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基本上没有变化,一路上温时颂偶尔见到围在一团踢球滑滑板的孩子,还有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聊天的阿姨婆婆。
这么久以来他都住在观聿的别墅,忽然再回来看就发现这里已经变得有些陌生了。
他没有惊动楼下,准备悄悄上楼,刚刚走上五楼就看到了站在他家门口对峙的两个男人。
那两个人第一时间没有发现他,反倒是他重新看了眼楼层和房门号,确实是他家。
“你们……”
温时颂的声音一出来,面对面的两个人就猛地回头,双双盯住他。
看到守在他家门口的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的脸后,他脸上迅速凝结。
隔壁邻居那个男大学生抢先一步拉住他,往旁边带,一边警惕不已的留意堵在房门前的男人,对温时颂说:“哥,你终于回来了,这个人从今天早上起就一直等在这里,问他要做什么他也不说,只说找你有事。”
他警戒着对方,自然没有告诉他其实温时颂已经不住在这了。
“……我知道了。”温时颂安抚的拍拍他的手让他放开自己,转而望向那个人,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冷淡,“你来干什么?”
那个人知道他们在防备自己,自觉的站在原地没动:“时颂,我有事找你,想跟你聊聊。”
温时颂脱口而出:“我跟你没有好聊的。”
“攻击性别这么强嘛。”他无奈的摊开手,“我这次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谈一谈,在这里等了你一天。”
温时颂眼神泛冷,扭头吩咐身边牢牢看顾着他的男大学生:“你先回去。”
“哥……”男生很不赞同。
但温时颂的话语很决绝,他没有反驳的机会,只好先回了自己家,关门前对温时颂说:“哥,要是有什么事直接叫我,我就在这里守着。”
温时颂点头,再看向男人的目光冰冷而犀利,不置一词的走到门边,打开了门锁,径直走了进去。
西装革履的男人也从善如流的跟着他走到客厅。
“看来进了观聿的公司也没什么进步,房子还是老样子。”他漫不经心的环顾屋内的摆设,“一天都没看到你,要是你再不回来,我都要怀疑你在别的地方买了房。”
“——又或者是观聿送了你别的高档房。”
“砰!”的一声,温时颂把倒好的水骤然放到茶几桌面,发出刺耳的响动打断了他的话。
温时颂冷冷的看去:“贺京哲!”
“怎么不叫我师哥了。”贺京哲笑着回应一句,在瞧见他的脸色越来越差后顺从的坐下来,“好,好,我不说了。”
想到什么他笑了一声,“就不扎你的心了。”
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被温时颂先一步拿开。
温时颂面上的排斥毫不掩饰:“不是给你倒的。”
他拿起自己喝了一口,重新搁到桌上。
可他还是小瞧了贺京哲的脸皮,贺京哲只耸耸肩,倒进了沙发里。
温时颂跟他隔开一段距离坐在单独的沙发上,并不想跟他在一起多待:“你来找我做什么?”
“我是听说了最近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听说你跟云嘱公司的观总,你的顶头上司在一起了?”
说着这话,他仔细关注了一下温时颂的神情,没有发现后继续说,“作为你的师哥,当然要过来祝贺你。”
温时颂没搭话,直接漠视了他的试探。
“呵。”贺京哲因为他无动于衷的表现冷嗤,“我还以为你会多不一样呢,结果最后还不是跟上司勾搭在一起了?”
“——哦不对。”
赶在温时颂冷脸之前,他慢慢道,“你比我正直、有道德感,是跟你的上司自由恋爱了。”
“你来就是说这些的?”温时颂比他想象中冷静,不将他的冷嘲热讽放在眼里。
贺京哲重新审视了他一番,略微意外:“看来你跟在观聿身边长进挺大,这么沉得住气。”
放在以前温时颂绝对容不下抹黑他的话,至少会反驳他。
温时颂自始至终都很冷漠:“我听到狗在叫,不会跟狗对骂。”
“……”贺京哲只沉默一下,“说话别这么难听。”
温时颂微微一笑:“我也不想搭理那条狗,奈何它一直汪汪狂吠。”
贺京哲:“……”
他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些话,语气放缓试图跟温时颂讲和:“时颂,这么久了你还不肯原谅我吗。你在职场历练了这么多年,应该也能理解当年我的想法和感受了吧。”
温时颂沉沉的睨向他,脸上明晃晃的写着“不原谅、不理解”这六个字:“你该求原谅的人不是我。”
贺京哲笑了笑:“你师姐她也释怀了。”
他不屑一顾:“你替的?”
贺京哲哑然:“你也不是完全变了。”
“如果你今天来是求我原谅的,那你可以出去了。”温时颂站起身,送客。
听他这样说贺京哲倒不着急了,他不疾不徐的坐直身体,长臂一捞拿起桌上的水杯,当着温时颂的面笑吟吟的贴上杯壁喝了一口。
刹那间,温时颂的脸色肉眼可见的变了。
恶心、厌恶、排斥在他脸上不断变化,最后被他尽数遏制下去,尽管如此,他的表情依旧极其难看。
“怎么一副要吐的表情?”贺京哲明知故问,手指拿着杯子把玩,眼睛黏在温时颂身上细细品味了一遍,
“听到你跟观聿在一起的消息我倒不是很惊讶,毕竟我早说过了,以你这种姿色被别人看上是早晚的事,不过观聿过了四年才动你,还是挺让我意外的。你看,离开我身边这么久,你也懂这个道理了吧。”
“别拿你跟观聿比,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这样。”闻言,温时颂几欲作呕,伸手一指门外,“滚出去。”
贺京哲调笑着还欲开口,就被夺过水杯猝然砸在脚边。
温时颂收回手,异常冷静的看着他被飞溅的数块玻璃渣吓得一跃而起,“滚出去!”
贺京哲这会儿终于神情大变:“温时颂你疯了吗!”
温时颂言简意赅:“滚。”
他不想离开,但怕温时颂又平静的拿东西砸他,只好骂骂咧咧的往门口走,停在门边狠狠吸了几口气,再次试图劝说。
“温时颂,我是真的想要跟你和解,以前的事是我做错了,我向你和你师姐道歉。现在你跟观聿在一起了,心胸也该宽广一点,跟我和好有利无害。”
温时颂站在门口冷眼听他乱吠。
见他肯听自己解释,贺京哲心头浮上一抹窃喜,紧接着图穷匕见,说白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你知道我的能力的,你可以把我引荐给观聿,凭我的实力和技术,我可以在公司里给你最大的支撑。这样你被观聿甩了之后就还有我作为依靠,你不至于权.色两失……”
话来不及说完,他就眼见着温时颂的拨通了电话。
因为方才他的举动贺京哲已经有些害怕了:“你、你干嘛?”
温时颂没给他一个正眼,对着电话那头说:“你好,我家里闯进了一个陌生人,麻烦你们派人把他送去警局。”
贺京哲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你做什么?!”
与此同时,隔壁邻居的房门循声打开,一开始警备他的那个人高马大的男大学生冲了出来,反手将他掣肘,抬头向温时颂请示:“哥,我帮你把他送到防爆亭!”
“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贺京哲最初西装革履的衣服凌乱不堪,仔细打理的头发也都零零散散的挂落下来,狼狈极了。
他难以相信他们会这样对他,还想质问温时颂。
却见温时颂平静的点头:“好。”
他目眦欲裂。
等他被男生扭送下楼,温时颂都能听到他不顾形象的吼叫。
“温时颂!你疯了!温时颂!我不会原谅你的——”
听着他的声音逐渐消失,温时颂伫立在门边,冷哼出声。
转头关上了门。
屋内将外界隔绝,他在玄关安静的站了一会儿,然后朝混乱的客厅的走去。
沙发刚才被推离了原地,歪出了一个头。
地面上都是碎玻璃渣,以及湿漉的水渍。
他就此蹲下来,一块块捡起那些碎片。
温时颂的面色异常平静,动作有条不紊,好像刚才的事一点也没有影响到他。唯独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昭示着主人的出神。
他在地上不知道蹲了多久,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时颂。”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平稳的声音,把他的神思彻底拉回了现实。
他下意识轻轻应了一声,听观聿问:“怎么这么晚了还没回来?”
他看了眼时间,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晚上八点,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观聿仍然平和温和的问:“要我开车去接你吗?”
“好。”
得到温时颂的回答,电话那头的观聿愣了一愣,有些错愕。
温时颂垂下眼皮,任由自己的视线钉在地面只用手收拾不干净的碎渣上,低声道:“好,你来接我。”
后面观聿说了什么他没有听清,只印象深刻的听见观聿迅速“嗯”了一声,让他很安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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