥,扭过头就发现他的状态,顿了顿,在他身边坐下,牵过他的手替他揉揉手腕,但却发现了另一件事。
  “戒指呢?”
  只见他的无名指上光秃秃的,只有一道轻微的环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