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了没两步,又忽的停下。
于是梅姨神情疑惑的看着他在门口来回踱步,正打算上去问问情况,就见观聿最后黑着脸返回,径直上了楼。
观聿意识到温时颂要去见某个人的时候,的确想要立即追上去,但转念一想,温时颂对尾随很敏锐,可能中途他就会被发现,得不偿失。
他强行将急躁按捺下去,一直等到周一去公司才把解闵照叫来。
温时颂给观聿送文件的时候刚好碰见他,被解闵照热情洋溢的叫住:“温助理!”
他笑了笑:“解总。”
解闵照不客气地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眼睛根本闲不住,四处打量。
很快他就注意到温时颂的手,惊诧的问:“你们这么快就订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的话题太突兀,温时颂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倒是观聿听见他的话抬头看了一眼,随即冷冷的垂下眼皮,冷不丁道:“没有。”
“那这戒指……”尽管解闵照心直口快,但在注意到观聿的表情时,也立马住口,不给温时颂解释的机会,连连点头,生怕温时颂一提就让观聿的仇恨值分摊到他身上,“我明白我明白,温助理你去忙吧。”
温时颂张了张嘴,听他这样说只得颔首:“那我先出去了。”
解闵照瞄见他自觉的关门吩咐其他人,嘶了一声:“……还真有这事啊?”
一回头,他就对上观聿黑沉沉的眼睛,吓了一跳。
“周末的时候他去找那个人了。”观聿自顾自道,手里不觉用力,钢笔尖都深深穿透白纸,“专门带上了戒指,没跟我说他去找谁,早上九点出发,到晚上六点半才回来。”
“在外面待了一天,见那个人见了九个小时三十分钟。”
“……”解闵照听着他细细清数,不禁恶寒,“你连他跟那个人见面的时间都算的这么清楚?”
他一声不吭。
解闵照摇摇头,啧啧几声,喃喃他们俩真不愧是夫夫,各自都较真到这个地步。
他问:“你确定那个人是温助理的前夫?”
观聿揪起眉毛纠正:“是前男友,他们没有结婚。”
“行行行,前男友。那你就这么确定温助理去见了前男友?”
“那也不会是其他人。温时颂出门前特意戴上了戒指。”
解闵照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没注意问出了口,然后就被观聿瞪视一眼。
观聿默了默:“你到底查到那个人没有。”
“查到了。”他现在瞧见观聿这个平静的表情就发毛,“温助理周末去见的那个人是他的大学学长,他们曾经在同一个研究组里。”
“叫余晋。”
-
上午十点,温时颂照旧进入办公室为观聿汇报近几日的日程安排。
“今晚九点与子公司海外公司管理层视屏会议,明天下午三点进行员工会议,后天赴约参加旗盛科技董事的生日宴会。”
“需要我提前安排女伴或者男伴吗?”
意料之中,听到最后一句的观聿终于抬眸:“你不去吗?”
“去。”温时颂避重就轻,“不过我会自己找男伴的。”
观聿一言不发地盯着他。
几秒之后,他语气确凿:“有人约了你。”
温时颂不得不垂下眼但面不改色:“……没有。”
他自然清楚观聿在想什么,他只是不想作为观聿的男伴出席而已。
办公室沉默得听得清两个人的呼吸声。
温时颂不禁屏息,余光瞥见观聿重新拿起笔,松了口气,清楚这就是不再追问的意思,便识趣的退了出去。
轻轻的一道关门声,观聿朝玻璃外瞟了眼,然后手里的钢笔就被摔了出去,文件上瞬间多了一条墨渍。
他往后一倒,靠在椅背上,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温时颂对他的烦躁一概不知,前天他去学校跟余晋见面,余晋身上自带一股书卷气,跟记忆里的师兄学长一样不苟言笑。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打探他跟观聿的关系,就被余晋先开口变了话题,邀请他做男伴,一起赴祁家的生日宴。
余晋出身书香世家,家人大多从政,祁家举办的生日宴会同样邀请了他。
在温时颂联系他之前他就在犹豫要不要携男伴前去,听说温时颂要参加,自然而然就向他询问。
温时颂没多迟疑就委婉拒绝了他,同样也只好暂时放弃了试探。
至于观聿的表现,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
直到晚上回家,观聿都是沉默不言的吃完晚饭,面色平静一声不吭。
梅姨眼神复杂地目送观聿上楼回房,转头问还在慢条斯理吃饭的温时颂:“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观先生连话都不说了?”
温时颂依旧不紧不慢:“他话一直很少的。”
她不赞同的看他一眼:“胡说,以前观先生还会说两句话,现在就和锯了嘴的闷葫芦一样。”
温时颂莞尔:“你说得对。”
他把筷子搁下,安抚道:“别担心,今晚我会再试试劝他吃药的。”
晚上九点是观聿视频会议的时间,他有意等到这个时候,轻轻打开门走进书房。
观聿已经坐在了书桌前,电脑摆在桌面上,此刻他正肃然的跟对面交待着什么。
不知道有没有察觉有人进来,他目不斜视。
温时颂端着刚削好的果盘,绕过书桌将碟子放到观聿手边。
观聿的手背触碰到冰凉的瓷边,指节一蜷,但仍然没抬眸。
温时颂不在意,就此悄悄退出书房。
隔了一会儿,他再度拿着一杯牛奶进来,同样放在桌上。不等观聿有所反应,他就又离开了。
两分钟后,他的身影重新出现,这次手上拿着的是一小碟坚果。
观聿的视线终于稍稍挪动,余光始终关注温时颂的举动。
温时颂给他送完坚果,果然又从书房里出去。
他平静地收回目光,注意落回面前的屏幕上。
只是他刚听完一段汇报,手背忽然被一抹温热碰了碰。
他倏然抬眼,就发现温时颂把一杯温水和两粒药推到电脑旁边,对他指了指,无声道:“记得吃药。”
观聿默然。
温时颂做这些的时候明显清楚视频会议的可视范围,从来没有在视频里出现一秒。
他看了看温时颂递来的药,余光瞥见又准备后退的温时颂,直接出声:“帮我倒一杯咖啡。”
视频会议开启了语音,连线的人因为这突然一声静了静,随即又继续发言。
而温时颂也被他猝然响起的声音惊了惊,对上他沉静的目光,点点头依言照做。
观聿接过咖啡,并没有到此结束。
“果盘里的葡萄很难剥皮。”
闻言,温时颂迟疑的伸手,见他默许自己剥皮这个举动才稍稍松懈。
他安静的剥完一小碗葡萄,正准备擦手,观聿就先抽出一张纸巾,握住他的手细致的擦拭他被染红的指尖。
他的手猝不及防闯入镜头,反应过来的刹那间他就抽了回来。
观聿只静静的把纸巾扔入垃圾桶,目视屏幕。但在温时颂把那一小碗葡萄果肉递过来之际,他张开了嘴。
温时颂:“?”
他不禁瞧了瞧观聿和碗的距离,观聿却像是清楚他所想开口:“不方便。”
他望着观聿陷入了沉思。
正在进行视频会议的人早在观聿说葡萄难剥皮的时候就安静了下来,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画面,自然清清楚楚的看到了被观聿抓在手中的的一只手。
对于这么晚观聿身边有人,观聿对这个人的态度特殊,到那双手的主人在给观聿喂水果。
开会的人表面一个个闭着嘴,但内心里已经抓耳挠腮各种猜测那个人的身份了。
他们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淡定从容的观聿,希望他向他们介绍一下,然而直到观聿让他们接着汇报,那双手离开都没有解释过一个字。
开会的人的表情藏不住,观聿瞥了一眼就知道。
在温时颂即将出门的时候,他冷不丁开口:“时颂。”
温时颂下意识回头:“嗯?”
等到他意识到自己回应了之后,他额角突突的跳,当即拔腿离开。
而这次会议开得无比专注的其他人:“!!!”
惊天消息,ceo身边有人了,声音好听,是个男的!
因为观聿短短的一声称呼,他们确认不了字,只能有个模糊的印象,所以倒没几个人注意。
观聿看着他们形形色色的脸上同样八卦惊讶的表情,一副毫不意外的神情,只道:“继续讨论。”
-
视频会议的事观聿没有解释,温时颂也没有主动再问。
他单方面忽略掉观聿的用意,为即将参与的祁家的生日宴会投入注意。
他还没有忘在当初解闵照举行的游艇派对上,祁晗对他的态度。
祁晗是祁家的独生子,他认定自己落了他的面子,这次宴会上肯定要报复回来。
这件事他没跟观聿说,倒不是他不想让观聿担心,而是他自觉不会中祁晗的招数,自己可以应对。
而且宴会上那么多人,祁晗就算再有心报复也不会让宴会受到影响。
因为同样要赴宴,这几天他一直都和余晋有联系。
观聿则拒绝了自己为他准备男伴,对他要和自己分开进入宴会也没有异议。
祁家举行的宴会很热闹,邀请了阶层里的许多人。
温时颂一眼望去,就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他的出现就代表观聿在附近,认识他的人立即纷纷凑上前来,眼神不住地往他身边扫。
“温助理来了啊。”
“观总也来了吧,怎么没看到?”
温时颂知道他们真正想见的人,心里想真是可惜,这次他没有跟观聿同来,只在门口碰上了余晋。
余晋就不喜欢这种场合,一般不轻易出面,所以认识他的人也少。
瞧见温时颂身边站着一个身高相近气质突出的男人,就有人打听:“温助理,这是……?”
温时颂介绍:“他是余晋。”
能被邀请来参加宴会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除了男女伴稍微特殊一点之外,他们不敢随意轻视别人。
一听到他的名字就立马反应过来:“余家?余家的大公子?”
温时颂微笑着点头。
不等他们将注意转移到余晋身上,他就娴熟的带着余晋从他们的包围里离开。
余晋不适应这种场面,不由得松了口气。察觉温时颂不停的环顾四周,便问出了口:“你在找人?”
“嗯,我的上司。”温时颂没有隐瞒,“原本我是要跟着他来的。”
余晋眉梢轻动:“我知道了,观聿。”
他没有寻找多久就发现了人群中观聿的身影。
毕竟宴会上都是成双成对的人,唯独他一人孤身伫立其中。
观聿显然也发现了他们,直直朝他们望来。
温时颂眉目舒展开来,还没来得及看清光遇脸上的神色。顶头的灯光就忽地被灭,一室陷入模糊的黑暗。
而大厅中央的聚光灯纷纷亮起来,他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没有听主人公在上面的发言。
余晋带着他的胳膊往后撤了撤:“我们去旁边吧。”
温时颂被他拉的往后退了一步,抬眼瞧见观聿似乎穿过人群朝他们走近了一点,心下微动。
这是看见余晋了?
“观聿就在那边,我先带你过去。”
他带着余晋朝观聿的方向走去,周遭环境昏暗,为了不被冲散,他特意抓住了余晋的胳膊。
余晋目光不由得短暂的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就被迫止住了步伐。
他只觉得抓着他胳膊的那点温热骤然被抽离,上方灯光再亮起来时,他身边的温时颂就被揽在了对面的人怀里。
作者有话说:
现在就处于时颂觉得观总有白月光,观总认为时颂有前任的阶段^^
余晋出现。
时颂:你白月光。
观总:你前男友。
余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