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十一点,温时颂坐在餐厅里。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在时针走到约定的时间之前,餐厅门口终于出现了一道身穿正装高大挺拔的人影。
  贺京哲的外表一向具有迷惑性,只有温时颂才知道在这层虚伪的脸皮底下是怎样道貌岸然的嘴脸。
  贺京哲一眼就锁定了温时颂所在的位置,径直朝他走来,十分熟昵的直接在温时颂对面落座。
  温时颂把手机扣下:“你来的很准时。”
  “毕竟是你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约我,我当然要准时赴约。”他似乎没听出温时颂话外意思一般,“不过没想到你来的比我还早。”
  贺京哲心思活络,这回温时颂约他他必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故意没有主动开口,反而拿起桌面上的菜单仔细研究起来:“现在吃午餐会不会太早了?不过也还好,这道招牌菜挺不错的……”
  温时颂一言不发的无视了他的话,放置他独自把菜点完,才冷不丁道:“跟踪我的是你的人吧。”
  贺京哲手肘一顿,把菜单放回桌面:“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见温时颂冷冷的盯着他,他状似无奈的苦笑:“时颂,我理解你对我的防备,但你也不能把脏水都泼到我身上吧?”
  温时颂撇开眼,根本不去看他虚伪的表情,拆穿:“那辆雷克萨斯。”
  他毫不意外的看见贺京哲陡变的神色,心里把握又多了几分。
  他慢慢道:“你想绑架我?”
  贺京哲脸色僵硬的反驳:“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温时颂的视线在他脸上打转,若有所思:“你专门挑在观聿出差的时间,让人跟踪我,不就是想趁机绑架我吗?”
  “我现在在思考你绑架我的原因,上次你来找我,说要让我把你引荐给观聿,被我拒绝了,你心怀仇恨。”
  他瞟见贺京哲的表情逐渐放松下来,并且开始好声劝慰:“时颂,我没有仇视你,你知道的,我只是太想见你了,所以用错了方法。”
  他道歉道得十分真诚,仿佛真是一个渣男浪子回头真心认错。
  可温时颂无动于衷,甚至心下更多一分嫌恶:“不要用这个借口。”
  贺京哲眉梢一动,顺势应下:“好,我不会再说让你生气的话。”
  “……”温时颂张张嘴,正欲说什么,却错眼瞥见了错落他们几个桌子的餐位上的人。
  温时颂缓缓:“?”
  他回应了贺京哲一道漠视,忍不住又朝那边掠过,眉毛皱起来。
  他犹豫的拿出手机试探。
  温时颂:侦探先生?
  侦探一哥:……嗨?
  温时颂顿时放下手机朝努力缩小自己身影的人瞧去。
  贺京哲也注意到他的目光,问了句怎么了,就要随之转过头去。
  结果被温时颂一句话扯回思绪:“你知道f-axx项目吗?”
  贺京哲骤然顿住,收敛了笑意:“知道啊,最近云嘱推进的那个大项目,谁会不知道?”
  温时颂把他细微的表情的收进眼底,倒了杯水:“听说你们理享公司最初也想入资,没有争过云嘱。现在想要合作,又被观聿拒绝了。”
  他脸上笑容保持不变,像是没有被戳到痛脚,可他没发现自己语气有多僵硬:“……是的。”
  他余光瞧见温时颂拿起水杯的动作,立即想起上回在温时颂家里时被摔杯子的记忆,本能的往后退了退。
  温时颂视而不见,指腹在杯壁上摩挲了一下。
  要是在五分钟前,他很愿意为了从贺京哲嘴里套出更多的信息跟他在这虚与委蛇,但此刻,在发现私人侦探之后,他就不乐意跟贺京哲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于是温时颂直言道:“现在是我负责这个项目。”
  贺京哲:“……”
  他皮笑肉不笑:“你是在向我炫耀吗?”
  “不是。”温时颂迅速否定,“我只在想,你让人跟踪我会不会是因为这个项目,或者说,是因为云嘱。”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不可……”
  “我没问你你怎么想的,今天我约你见面你应该猜得到原因。”温时颂嗓音微沉,把手机翻到正面给他看,“这段对话我录音了,你承认你让人跟踪了我,并且有绑架的意图。”
  看着贺京哲的脸色几经变化,最后越来越难看,温时颂道:“你暂时不用担心我报警。这次我只是来警告你,别对我动这些小心思,也别想对观聿不利。不然,你知道我手上有你的多少把柄。”
  话落,他便直接站起身,不等上菜就孤身离去。
  只留贺京哲一个人坐在原地脸色青白变幻。
  走出很远之后,温时颂才回头看了一眼。
  有些想笑。
  原来私人侦探新雇主是观聿。
  一想到观聿远在海外面容平静的接受他的反应,结果心底在意得要命,他刚刚跟贺京哲见面败坏的心情就快速恢复了。
  他没有发消息去问观聿,只觉得自己前段时间做出的决定意外正确。
  既然观聿不满分开,那他去见他就好了。
  -
  私人侦探的消息隔了一会儿才发了过来。
  观聿垂眸将这些信息读完。
  侦探一哥:温先生出门来了餐厅。坐了半个小时后跟一个陌生男性见面。
  侦探一哥:不用担心老板,温先生他对那个男性不假辞色,两人没有任何逾矩举动。
  侦探一哥:……老板。我好像被发现了。
  观聿陷入了沉默,他看着时间停留在十分钟前的消息,皱起眉打字过去。
  观聿:他认识你?
  侦探回复很快。
  侦探一哥:毕竟他是我前一任雇主……
  观聿无言,只又问。
  观聿:现在他们怎么样了?
  侦探一哥:散了。
  观聿眉头没解开,看着对面解释温时颂是如何如何跟那个男性相处不快,然后两人一分两散,温时颂扬长而去。
  得到最终答案,他心还是没有放下,反而似乎更烦躁了一点。
  恰好此时房间外响起一道敲门声,随即传来合作伙伴那边的人的带着严重口音的腔调:“嘿,观总,不要错过一天的美好时光,怎么不出来和我们一起享受?”
  观聿捏了捏眉心:“不用,我要休息了。”
  “好吧好吧,你确定不和我们享受吗?”
  “不用。”
  “嗯……”门外响起含混的咕噜一声,似乎对他白天休息的举动不解,但理解并尊重,“祝你休息愉快。”
  外面的人离去,观聿轻轻叹了口气,给温时颂发了条消息。
  观聿:在做什么?
  温时颂暂时没有回复。
  他没有太在意,以为温时颂在忙,便从办公桌前起身,准备走到吧台倒杯水解渴。
  然而门铃再度被人按响了。
  观聿眉头紧锁,走到门边看了眼可视屏,把门打开:“找我有事吗?”
  正一脸兴高采烈准备跟他倾诉的解闵照登时卡住了喉咙,他喉头的话转了好几圈,硬是被憋了回去:“你什么语气?”
  观聿揉揉眉:“我要休息了。”
  “……”解闵照觑了眼他的脸色,确实有点差劲,只好转了话头,“时差还没倒过来吗,那你好好休息吧。”
  观聿“嗯”了一声,仿佛在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他憋了又憋,最后摇摇头,叹息着离开了。
  别怪他没提醒,是观聿自己要休息的。
  解闵照突如其来的行为让观聿觉得莫名其妙,并没有放在心上,关上门后看了眼手机,发现温时颂依旧没有回消息。
  他便把手机放下,躺到了床上。
  在国外,此时还是白天下午时分,但这几天他晚上一直没有睡好,脑子总是钝钝的痛,偶尔他还会陷入恍惚,上一秒他预备做的事,下一秒他就忘记了。
  而且脑子里还出现了不在记忆里的画面的对话。
  他清楚这可能是医生说的他的大脑在自动恢复的情况,但本能的让他有些烦心。
  他躺在床上,忽而出神。
  他想温时颂了。
  ……
  观聿一觉睡到了日头西沉,窗外挂上夜幕。
  但一些oo@@的动静频繁的钻进他的耳朵。
  尽管那些合作伙伴白日都喜欢热闹的活动,时常传来喧闹的声音,但到了晚间他们便会自觉收敛,不会打扰到他的休息。
  酒店隔音处理不错,他还是第一次在晚上的时候被外面的响动吵醒。
  观聿皱了皱眉,但那阵声音响了一两分钟后就归于寂静,让他又缓缓松开了眉毛。
  他的呼吸逐渐恢复平缓。
  “咔哒”一声,本来很轻微,但出现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引人注意。
  观聿眉心拧起,这会是真的睡不下去了。
  他闭着眼睛没有发出声音,听着那道特意放轻的动静从门口一路来到卧室。
  这种情况在他刚跟合作伙伴见面时发生过,尽管他在白天拒绝了,晚上对面还是送来了一个高挑风情万种的女人。
  就像现在这样摸黑缓缓走到床前,然后没等爬上床就被他呵斥下去。
  脚步声停在了床头,温时颂垂眸观望了他一会儿,放下行礼转而朝客厅走去。
  观聿正觉得奇怪,就被客厅里传来的灯光刺了刺眼皮。
  
  作者有话说: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