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时颂放轻了动作,却没想到观聿还是被自己吵醒了。
  当听到身后传来的响动时,他回头看去:“醒了?解总说你最近没休息好,怎么不多睡会儿?”
  观聿愣愣的站在跟前,看着生动的温时颂一时居然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原本对合作伙伴的不悦陡然转变成了一股惊喜与意外。
  “时颂……?”
  “嗯。”温时颂目光从他脸上掠过时停留在他眼底一瞬,抬手摸了摸,“怎么都有黑眼圈了?”
  熟悉的温度触碰到皮肤,观聿这才如梦初醒般握住他的手,想用力又舍不得,最后喉头攒动几番才缓缓开口:“你怎么来了?”
  “我原本就有这个打算,处理好公司里的事务就来找你。”
  温时颂微微一笑,他这几天在公司里忙得脚不沾地还不是为了压缩时间腾出功夫来见观聿,不过观聿面上恍惚的表情让他犹疑了一下,“你不高兴?”
  这个行程他确实没有通知观聿,只是来之前向解闵照询问了他们落脚的酒店。
  如今瞧见观聿的反应,他还是解释并含蓄的提醒了对方一句:“……你说你想我了。”
  观聿无声失笑,伸手把他抱进怀里,鼻尖埋在他颈肩深吸了口气,像是吸入了一口猫薄荷,令人放松而愉悦。
  “嗯,我想你了。”
  温时颂察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想到了解闵照跟他透露的消息。
  “其实我也很想你。”
  “嗯。”
  “……我只跟贺京哲见了一面,没谈什么。”
  “嗯。”
  “……”温时颂不由得看观聿一眼,然而此刻他被紧紧抱着,无法转头看清观聿的表情,“怎么了?”
  是他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观聿的情绪波动怎么大?
  观聿在他颈肩蹭了蹭,闷声道:“头疼。”
  “还有哪里不舒服?”医生告知情况时温时颂也在旁边,听见他的描述迅速就想到了记忆恢复上面,没忍住问,“很疼吗?”
  观聿似乎轻笑了声,抱紧了他一点:“你在身边的话,可以忍耐。”
  温时颂一时语塞。
  他摸了摸观聿的肩膀,等观聿抬起头便扭头在他脸上亲了亲:“这是你这几天没睡好的原因?”
  观聿被他亲得又一怔,半晌眼里才重新汇聚起焦点,嘴唇翕动却说不出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
  “没关系,会好起来的。”温时颂低声安抚,脑子里已经在思虑医生说的话了,根本没注意到观聿的目光逐渐落到了他嘴上。
  医生说观聿脑部恢复情况异常好,最近这段时间大脑可能会开始自动纠正认知恢复记忆,所以会出现头痛眩晕的情形。
  现在这种情况已然在观聿身上出现了,是不是也代表着观聿正在回想起遗忘的事情?
  他不免思及最初他跟观聿的关系。
  他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观聿发现后似乎对他的心不在焉有些不满,低头含住了他的嘴。
  在他回神之际手掌扣住他的后脖颈,指腹暧昧的缓慢摩擦,诱哄一般安抚着。
  自从确定关系以来,他们的亲密接触不算多,念及他们分开这么久,观聿身体也不舒服,温时颂自然而然的张开嘴回应,却不料因为他这一份主动立时成了点燃了观聿的火星子。
  观聿喉头一动,吞咽下一口唾沫,不等温时颂反悔就伸出手指介入他的口中,抵着他的齿关张开,随同舌头一起在里面挑弄。
  温时颂眼皮一跳,观聿这举动让他回忆起当初观聿从后面来的时候的场景,面对嘴巴里多出的东西想也不想便要吐出去,但话语完全含糊得听不清。
  “……观聿!”
  观聿顺从的把手拿开,鼻尖亲昵的与他抵在一起,轻轻厮磨,眸底的欲.色翻涌。
  温时颂深吸口气,镇定的跟他拉开距离,转眼避开他的目光:“不行。”
  观聿没有再覆上来,只是垂眸望着他:“为什么?”
  他今天坐了一天飞机,加上昼夜颠倒,如果今晚再陪观聿一起,明天他肯定起不了床。
  更何况对门的解闵照送他进来的时候就笑嘻嘻的等着看他明早的反应了。
  温时颂思来想去,折中道:“我累了……”
  观聿应了声,不禁低头亲了亲他:“你躺着,不用动。”
  “……”他看向观聿,“你不是头疼吗?”
  “还好,可以忍受。”观聿平静道,“我睡了很久,已经睡不着了。”
  温时颂:“可是我困了。”
  观聿的吻一路来到他下巴:“你可以睡着。”
  温时颂:“……”
  他忍无可忍:“观聿……”
  “嗯。”观聿低笑应道,一把将他抱起,放到床上。
  在他撑坐起来之前同样躺到他身边,两只胳膊紧紧环住他。
  温时颂头顶感觉被轻轻抵住,观聿的低沉的声音从上方沉缓的传来:“好了,睡吧。”
  刚才他说的那些只是逗温时颂的。
  他一想到温时颂这些天疾步不休息的工作是为了早点来见他,他心底就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忽然感受到了温时颂的想念。
  属于温时颂的感情馥郁而来,将他包裹其中。而近期因为记忆恢复的预兆莫名让他升起的烦躁与不安,也在此刻平静下来,让他不想破坏他们之间的温情,只想这样抱着温时颂一起沉没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温时颂也察觉到他的心情,他没有挣动,只是勉强转过身面对他,伸手搭在他腰上拍了拍他后背,沉默的拥抱着他。
  会好起来的。
  ……
  次日一早,解闵照拦住了孜孜不倦打算按门铃呼唤观聿出来一起“享受”的合作伙伴。
  可这回观聿先打开了门,看见他们堵在自己酒店房间外,只顿了一下便让餐车进来。
  解闵照打量他一遍就发现了他不同往日的状态,朝房间里望了眼,促狭道:“观聿,昨晚睡得怎么样?”
  观聿微微点头:“不错。”
  他从侍应生手上接过餐车推入房间,还没进去就撞见了同样来门口查看动静的温时颂。
  解闵照和身边还没离开的合作伙伴的表情倏然变了,合作伙伴发出了一声不可思议的惊叹,看看观聿又看看房间里的亚洲青年。
  然后没给他们仔细端详的机会,观聿就把门关上了。
  合作伙伴立即转头去问解闵照,脑海里的猜测还没从口中问出来就被解闵照率先洗刷了。
  “多里安,别乱想,那位是观总的合法伴侣。”
  被叫做多里安的卷曲短发的西装男性“噢”了一声,悟了似的,用还很别扭的中文问:“合法伴侣,观原来有妻子了!”
  如今在国内外,同性结婚已经是被允许的了,见他误会了自己想表达的真实意思,解闵照没有反驳,仔细想了想觉得观聿不会因此生气,说不定还会高兴,便没有纠正他。
  察觉多里安的视线仍旧停留在酒店房门上恋恋不舍,他高深莫测的警告多里安。
  “我劝告你一句,不要试图靠近观聿的恋人,否则你会变得不幸。”
  多里安对他的话有些摸不着头脑,点点头:“我知道了,解。我很有道德观念,不会插足观和他爱人的。”
  解闵照满意的收回视线。
  一个上午,他都没让人去打扰观聿和温时颂。
  而观聿和温时颂两人也一直没有出现在他们眼前,直到中午时间,解闵照才在酒店餐厅见到了他们俩。
  温时颂和观聿坐在中餐厅的区域,原本解闵照跟多里安他们要去西餐厅享用午餐,一瞧见他们两就立即改变了主意,带着多里安坐到了他们身边。
  观聿没有拒绝。
  温时颂跟这位陌生的卷发欧洲男性互换了姓名,视线在他的绿色瞳孔上多停留了一秒。
  多里安是这次海外的合作伙伴里最年轻的一位,二十七八的年龄,身材高大健壮,高鼻深目白皙肤色,具有很明显的种族特征。
  他也习惯了别人对他眼睛颜色的注目,主动介绍:“我是混血,有一半日耳曼人的血统。”
  温时颂了然。
  互相熟悉完,温时颂放松下来准备进食,没想到多里安兴致高涨,转头就去找观聿:“观,你的爱人真漂亮。像你们国家的丝绸。”
  他的语气十分兴奋,发自内心的赞美温时颂,碧绿的眼睛留恋在温时颂身上。
  观聿的筷子在半空中一顿,掀起眼皮朝他看去:“是吗?”
  “是的!”多里安双手比划着,几乎手舞足蹈,“我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精致的东西!”
  温时颂:“……”
  他沉默的跟同样不吱声的解闵照对视一眼,后者跟他对上后迅速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交多里安这样说话。
  观聿一时竟也安静下来,只是注视多里安的眼神有些诡异。
  唯独发言的人没有丝毫觉察,中途还高兴的拍拍观聿肩,表示:“观,你也是我见过的最帅气的亚洲男人,你跟温真的很般配。”
  听到这句话,观聿的脸色终于平缓下来,眼神含笑的从温时颂身上滑过,点点头:“谢谢。”
  
  作者有话说:
  
  小宝们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