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婶带头,身后的人做事就大胆了。
砰砰几锤子下去,门锁摇摇欲坠。
“你们想干什么?!”
林向曲快步冲上前,一脚揣在男人膝窝。
男人猝不及防,头直愣愣栽在地上。
“嘿,打人是不是?”
“你们这是入室抢劫。”
林向曲板着脸,“赶紧滚,不然我喊村长了!”
男人浑身一抖,求助扭头看向王婶。
“小刘,不怕。”
王婶嘴被一石头砸肿成香肠,撅着起来说话,和猪嘴一样一拱一拱的,她眉毛一竖:“村长来还不够,我要报警,让警察来了评评理,欠钱不还该不该打。”
林莹看似规劝,火上浇油道:“是啊,小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林向曲抿抿嘴,难得理亏。
不能报警!
到时候警察一来,调查欠款事,再顺手一查江寻渠,南支队知名军区大佬。
她死期也就到了。
林向曲也了解到,原身嘴馋虚荣,爱买点高档货,借了不少钱。
既然她穿书进来继承这具身子,是打算好好过日子的!
林向曲挺直腰杆,“多少钱,你们说个数,我还!”
“行啊,我家两块。”王婶说道。
有人开头,陆续有人喊。
“上个月你说买盆,借我家一块。”
“上上个月,借我家三块买油。”
…
日期一直排到五年前,里里外外加起来,得有五百多块。
林向曲心头猛颤,现在铁饭碗一个月也才三十块钱。
六百块!
可是一笔巨款!
她不吃不喝,也要二十年才能还上。
林向曲想到什么,扭头跑进里屋,翻箱倒柜找些什么,“我有记账本,你们别想坑我!”
要债的人也都跟着进来,瞪大眼盯着林向曲,生怕她遁地跑了。
只见她不知道在哪里掏出个发黄的本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快速翻起来。
林向曲翻一页,心脏狂跳一下,紧接着浑身血液沸腾。
她原本直挺挺的脊梁,一寸寸塌下来。
林向曲缓缓闭上眼: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何止五百块,算下来总共要一千多块!
一辈子不吃不喝,都还不清了这笔巨款!
王婶眉头一竖,“之前全靠小江打猎还钱,大家才没上门催。今天你说要离婚?谁挣钱还钱?赶紧把钱还了,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林向曲彻底悟了。
难怪原身一门心思要留住江寻渠。
要是没江寻渠,她真得饿死。
别说原身,她都有点想江寻渠了。
见林向曲不说话,王婶默认她要赖账,撸起袖子向里屋冲,“行啊!拿不出来钱,就拿家伙事抵,桌子是新买的吧?还不够,你正好离婚了,去卖身子,也得把钱还了!”
大家一股脑涌入。
“哎,凳子给我!桌子我也要。”
“墙上挂着皮子不错,我拿回家给女人做手套!”
和土匪抢劫一样,地上瞬间乱糟糟。
林向曲还没来得及拦,油腻腻的手冲她屁股摸上来。
男人奸笑道:“嘿嘿,那我的五块钱,就肉偿…啊——”
瞬间响起哀嚎声。
咣当—
一把杀猪刀噗通没入门框。
刀刃锋利,吧嗒吧嗒滴着血。
男人手掌被扎穿了。
“再有下次,砍得就是脖子。”
暮色四合。
江寻渠脊背笔直,逆光而立,他额角紧绷,眼神冰冷,隐隐带着杀气。
在萧苏的冷气中,他气场更为冷骇,震慑住所有人。
有人声音颤抖说了句,“亲娘嘞,我怎么觉得小江气场比隔壁军区首长还吓人。”
江寻渠攥紧手心,本能告诉他,他经历过更险象迭生的场景。
他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走到林向曲面前,垂眼扫了她一眼。
林向曲头发散着,几缕发丝混合着稻草,黏在脸上,小脸精致白皙,隐约有血迹。
他眼神瞬间阴沉,冷冷扫了一圈,“谁说欠钱不还了?你们凭什么打人?谁打的,站出来!”
林向曲拽拽他的袖子,摇摇头,小声解释道:“没人打我。”
“你都被林怂包离婚赶出林家了,还管林家屁事干啥。”王婶梗着脖子头铁道。
“谁说我们要离婚了?”
“她!林怂包今天亲口说的。”
江寻渠眼神复杂,抬眼,周身气场凌厉,气温骤降。
他一字一句道,“我、们、现、在、不、会、离、婚、”
林向曲仰头看他,一脸讶异。
“至于欠你们的钱,没欠条的补欠条,我江寻渠,一笔笔的还!”
江寻渠转身去里屋拿纸笔,按照记账本账目,一张张补欠条。
他宽大的身躯投下阴影,正好将林向曲遮得严严实实。
补完欠条,王婶得寸进尺,“无论如何,半年内必须还清。”
在江寻渠斡旋下,要债人浩浩荡荡离开。
林莹站在门口,若有所思片刻,冷哼一声扭腰离开。
院子里安静下来。
江寻渠轻微叹气,看起来疲惫极了。
“又连累你了。”
过了会,林向曲从暗处走出来,她捏着结婚证,用力塞到江寻渠掌心,皱着眉头小声道,“结婚证,等明儿咱俩去大队公证一下,以后你就不用管我家破事了。”
又是接生,又是讨债。
结婚证被林向曲揣在怀里,都有褶皱了。
江寻渠手指攥紧,薄薄一张纸,还带着她的体温。
烧得手心疼。
说完,林向曲转身去里屋收拾。
她一边收拾被弄乱的被褥,鼻子一边哼哧哼哧。
明明才刚和江寻渠过了一夜,赶他离开,心里就涩涩的,眼眶也发酸。
林向曲抬头眨眨眼,“肯定是接生小牛冻感冒了,等会喝点热姜汤,暖暖的睡一觉就好了。”
过了会。
门口窸窸窣窣声音不停响起。
林向曲实在好奇,大着胆子探头出去。
院子里。
男人脊背紧绷,手臂肌肉隆起,低着头用力。
她眼睛倏尔一亮,语气欢快,自己都没察觉,“呀,你没走呀。”
江寻渠淡淡应了声,“嗯。”
林向曲脚步顿了顿,还是向前走了两步,凑上前,“你在干啥呀。”
突然,江寻渠小臂一甩,什么圆滚滚的东西在竹筐子里滚出。
轱辘轱辘两圈,圆滚滚停在林向曲脚边。
血腥味在风中弥漫。
她‘啊’的一声,跳着脚向江寻渠跑过去,一头扎进他怀里,“啊!你杀人了!”