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被抱住,毛茸茸小脑袋,还蹭了蹭。
江寻渠失忆,但很敏感。
直觉告诉他:今天的林向曲和以前不一样。
气息都变了。
下药之前的她,从来不会道歉。
更别提像现在这样…
江寻渠不自然轻咳,弯腰把圆滚滚捡起来,拿到光下,“土豆。”
血腥味是在竹筐里散出来。
林向曲好奇伸长脖子。
是一条野猪腿。
她心里一紧,“山里的东西,也算集体财产吧?别被人看见举报了。”
“其他的都卖了,只剩下这条腿,一顿就吃完了。刚刚人多,藏在窖里不会被发现。”涉及风纪,江寻渠难得话多:“现在政策松了点,别太过分,大队长不会说什么。”
“你真厉害。”
林向曲眼睛亮晶晶,真心实意夸赞。
她眸光又闪了闪:她男人可真会挣钱。
江寻渠低着头处理肉皮,没说话。
林向曲不会杀猪,自然没看出来,江寻渠紧握刀的手,不可控的顿了顿。
“对了。”
林向曲噔噔噔跑个来回,献宝似把玻璃瓶拿出来:“牛奶,煮上,咱们加餐。”
“好!”
灶房做饭是大灶台,林向曲不会用,只跟着打下手。
继踢翻水桶后,林向曲再次打翻热水。
江寻渠歪头,叹气,“累了一天,你出去休息会。”
林向曲板着脸小脸,严肃离开。
‘刺啦’—热油下锅。
炒完猪肉,再加上满满一瓢水,诱人的香气弥漫开。
林向曲也没闲着,在里屋收拾被褥,不然晚上就没地方睡了。
大概半个小时,香气和小手一样,直往林向曲鼻子里钻。
她早上吃的鸡蛋早就消化完了,累了一天,早就饥肠辘辘。
厨房的香气让她香个跟头。
“辣炒猪肉,蒸土豆,咸奶茶。”
林向曲刚进屋,江寻渠就把菜端上桌。
一共三只碗,肉堆得像小山;两碗奶茶,一碗满得要溢出来,上面撒满嚼口,另一碗奶也少,没嚼口。
“吃饭。”
在江寻渠喊声里,林向曲落座,双手很自然去端那碗少的奶茶。
毕竟江寻渠才是家里劳动力,把好的留给他是天经地义的。
江寻渠把勺子放进嚼口奶茶里,推到林向曲面前,“这碗是你的。”
以前,她在家里就吃最好的。
“我喝不了那么多。”
林向曲摇摇头,说不定江寻渠都不够喝。
她不动,江寻渠也不动。
江寻渠无奈又厌烦,这一年内,他见识过无数次林向曲试探的把戏,只要他稍不留意中招,入夜就会遭大罪。
这次他不会先吃了。
林向曲明白过来,她眼睛一闪,用勺子舀了舀,推过去,“现在奶茶和嚼口就一样多了,吃吧。”
江寻渠拿筷子动作僵住,表情明显错愕。
他不敢相信,自私嘴馋的林向曲,居然舍得在碗里给他扒拉一半吃食。
但他在后山打猎到傍晚,本来消耗就大,还分割一头猪,带到黑市上卖。
现在早就前胸贴后背,哪怕晚上受折磨,他也认了!
江寻渠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反正他一把子力气,打猎是好手,每天都带肉回来,希望林向曲每天都能吃饱,再像今天这样,多给他留点饭。
看着江寻渠神情疲倦,吃肉时也把好的,夹到自己碗里,林向曲心情复杂。
原主真会训狗!
林向曲嚼了一口,肉香在口腔炸开,再小喝一口奶茶,奶味醇厚,刺激着味蕾。
她眼睛明显一亮:“真好吃!”
“好吃明天再打。”
两人没再说话,你来我往夹着菜,没一会就吃完了。
吃完饭,江寻渠主动刷碗收拾。
里屋。
林向曲坐立难安,小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心脏控制不住狂跳。
怎么办?一会就要睡觉了。
过了好久,江寻渠才进来。
仅一眼,林向曲脑子‘嗡’得发鸣。
长袖裹着江寻渠胸肌,他发丝还滴着水,他手里端着盆水,肩膀上搭着毛巾。
林向曲脸蹭得烧起来,“你,你要干什么…”
盆里的水来回晃荡,映着江寻渠硬朗的脸。
林向曲心脏在胸腔跳出来!在江寻渠手搭上她脚是,猛地抬脚踹过去—
‘砰’
水盆被踹翻。
水泼了江寻渠一身,胸口湿透了,水珠顺着胸肌滚到腹肌,滚到人鱼线深处不见了。
江寻渠僵在原地,抬眸瞬间,神情错愕。
他猜得没错,林向曲要折磨自己了!
江寻渠身体先反应过来,单膝跪地,大手将踹翻盆捞回来,再添热水,挽起袖子,用力揉搓毛巾。
屋内陷入寂静,落针可闻。
沉默一会,江寻渠闷声道:“你吩咐的,每天晚上给你擦身子。”
林向曲要疯了。
原主干了啥!江寻渠就这么听话。
她咬着后牙槽,“不用你,我自己洗!”
江寻渠面色不变地洗毛巾,“还有其他东西。”
塑料袋摩擦声音在黑暗中,尤其刺耳。
红花油,两块绿豆糕,一包桃酥,一块雪花膏。
全都是好东西!要花不少钱才能买到。
江寻渠膝盖微抬,把东西放在林向曲手边,拿起毛巾,又跪下去,视线不受控抬起,落到某处:“白天…你腿还疼…”
是给那处上的药。
林向曲深吸口气。
从她角度看去,江寻渠单膝下跪,脊骨性感凸起,沾着皂角味的水汽。
她忍不住咽口口水,咬牙切齿道:“你出去,我自己来!”
林向曲是在忍不住了,原身爱好训狗,但她没那么变态!
江寻渠抬头瞬间,瞳孔不可控颤抖,他长呼出一口长气,转身出门。
听到门关声,林向曲长舒一口气,在床上打了两个滚,拉过枕头暴揍两拳:“老天爷!不要再拿我当孙子整了!”
一墙之隔。
江寻渠捏着结婚证骨节泛白,他打量两人照片。
照片上,林向曲笑起来嘴角扯得大大的,让人瘆得慌。
他又扭头看向里屋,还能听见林向曲小声的懊恼。
像是换了个人似得。
江寻渠下颌紧绷。
离婚最好,分开了,就没人折磨他了!
他用力捏着结婚证,指腹用力,一条条捋平褶皱上面褶皱,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烦躁。
草原缺水,江寻渠用林向曲用完的水洗了脚,磨蹭到屋子里关灯了,才摸黑回屋,借着月光脱下外套。
林向曲没睡着,衣服摩挲声像开了扩音键,不停钻向她耳朵,她紧张地咬住嘴唇。
脱完衣服,江寻渠蹑手蹑脚躺在林向曲身旁。
中间隔着距离,还能再躺个人。
林向曲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江寻渠重重松了口气:买东西起效果了!林向曲果真没折磨他。
打猎一天,江寻渠疲倦极了,沾床就睡。
林向曲翻来覆去像烙饼一样,怎么也睡不着。
她眼睛瞪得像铜铃,愁得直叹气。
她穿进大西北草原,没地种不说,也没牲口喂,养活自己都是难题,更别说赚大钱还债。
简直是痴人说梦!
尤其是见到林莹和韩盛,她脑子里警铃疯狂作响。
等林莹生下孩子,就会去京城告发自己。
她离喂鲨鱼也不远了。
怎么办?她不想死。
月光透进来,林向曲悄悄扫了眼江寻渠。
眼下,她只能依靠江寻渠。
两人合伙搞钱。
但她也不会像原身那样,变着花样折磨江寻渠,这简直就是找死。
她要换种方式,以平等,甚至合作的方式,两人和谐共处。
说不定等他将来恢复记忆,念着自己的好,多给点分手费,也不把她丢去喂鲨鱼了。
想到这里,林向曲也不再紧绷,迷迷糊糊间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