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里安丝毫不知道自己一句话挑起了怎样的风波,又光速熄灭。
  等这一餐享用完后,解闵照自觉的朝观聿点点头,表示这边就放心交给他。
  上午的时候温时颂也从观聿口中得知了目前的商谈进度,并不需要担心。
  不过看观聿的表现,他似乎更倾向和他一起待在酒店里,躺在床上。
  如今盛夏将过,外界的气温仍然高温不下。
  温时颂吃完饭只觉背后黏腻,松开观聿环抱住自己的手,准备去浴室洗漱一番。
  可一回头,观聿又出现在了浴室门口。
  隔着透明玻璃,温时颂不紧不慢的脱下衣服,看了守在门口的人一眼:“怎么了?”
  观聿视线落在玻璃门上,摇摇头,没有离开的意思。
  因为头疼,好不容易平复的心上的那点不安又跑了出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好像一眼都不能从温时颂身上错开。
  之前他没有这种情况,这是他察觉自己记忆将要恢复时潜意识出现的患得患失。
  但他面容依旧很平静,淡声道:“没事,你洗吧。”
  温时颂看了看他依然伫立在门口的姿态,唰啦将淋浴头打开,调试到合适温度的水花刷啦啦从花洒中淋下。
  顺着温时颂打湿的显得愈发柔软的黑发淋下,升腾起虚白氤氲的水汽。
  观聿原本没有其他心思,只是余光偶尔闯入一段凹陷的曲线。
  他难以遏制的沿着那截白皙劲瘦的腰身往下落,看见饱满丰腴的弧度,再随着湿热的水花滑到修长匀称而光洁的双腿上。
  他喉头微动,忽然想起双手握住这双大腿的触感,以及上面因此留下的属于他指痕。
  不过时隔好些天,他留下的痕迹已经淡得几乎消失不见。
  观聿指节动了动,似乎想伸手握住什么,但又克制的收拢了。
  温时颂背对他站着,举着胳膊正往头上抹着洗发水,身后观聿的视线似有若无。
  他没由来的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见了玻璃门唰啦打开的声音。
  他半眯着眼睛感受到覆在头发上的手掌,观聿手指穿插在他发间,动作轻缓的为他打匀泡沫。
  他顺势放下手,微微扭头朝后看去,瞧见对方被水淋湿的衬衫衣裤,愣了一下:“你怎么不脱衣服?”
  “嗯。”观聿慢慢为他冲刷掉头上的洗发水,“没来得及。”
  他心下一动就不由自主过来了。
  温时颂隐约听懂了他的话外意思,转过身来替他解开泡水皱发的领带,指尖顺着一路解开他的衣扣。
  观聿的呼吸不出意外重了重,单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欲言又止。
  然而温时颂头上的泡沫已经冲洗干净,睁开眼睛往他身下扫了眼,嘴角牵出一抹笑,抬头在他嘴角印了印,伸下手:“……没关系。”
  那就一起洗。
  观聿瞳孔微微一缩,呼吸骤沉,但垂眸默许了他的行动。低头去寻找他的嘴唇。
  哗啦啦冲刷下来的水流掩盖住啧啧的水声,观聿的手指按在温时颂胸前两侧,额头抵着他一路吮吻下来,着重在那上面印下自己的牙痕。
  温时颂轻嘶了声,稍微把他的头推开一点,垂眸看了眼,那两点已经红肿不堪了。
  他暂时还不想穿着西装被磨蹭到,于是主动带着观聿的手往后。
  “衣服脱了……裤子也是。”
  湿黏黏得贴着他的皮肤太难受了。
  观聿音色喑哑厚重的“嗯”了一声,被他阻止纠缠在那两块地方后转而固执去亲他的唇。
  浴室水声响了很久,直到两个人影从浴室里出来。
  身材更高大挺拔的那个半拥着站在跟前,跟他紧紧贴合在一起的人,跨步带着对方往床上走去。
  站了这么久,温时颂腿脚已经有些发软无力,抵在墙上的两条胳膊也红了一片,只能被迫跟随观聿的步伐。
  躺在床上后,两人安静了片刻,缓缓吐息着,暂时没有动作。
  温时颂身体疲惫,安静下来后逐渐升起了几分困意,但还算清醒的一缕思绪提醒他想起了一件事。
  他脸埋在被子里缓了缓,然后抽身离开了背后的怀抱,空气中响起一道明显的水声。
  眼看着身后的人再度要压过来,温时颂转身抵住他的胸膛,吐出一口气:“观聿,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发出声音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嗓子哑了,轻咳了一声。
  听见他的话,观聿果然没再继续,只是垂眸注视着他,替他拨开了半遮住眼睛的额发,神情平静餍足,十分温情缱绻:“什么?”
  “有关贺京哲的。”
  观聿动作微微一顿,神色不变的应了声,尽管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了解他的温时颂已经察觉出他的细微不悦了。
  观聿不太喜欢从他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
  更可况还在这时候提起其他男人,无论是否与他有关,观聿的心情都有被打扰、气氛被破坏的微妙不美好。
  但是既然温时颂要提,他就不会阻止。
  观聿拿起放在床头的温水递到温时颂嘴边,润了润他的喉咙。
  温时颂看了他几秒,试探道:“你知道我在第一家公司工作,也就是在理享工作发生的事吗?”
  观聿用指腹抹去了他唇角的水珠,视线专注的看着他开合的嫣红嘴唇:“不知道。”
  他的眼神逐渐移开,对上温时颂,解释:“……虽然你面试的时候我看过你的资料,但我想理享公司发生的事应该属于你的私事。”
  所以他不会轻易去调查。
  温时颂读懂了他的潜意思,早有预料的点点头,并不意外:“嗯。”
  他开始絮絮道来:“那件事确实算是私事,原本只跟贺京哲有关。”
  观聿沉默安静的作为一个倾听者,平静的望着他。
  在他的印象里,温时颂是因为某件事彻底从理享离开,投身到了他的公司。
  他心脏微微加速,仿佛因为即将了解介入温时颂的曾经而感到兴奋。
  “贺京哲是我的大学师兄,成绩优异,并且早早就进入了理享工作。当时他是我最亲近的人,是我大学时候最敬仰的人。他跟我的师姐郎才女貌,大学时期开始恋爱,在我步入职场的第一年,两个人已经订婚,并且准备进行婚礼了。”
  温时颂的声音微微沙哑,有些放轻。
  “我最初进入理享工作也有贺京哲的影响,他向我介绍了这个公司,像前辈一样引导我。我像他期望的那样成为了他的同事。”
  观聿轻轻抚摸他的后背,只是在听到他对贺京哲特殊的形容时停滞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温时颂没有察觉,思绪已经轻飘飘回到了过去。
  “……一开始我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劲,只是觉得他对我好过头了。偶尔看见他跟公司的新职员在一起,也只是以为他比较亲近。”
  听到这里,观聿的动作终于停顿,他眉峰逐渐聚拢,拧眉看着他,似乎猜到了接下来他要说什么。
  温时颂继续说:“直到有次酒局,他带着我和其他几个同事在酒店下榻。我看见了一个女职员从他房间出来。”这不对,他再迟钝这时候也总该发现了异常,“他想要强迫那个女生,被我撞见了。”
  观聿握紧了他的手:“然后呢?”
  温时颂呼出一口气,露出一丝微笑:“然后他就被我揍了一顿,我就从理享辞职了。”
  沉默。
  观聿皱着眉,显然清楚还有未尽的事实。他没有催促,但是顺了顺温时颂后背,低声陈述:“他也想强迫你,对不对?”
  温时颂一怔,观聿便从他脸上捕捉到这个表情,周身倏地沉冷下来。
  温时颂注意到他的变化,及时打断他的想象,说:“那个女生逃走之后贺京哲确实想要强迫我,对我告白了,但我嫌恶心,把他揍了一顿。”
  他如今还能清晰的回想起当时的情景,贺京哲追出房间后就发现了他。
  当时。
  跟贺京哲对上视线的刹那,温时颂心脏一沉,调头就要离开,却被他一把搂住拖进了房间。
  贺京哲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揽着他往里面走,关上了房间门。
  温时颂在看见夺门而出的女生时就有了猜测,他满脸难以置信,却被贺京哲掩住口鼻,不断的让他安静。
  “嘘……嘘,时颂,嘘。”
  温时颂空白的大脑在这一秒钟闪过很多念头,想到跟贺京哲订婚的师姐,想到入职后跟贺京哲不同寻常“亲近”的同事。
  被他识破的贺京哲也放弃了伪装,压在他身上为自己辩解:“时颂,不要喊,我没对她做什么,我只是喝醉了酒,意识混乱犯了错。”
  温时颂深吸了口气,缓缓冷静下来,他记不清自己做出了什么表情,嫌恶还是厌弃。
  只是酒店房间的灯光打下来照在他的脸上,让贺京哲有瞬间的失神。
  他对温时颂所有的邪念在此刻不断放大膨胀,喃喃:“你知道吗,时颂,在学校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你很好看。”
  “我在学校一直关注你,在同一所公司对你也格外关照,你师姐对你也很关心。”
  贺京哲继续,“有一个好消息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师姐让我跟你说。”
  听见师姐,温时颂思绪略微停顿,哑声问:“什么?”
  可就在他身形不备的一瞬间,贺京哲就收紧了胳膊,急不可耐的开始解他的扣子腰带,声音兴奋得有些失真。
  “时颂,你真的很漂亮,我从大学就开始注意你了,一直很喜欢你。这么久了,你难道没有发现我对你的感情吗?”
  听到这话的温时颂只觉得脑内嗡鸣一声,紧接着铺天盖地而来一股剧烈的恶心。
  他眼角从旁边的茶几上刮过,伸手摸到了桌上的一样东西,想也不想朝身上的人砸去。
  哗啦一声脆响,瓶子破裂,他趁机一脚蹬开了贺京哲,胸口急剧起伏,握着酒瓶死死盯着躺在地上额头流血,好一会儿才爬起来的人。
  “贺、京、哲!”他声音微微颤抖,几乎被冲击得站不稳,但咬牙切齿,第一次爆发出这么强烈的感情,眼眶急剧充血泛红,“你干什么?你在干什么?!你就不怕我把事情告诉师姐吗?!”
  贺京哲被砸伤了头,殷红的血流下来,让人触目惊心。
  但他只是轻轻抹了把,然后对温时颂笑了:“我确实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你师姐她怀孕两个月了。”
  温时颂呼吸一窒。
  贺京哲缓缓坐起来,双眼盯着他说:“她怀孕了,我们领了证,马上准备举办婚礼。你是她想要邀请的伴郎。我只是在她怀孕的时候想要发泄的地方,难道你要把这件事告诉她吗?”
  温时颂踉跄了一下,感觉自己无法呼吸。
  贺京哲看着他,好像在嘲笑:“你要在她最幸福的时候给她毁灭性的打击吗?告诉她我喝醉后不仅想要强迫职员,还想强迫一直陪在她身边的你吗?为什么不是你勾引我呢,你觉得你师姐能接受这个结果吗?”
  室内一片死寂。
  温时颂僵立在原地,瞳孔收缩放大,他的话让他恶心的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贺京哲扶着桌子站起身,看见他呕吐的模样恢复了道貌岸然的样子,想要伸手去扶,迎接他的是温时颂手上的酒瓶。
  温时颂望着倒在地上的人,松手放开半瓶碎渣,缓缓说:“……我会辞职。”
  他从这个令他窒息的房间里出去后,浑浑噩噩了很久。
  ……
  温时颂述说着,思绪却沉寂下去,直到手心被不轻不重的捏了捏,才恍然回神,意识到自己很长时间没有出声了。
  “……最后我把贺京哲做的事告诉了师姐。”温时颂声音逐渐有些疲惫,靠在了观聿怀里,“师姐她是一个很好的女生,得知这一切后,她果断离开了贺京哲,她的家人劝她打胎,但她带着孩子移居到了国外。”
  “最初因为贺京哲的话我犹豫了很久,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告诉她,怎么告诉她。但有一天我休息的时候遇到了一个人,问了他之后我才下定了决心。最后也从理享辞职离开……我以为我会遭到业内封杀,没想到云嘱接了我的简历,还让我面试成功做了你的助理。”
  他说着说着,忽然有些迟疑,抬头看向一言不发的观聿,“我遇到的那个人……”
  观聿注视着他:“是我。”
  那天的天台上,他们相遇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好小宝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