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余晋的一句话,温时颂大脑空白的在原地矗立了五分钟。
  直到一阵热风扑面而来,他才堪堪清醒,思绪混乱的转身准备回去,却正好对上观聿古井无波的双眼。
  “……”
  四周骤然沉默。
  他看着观聿和满脸得意的云荪站在露台玻璃门前,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云荪脸上的幸灾乐祸和高兴毫不掩饰:“温助理,你怎么背着观总跟余先生在这里见面,还这么亲密,不会是……”
  她引人遐想的在此处停顿了一下,才假惺惺接着说:“你有想过观总的感受吗,观总对你一腔深情,你却来这里跟别人偷情!”
  温时颂额角的青筋听见她这两个字猛地跳了跳,微不可察的皱起眉:“云小姐,请你注意措词,我们只是普通朋友,难道不能单独谈话吗?”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普通朋友’之间互诉衷肠搂搂抱抱的,”她故作震惊,朝沉默无言的观聿扫去一眼,“可能是我不懂你们的心思,温助理别生气,或许观总不会介意呢?”
  温时颂看着她有意挑拨的面目反而冷静下来,对她笑了笑,忽然道:“没想到云小姐家教这么好。”
  突如其来的赞美让云荪愣了愣,以为他自知心虚想要巴结自己,畅快的扬起嘴角,十分矜持的哼出一声。
  然后就听温时颂接着说:“听你的话是说我不能单独跟男人见面接触,看来我是得学习一下,否则又要破坏规矩跟外男见面了。”
  “……”云荪懵神一瞬,随即当即暴怒,“你居然骂我封建!”
  温时颂不置一词,只是转头看向脸色似乎没有变化的观聿,犹豫的解释了一句:“我跟余晋没有关系。”
  观聿始终望着他,眸色深黑黑白分明,闻言点了点头:“嗯。”
  看起来没有异样。
  温时颂不由得松了口气,结果被云荪一嗓子震得耳膜生疼。
  “——观总!”
  她拔尖声音,高声喊观聿,极其不赞同,“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原谅他,他是骗你的,他肯定跟那个男人有一腿,他脚踏两只船啊观总,我们明明刚才都看到了的!”
  温时颂向观聿走近了一步。
  观聿就像没听见云荪喊的一样,朝他默默伸出手。
  温时颂心下一动,把手放了上去,然后就被他紧紧握在掌心里。
  见到这一幕,云荪简直一口血要喷出来,根本咽不下去,看着温时颂就像在看一个妖妃,而观聿就是一个昏君:“不要信他!”
  她狠狠地剜了温时颂一眼,咬牙切齿,“观总你不要被他诱惑了,他就是仗着美貌和你的偏爱有恃无恐,才敢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做出这种事,你忘了刚才他们在说什么吗,他们还抱在一起了!观总!”
  这句话说出,她终于得到了观聿的回应,可是回应只有淡淡的一声“嗯”。
  嗯,嗯是什么意思??!
  她恨铁不成钢的瞪着观聿。
  观聿牵着温时颂到自己身边,低头:“余晋叫你来的?”
  温时颂点头:“他跟我说开了一些事,现在已经没事了。”
  “好。”观聿嗓音沉静,丝毫不计较,“拍卖会快结束了,我们先回家吧。”
  听了全程的云荪气得一个倒仰。
  她双目空洞的望着渐行渐远的两个人,不再奢望观聿因为这件事跟温时颂分裂了。
  恋爱脑恐怖如斯。
  被她目送的两个人先行离场,坐上了回程的车。
  观聿全程都表现得不在意,很平静。
  温时颂以为他上车后就会质问自己,然而他等了半天,身边的观聿毫无动静。
  他只好主动试探:“你没有想问我的吗?”
  观聿背靠在真皮车座椅靠背上,车窗外迅速倒退的灯影从他脸上滑过,光影明明暗暗。
  他原本沉默的微阖着眼,循声朝温时颂那边偏头:“你跟余晋在一起了吗?”
  温时颂一激灵,快速否认:“没有。”
  “这就行了。”他重新合上眼,看起来十分大度纵容,“我不会干涉你的人际交往,也不想知道你跟余晋聊了什么。”
  “那……如果他跟我表白了呢?”温时颂望着他,瞧见他眼皮似乎跳了下。
  观聿沉声:“没关系。”
  温时颂:“那如果我答应了呢?”
  他猛地睁开眼,一字一顿:“你想跟他旧情复燃?”
  温时颂闭上了嘴,欲言又止:“我跟他怎么会是旧情复燃?”
  观聿声线平稳:“我知道他是你的前男友。”
  “……”
  开车的司机默默的升上了挡板。
  “他不是。我跟他没有关系。”温时颂是真心觉得他需要复查,扶额,“我没有前男友,也没有前女友,我没有跟别人谈过恋爱。”
  观聿怔住,安静了半晌,才慢慢吭声:“你说……你没有前任?”
  温时颂斩钉截铁:“没有。”
  他看了眼观聿罕见茫然的模样,无奈:“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我跟余晋应该不像是余情未了?”
  “……我想起来的。”观聿,“我记起来以前有一次你戴着戒指,然后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
  “戒指是我自己买的,只是用来挡桃花的借口,没有别的意思。”
  观聿似乎恍然大悟,脸色微微波动:“那余晋保存的标本呢?”
  他语气逐渐冷静下来,默默道,“我看到标本里夹着一张纸条,是你的字迹,写着跟余晋的情话。”
  听到这话,温时颂神情古怪,张了张嘴,又懊恼的闭上了。
  观聿一直关注他的表情,立即追问:“不是你写的,是吗?”
  他如实道:“我没给任何人写过情话。”
  所以那张纸上的承诺是余晋伪造的。
  想到这里,观聿忽然浑身一松,眉眼挂上显而易见的松懈与愉悦:“所以我也不是插足你们感情的第三者。”
  温时颂:“?”
  “你一直是这样认为的?”他震惊,“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保持面部平静,没吱声了。
  但观聿不松手了,他握住温时颂的手指,反复揉捏,莫名漏出一道低笑。
  温时颂闭着眼,任由他动作。
  观聿一根根摸过去,最后在他戴着戒指的无名指周围捏了又捏,仿佛是他心爱的玩具,把温时颂的手掌牵起来,抵到面前,亲了亲。
  温时颂眼皮动了动,强忍着没有睁开。
  观聿又从他的指缝间穿过,紧紧扣住他的手,余光容着不时闪亮的戒指,低声:“跟我结婚吧。”
  他不似询问也不似请求,不需要温时颂的回应,只轻声的陈述:“我也爱你。”
  -
  自从揭开了温时颂和余晋的关系,观聿肉眼可见的欣悦了许多。
  有几次温时颂甚至撞见他在主动吃药。
  前段时间他给观聿送药都不吃,如今变化这么大,梅姨也心花怒放,喜欢得不停唠叨这样才对。
  温时颂试着问了一次:“你不抗拒恢复记忆了吗?”
  观聿“嗯”了声,注视着他:“我想记起来了。”
  这是好事,温时颂却没再出声。
  观聿漆黑的双眼望着他,黑白分明的眼中好似只装着他一个人,信赖他恢复记忆后也不会离开。
  当天晚上温时颂就去把当初和孟晚签下的合同找了出来,上面白纸黑字清晰异常,需要他在观聿身边假扮男朋友一年。
  现在算来,离合同作废的期限也不远了。
  他沉默的将合同浏览一遍,然后放进文件袋,重新放回了床头最底层的抽屉里。
  他倒是不担心被观聿发现,毕竟他很了解对方,观聿不会在没有得到他的允许的情况下随便翻动他的东西。
  温时颂大脑放空的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翻身把灯熄灭了。
  不想了,明天还要陪观聿去医院复查。
  他也是时候去原来住的小区收拾一下了。
  ……
  医院里,给观聿的复查比温时颂想象中还快。
  起初他还担心观聿会因为有段时间没有按时服用治疗药物而受到影响,可瞧见出来的医生脸上畅快的笑容时他就松了口气。
  果不其然,医生一出来就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观先生脑部恢复得很好,比我之前预料的好多了。”医生很高兴,给他们看方才打印出来的复查单子,“你们看,原来受创的大脑部位已经完全愈合,恢复情况出乎意料的良好。我想观先生失忆和认知错乱的后遗症也快消除了。”
  观聿没有因为这席话露出高兴的表情,只是低头看了看:“所以我能恢复记忆?”
  医生满脸红光,犹如已经看到了患者最终完全康复对他大加赞赏的画面:“那是当然,只是时间快慢不一定而已。”
  温时颂研究了一会儿复查单,问:“这段时间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事项吗?”
  医生:“有的。观先生目前正处于大脑自主矫正恢复的关键时期,一定要注意不能让头部再次受到剧烈撞击,饮食也可以营养清淡一点。”
  “好。”温时颂一一记下,“多谢医生。”
  医生摆摆手。
  温时颂拿着复查单跟观聿走出办公室,若有所思,没有注意到观聿正在观察他的表情。
  等到他被发现兴致不高时,他才反应过来,避开了观聿的问话,只是说:“我在想我在小区买下的那套房子怎么样了。”
  观聿看了他一会儿:“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去看看。”
  “那你呢?”
  “我得去公司。”
  观聿说完,在温时颂的目光下补充了一句,“这次的项目还需要一些稳定。”
  听着他的解释,温时颂莫名有种丈夫出门报备的感觉,到底还是应了:“好。”
  
  作者有话说:
  
  来了!小宝们晚上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