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拉走的时候温时颂甚至都来不及反抗,再回神就站在了观聿身边。
  他们正好站在角落,乍一看举动也很正常,旁边的人都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人。
  观聿的手稳稳的搂着他的腰,虽然之前每次睡觉的时候他都被观聿这样揽着,都快要习惯,但此刻面前站着余晋,他不着痕迹的往旁边动了动身子。
  观聿巍然不动,但胳膊缓缓收紧。
  他望着面前打量他跟温时颂的人,缓缓吐出一个名字:“余晋。”
  余晋收回在他手臂上流转的目光,微微颔首:“观聿,好久不见。”
  听见他们的对白,温时颂挪动的步子一顿,心底有些意料之中又觉得愕然。
  果然观聿跟余晋认识,错愕观聿失忆后还记得他。
  观聿对余晋点点头,紧接着环紧了温时颂的腰,低头:“你不向我介绍一下他吗?”
  温时颂愣了愣,一句“你不是认识他吗”被他看在饭碗的份上咽了回去。
  他们之间波涛汹涌,余晋站在旁边看的一清二楚。
  他一来就明显的感知到观聿对他冒出的的极大敌意,起初他还在思索原因,但观察了一番他和温时颂之后就彻底清楚了。
  知道观聿真正想了解的是什么后,余晋代替温时颂向他介绍他们的关系。
  “我们大学在同一所学校,他比我小一届,是我的学弟。我们在同一个研究组,我也算他的师兄。”
  观聿脸上看不出其他表情:“我不知道你们认识。”
  被他看了一眼的温时颂默默道:“……之前我也不知道你们认识。”
  余晋自然接着他的话,不苟言笑:“如果知道的话,我就会把他介绍给你。你们认识肯定会更早一些。”
  温时颂没说话,只瞧见观聿脸色似乎不好。
  他们的交谈他在一边听的清清楚楚,两人确实认识,而且观聿似乎仍然记得他。
  只不过两人看起来毫不亲昵,甚至都算不上有多熟稔。
  这跟他打听到的信息不一致。
  他轻轻拨开环住自己的观聿的手,打算从旁关注。
  “你们先聊,我去一趟洗手间。”
  观聿和余晋同时应了一声,两人听见彼此的回答目光再次对上,两张脸上的表情都板正平静,说不上美好。
  温时颂心里的怪异更重了,匆匆从他们身边离开。
  观聿没有拦他,留在原地似乎有话跟余晋说。余晋也正有此意。
  脱离他们身边后,温时颂不知不觉松了一口气,脚步一转,没有走向洗手间,而是走到了角落里的布艺沙发旁。
  透过人群,他默默关注那边的动静。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语调微扬女声:“你也在看他们?”
  温时颂转头便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位红裙曳地,手持红酒杯的女人。
  她朝温时颂示意:“坐?”
  温时颂细细回想了一下记忆中是否有与她相关的信息,很快就确定了她的身份:“舒小姐?”
  舒宜应了声,在他坐下后不免又看了他一眼,然后彻底扭过头仔仔细细打量他的脸:“你就是温时颂吧。”
  他被她专注的眼神盯得不自在,点了点头。
  “你在这看了很久?”
  “是啊,谁让你们三个这么出众呢。”舒宜话头一转,“但我看了这么久,还是不太喜欢观聿。比起年龄大的我更喜欢年下。你呢,你更喜欢他们哪个?”
  温时颂委婉道:“我更喜欢年卡。”
  她托着下巴欣赏他在灯光下被映照得格外精致的面容:“不过如果是你,我觉得还可以试试。”
  温时颂微微一笑:“我年龄也大。”
  舒宜红唇微扬,无奈的耸耸肩,目光从他肩头穿过,无奈道:“好吧。看来我那又蠢又毒的表弟也认识你。”
  她拍拍灰尘站起身,有些扫兴,“我先走了,下次再聊。你自己小心。”
  温时颂:“嗯。”
  他从猜出舒宜身份起就清楚她跟祁家的关系,应该就是祁家那位最近才回国的的外甥女。
  回头一看,果然祁晗带着几个面生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你居然真的敢来。”祁晗挑起眉毛,“我刚刚还在跟他们打赌你会不会来,看来是我赌赢了。”
  他走到温时颂跟前,身边的狐朋狗友也靠近过来,肉墙似的阻挡了外界探来的目光。
  “小祁总说笑了,你只是邀请我来参加祁总的生日宴会,谈不上什么敢不敢。”温时颂面色不变,余光略过呈包围之势拦住他的人。
  “你真以为我只是让你来参加宴会的吗?温助理,你还记得上次游艇上的事吗?”
  “记得。”
  祁晗冷哼一声:“你别以为我会放过你,你那样对待我,我还没向你讨回来呢。”
  他记仇得很,温时颂清楚他将游艇上的事都归咎到了自己身上。
  他静静的望着祁晗,算是默认了。
  反正对方现在已经认定了他,他根本没有解释的必要。
  然而他扫视的动作显然让祁晗误会了,顿时嗤笑道:“温助理,你不会期望着观聿来帮你吧。”
  “我劝你还是别抱着这份心思,前两天我打听到内部消息,观聿身边早就有人了。你还以为观聿会和以前一样处处维护你吗?”
  看见他脸上神情终于有了变化,祁晗分外得意。
  “我想你还不知道吧,观聿开视频会议的时候他的情人就出现了。那么多双眼睛亲眼看到,不可能有假。”
  温时颂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祁晗却以为他被打击到了,心情畅快了许多,招招手,让人把那几瓶酒都拿上来。
  各式各样的酒摆满了桌子,他觑着温时颂大度道:“看在你的脸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只要把这些酒全部喝干净,我就把你的那些事一笔勾销。”
  温时颂掠过嘻嘻哈哈看热闹一样围着他的人,又扫过桌上足以把他送进医院的酒瓶,不动声色:“小祁总,待会我还要跟着观总去处理事务,恐怕不能奉陪了。”
  “别拿观聿来压我。”祁晗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打开酒盖将一瓶酒怼到他面前,“喝!”
  从瓶口洒出来的酒溅在了温时颂胸口,霎时泅出了几块深深浅浅的痕迹。
  围拢他的人笑着推搡了他一把,嚷嚷:“祁哥给你面子呢,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祁晗也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他被圈在了中央,又是位于角落,周围没有人能瞧见他。
  温时颂察觉躲不过去便不再拖延,伸手欲接过酒。
  可是祁晗“哎”了一声,突然手抖一下子泼在了温时颂身上。
  “哎呀,没拿稳,不好意思啊温助理。”
  “没关系。”
  温时颂摘下眼镜轻轻擦拭,把被浇透的西装外套脱下搭在手间,露出干净的还看得过去的白色衬衫,弯腰拿起了另一瓶酒。
  取下眼镜后那双漂亮的眼睛就少了刻意营造的凌厉,显得薄情而潋滟。
  单薄劲瘦的腰肢在灯光下半透明的衬衣里隐隐绰绰,颇有一种欲拒还迎的味道。
  祁晗不知不觉看得入神,游艇上感觉到的那股躁动好似又回来了,他吞咽了一口唾沫。
  一瓶酒喝完,温时颂没事人一样展示空瓶给他看,继续拿起下一瓶。
  他的举动太利落,围着他的人有的吹了声口哨:“不错嘛祁晗,哪儿找来的这么辣的男的?”
  “滚滚滚,关你们什么事。”
  “要不等会儿你撒完气了把这人给我们,这么漂亮又带劲的不试试太可惜了。”
  听见这话祁晗心里莫名升起了一阵恼怒,怒目瞪过去:“你他妈找死?他是观聿的助理!”
  温时颂对他们的对话充耳不闻,眼睛余光数着剩下的酒,适时眯了下眼,那双眼睛便浸上了水汽,眼尾拖出长长的一道泛红的痕迹。
  祁晗怼完狐朋狗友就发现他喝醉了,看见温时颂微微左右摇晃了一下,他当即站起身,温时颂便踉跄着倒在了他身边。
  温时颂脸上酡红,眼神迷离,祁晗一看就知道他肯定喝醉了。
  在近距离的接触下,他能闻到温时颂身上那点清浅的香气,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轻轻扫着他脖颈。
  祁晗忽然之间觉得热气下涌飘飘欲仙,下意识伸手揽紧了他。
  温时颂毫无所觉,只本能的低低重复:“去……洗手间,洗手间……”
  “我这就带你去。”
  他带着温时颂就要走,被朋友拦住不耐烦的一把甩开,“他不舒服,我带他去洗手间!”
  他丝毫想不起来自己原本是要报复温时颂,留下被聚集在一起的狐朋狗友面面相觑。
  温时颂被他扶着从人群喧哗处离开,耳边纷杂的人声渐渐淡去,祁晗扶着他站在便池前,有些紧张和跃跃欲试:“温助,你自己站的稳吗,不如我帮你……”
  话还没说完,温时颂就突然一俯身:“呕!”
  祁晗一梗。
  吐完温时颂直起身,半眯着眼看向他:“你……你说什么?”
  祁晗搀住他胳膊:“我是说要是你一个人不方便,我可以——”
  温时颂:“呕!”
  他喘了喘气,继续迷迷瞪瞪地望着祁晗。
  祁晗动了动僵硬的脸:“我说我可以——”
  “呕!!!”
  祁晗:“……”
  温时颂抹了把眼角的泪,抬头问:“可以什么?”
  祁晗已经松开了手:“……没什么。”
  他守在一边,等着温时颂去洗手洗脸,瞧见水珠顺着白皙的面庞从修长好看的脖颈滚落,滑进半遮半掩的衣领,他的心再次蠢蠢欲动起来。
  只是他的意动还没付诸实现,双眼就猛地瞪大了。
  他看见温时颂一边扯开领带一边往外走,尤其在瞧见温时颂把腰带都扯出来时整个人差点跳起来:“你在做什么!!!”
  温时颂踉踉跄跄的出去,衣服被扯得七零八落,又紧接着被冲上来拽住他往回拖的祁晗全部拉拢。
  祁晗几乎要发出尖锐的爆鸣:“你干什么脱衣服!再往外走就是宴会大厅了!你别脱了!!”
  他简直操了,要是放任温时颂这般凌乱的模样出去,跟在温时颂身边的他定然会被误会不说,他爸的生日宴也会被破坏,他爸不得把他抽死!
  他从没觉得温时颂力气这样大过,双手死死的箍住温时颂拢住他的衣服:“你别走了,也别脱了,我求你了!”
  当祁晗抬眸看到观聿的出现,他简直如蒙大赦,喊:“观聿——观总!你快把他拦住,他喝醉了酒非要表演脱衣舞!”
  观聿疾步走来,二话不说伸手把温时颂揽回了自己怀里,低头看了眼他松松垮垮的衣领,又腾出一只手帮他拢住。
  而温时颂到了他怀里就如同被撤下了发条,彻底安静下来。
  他这才掀起眼皮朝气喘吁吁的祁晗望去,眼神凛冽:“怎么回事?”
  祁晗后知后觉自己惹上了麻烦,模糊道:“不知道,我来洗手间就见到温助理,他像是喝醉了酒,我只好把他拖住了。”
  观聿微微低头凑近温时颂颊边,确实闻到了不淡的酒气。
  但他观察的时候,他同样发现温时颂的眼睫颤了颤。
  沉默片刻,他脸色恢复正常,问:“楼上有房间吗,我带他上去休息。”
  “有有有,楼上酒店房间随便住。”祁晗忙不迭道。
  他不浓不淡地看了他一眼,祁晗不觉打了个寒噤,望着他环着温时颂走进电梯。
  途中温时颂一声不吭,仿佛睡过去一样任由观聿施为。
  观聿关上门,扶着他终于停下来。
  “现在可以醒了。”
  温时颂仍然紧紧闭着眼睛。
  观聿垂眸在他脸上流连了会儿,喉咙发出低沉的一声轻笑,没再说话,只将他轻轻放平在床上。
  随后,温时颂身侧的床褥就下陷了一点。
  观聿坐在床边继续盯着他,仗着温时颂一时半会不会睁眼,眼神格外肆无忌惮。
  不过待他的视线落到温时颂腰间时,就骤然凝固了。
  几秒后,他缓缓伸手拨开本就敞开的裤间腰带,发出清脆的“咔哒”一声。
  他的神情随之发生变化。
  温时颂紧张的微不可察的咽了咽唾沫,就感觉自己的耳垂被捏住了。
  观聿的手指说不上暧昧又纠缠不清地揉捏他薄薄的一层肉,嗓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山雨欲来。
  “裤子谁解开的?”
  
  作者有话说:
  
  时颂:微死勿c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